?少年站出來后,向歐陽修和蘇洵行了一大禮,這讓眾人看來很奇怪。
若說這少年是歐陽修的門生,他向歐陽修行禮很正常,可他為何要向蘇洵行禮,難道因為敬佩蘇洵才情這才行的禮嗎?
眾人不解的時候,那少年已是站了出來,隨即吟道:
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墻里秋千墻外道。墻外行人,墻里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這樣吟完,少年嘴角露出了一絲淡笑,而此時眾人則突然震驚起來。
“好詞,好詞,好一句天涯何處無芳草啊?!?br/>
“天涯何處無芳草之句雖好,但卻不如下闋所寫的女子更能令人動容啊?!?br/>
“正是,墻內(nèi)女子的笑容令墻外行人好生喜歡,可最后不過是多情被無情惱罷了,一個笑,一個惱,把墻內(nèi)佳人寫的誘人,把墻外的行人寫的癡癡啊?!?br/>
墻里的女子在蕩秋千,不時的發(fā)出陣陣笑聲,墻外的行人聽到之后心神為之蕩漾,可是笑聲漸漸消失了,好像多情的行人被墻內(nèi)佳人的無情給拋棄一般。
短短一首蝶戀花,卻是把佳人和行人描繪的入木三分了的,而這首詞用詞極妙,當真可作為傳世之名作。
眾人這般稱贊,其聲音早已經(jīng)壓過了剛才晏幾道所寫的詞,而眾人在這樣討論的時候,也對這個作詞的少年感興趣起來,尤其是趙禎。
趙禎對于讀書人是很喜歡的,他也能寫詩詞,他見少年樣貌雖然不夠英俊,但氣度不凡,寫出的詞更是不凡,為此就對他有了興趣,問道:“這位學子不知叫什么名字啊??墒菤W陽大人的門生?”
趙禎問話,旁邊眾人頓時停止了議論,少年上前一步,道:“回圣上話。草民蘇軾?!?br/>
聽到蘇軾的回答后,有人頓時就詢問:“不知閣下與蘇洵是何關系?”
蘇軾道:“家父?!?br/>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驚訝起來,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寫出了心術文章的蘇洵竟然跟這個寫出了蝶戀花的蘇洵是父子關系。
而這一對父子的才情絲毫不亞于二晏啊。
本來今天之后。二晏之名肯定是要傳遍大宋的,可此時突然有出現(xiàn)了二蘇,可就把二晏的風頭給壓過去了,眾人之中再次喧囂起來,很明顯就把二蘇跟二晏給比較開來了。
趙禎則也是驚訝非常,本來一個蘇洵已是才情了得,如今又來一個蘇軾,這蘇家可真令人驚嘆啊,本來一戶人家出一個才子已是了不得,可蘇家竟然出了兩個。
眾人這樣議論紛紛。趙禎突然興奮起來,道:“今天一場比試,可真是為我大宋比出了不少才子啊,晏幾道,蘇軾,你們二人上前來?!?br/>
這兩人年紀都輕,因此趙禎特讓他們兩人來,而之所以如此,無非是他愛才而已。
晏幾道和蘇軾兩人上來之后,趙禎道:“你們兩人少年英才。以后必是我大宋棟梁之才,這樣,朕今天在這里下令,賜你二人進士出身。”
趙禎此語一出。頓時驚得眾人有些不敢相信,像這種不用考試就賜進士出身的人,在整個大宋都是不多見的,最近的只怕也是當初的天才兒童晏殊了,他小小年紀在大殿上寫了一首詞,然后就被賜了進士出身。如今他的兒子又被賜了進士出身,這可真是值得榮耀的事情。
大家都有點羨慕晏幾道和蘇軾了,而除了羨慕之外,他們對晏家和蘇家的基因也好奇起來,怎么人家就能出這么多人才,他們卻不能?
就在眾人羨慕嫉妒的時候,蘇軾突然站出來道:“多謝圣上恩情,不過草民想通過進士考來得到進士的名聲?!?br/>
蘇軾說出這話,可就有些托大了,有才情的人不一定能考上進士,比如那個柳永,因此當大家聽到蘇軾這話周后,除了震驚之外,就是對蘇軾的這種狂妄有些不喜。
眾人覺得蘇軾太狂妄了,但對于蘇軾的決定,蘇洵卻只是露出了一絲淺笑,在他看來,自己的兒子完全是實至名歸的,他的兒子不僅詞寫的好,文章策論什么的也是高手,要想通過進士考考取進士功名,根本不是什么難事。
趙禎賜進士出身是不賴,而且這樣容易傳播才名,但在傳播才名的時候也難免被人詬病,就比如晏殊,他是賜進士出身,在官途上也是順風順水,最后甚至坐到了宰相的職位,可大家在評論他的時候,卻只是說他才情了得,至于是不是一個能為百姓做事的人卻不曾多提。
他的兒子是一個要為百姓請命的人,他要施展自己的政治才華,而不只是在朝堂上與人吟詩作和。
蘇軾說出這話之后,趙禎有些吃驚,而此時只有十四歲的晏幾道也突然拱手道:“圣上,草民也愿意參加進士考?!?br/>
賜進士出身對晏幾道來說是很好的,畢竟他年紀小,作文章的水平不高,不過也正因為年紀小,他才有些氣盛,今天一場比試,他跟蘇軾有點旗鼓相當?shù)囊馑?,因此就有心跟蘇軾比一下,他見蘇軾要通過進士考來考取進士功名,他也就想比一下。
晏幾道此言一出,旁邊的晏殊頓時凝了凝眉,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已是被這兩個少年的豪氣驚到的趙禎也突然豪氣起來,道:“好,果真是我大宋英才,有魄力,朕就準了,希望你們不要讓朕失望?!?br/>
趙禎這么一開口,旁邊的晏殊想再說什么都不能了,本來趙禎不開口,他還可以找話讓自己兒子改變主意,可如今趙禎同意了,他的兒子要是再改變主意,那就是抗旨了,雖說大宋的皇帝比較親民,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因為抗旨治罪,但少不得會受一些懲罰。
而且他的兒子要是在這個時候改變主意了,那就是害怕,膽怯了,身為他晏殊的兒子,怎么能被人這般詬???所以,此時的晏殊也只能咬咬牙,希望自己能夠成為這個主考官,雖說現(xiàn)在的大宋是糊名制,但他兒子的卷子他還是能夠一眼認出來的。
只要他能認出來,自己兒子的進士功名就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