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期中考試成績很快就下來了，顧笙考了班級第二名，年紀第十名。

    第一名是他們班班長，許松。

    “哎，顧笙，我看了成績單，政治給你拉太多分數(shù)了，不然你就是第一了?！鳖欝系耐狸愋猎绿嫠械酵锵?。

    顧笙卻不在乎，“班長不偏科，哪兒像我這么偏科，主要是政治那一堆考點，我是真的不想背?！?br/>
    顧笙知道自己高二文理分科肯定是要學理科的，所以對于高一的文科課程，她也就沒放那么多心思，只求不給自己拖后腿就行。

    政治試卷正好是許松發(fā)的，發(fā)到顧笙這里的時候，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顧笙，希望你下次能超過我?！?br/>
    從上了高一到現(xiàn)在，一共有三次大型考試，摸底考試，月考和期中考試，這三次，第一和第二一直都是許松和顧笙，顧笙每次要么是政治要么是歷史拖后腿。

    顧笙笑著接過卷子，“班長，你看我這種成績，是不可能超過你的?！?br/>
    “政治只要多背背就好了。”

    “好，我下次爭取，爭取?！鳖欝线€從未見過有人要求對手超過自己，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獨孤求敗？

    “哎，顧笙，許松是不是喜歡你？”課間休息去廁所的途中，舒馨雨突然開口。

    顧笙腳步一頓，隨即笑了，“不可能，我跟他不是一類人?！?br/>
    許松一看就是那種標準的學霸，他目標明確，高考要么就上清華，要么就直接出國讀書，這種人哪怕在青春期有過心動，多半也會壓.在心底。

    因為在他們看來，感情跟理想比起來，后者要重要的多。

    “切，那你跟我哥就是一類人了？”

    顧笙沒答話，不過卻想到另外一件事，“馨雨，我記得你哥下周是不是有個小型的珠寶展。”

    “是啊，也算是我哥的第一次個人珠寶展，你到時候一定要去呀，有好多作品你都沒見過呢?！?br/>
    肖寧軒從小受到媽媽宋清淺的影響，對珠寶設計感興趣且有天賦，所以課余時間大多跟著媽媽一起學習珠寶設計相關知識。

    這么多年，肖寧軒自己也獨立設計完成了一些作品。

    這次的小型展是在宋清淺的堅持下舉辦的，一來是給當成即將18周歲的肖寧軒的成人禮，二來也是想介紹給更多的業(yè)內(nèi)人士，為肖寧軒提前鋪路。

    如果不是宋清淺堅持，以肖寧軒的性格，他多半不會同意這次展覽。

    “我肯定會去的呀，可是我都沒準備禮物哎?！?br/>
    總不能到時候跟其他人一樣，展覽結(jié)束后，送他一束花吧。

    多俗氣。

    “我哥不在乎禮物，不過看誰送的，所以……嘿嘿……”舒馨雨一點都不淑女地笑了出來。

    想到那天的那瓶可樂，顧笙臉色微紅，笑著去擰舒馨雨的胳膊，“舒馨雨，你煩人！”

    ***

    當天放學之后，顧笙就跑了一趟寧城最大的商場，琳瑯滿目的商品，看的她也是眼花繚亂。

    最后停在了一家運動專賣前。

    asics，這個牌子顧笙聽過，她那愛跑步健身的老爹就有兩雙，算是比較舒服和精致的專業(yè)跑鞋了。

    貌似肖寧軒籃球鞋很多，運動鞋也多，但是專業(yè)的跑鞋，顧笙不記得他穿過。

    “小妹妹，需要什么，我可以幫你找合適的尺碼試穿?！睂з徥譄崆椤?br/>
    顧笙搖了搖頭，再看了看那雙一眼看中的，寶石藍色，華麗中帶有一點騷氣的鞋子，有些沮喪地走了出來。

    據(jù)她了解，肖寧軒平時跑步應該也不多，而且他這次運動會多半會報名短跑項目，短跑項目會穿釘子鞋，這種跑步鞋，他多半也是不需要的。

    因為這么一耽誤，顧笙回到家時，天色已經(jīng)有些晚了。

    剛走到自家樓下時，遠遠就看到立在燈下的少年。

    他身材頎長，一手握著手機，低頭看手機，一手拎著什么東西。

    這是在等她么，顧笙心里微微一動，腳下步子也快了。

    “寧軒哥。”

    肖寧軒收起手機，“今天怎么這么晚？”

    “哦，學校里有點事兒?！笨偛荒芨嬖V他自己去給他看禮物了吧。

    肖寧軒也不拆穿她，將手里的東西遞給她：“張阿姨做的牛軋?zhí)?，知道你和隨阿姨愛吃，我正好順路，就帶過來了?！?br/>
    顧笙笑著接過來，“張阿姨手藝最好了?！?br/>
    肖寧軒看到她眉眼彎彎，咧嘴笑著的樣子，心情頓時也好了起來。

    還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小兔子。

    “好了，快回家吧，我還要去工作室?！?br/>
    “寧軒哥，你運動會報名的什么項目？”顧笙忽然想起來。

    “五千米?！?br/>
    “哎？我以為你會報短跑項目?！?br/>
    肖寧軒笑了，“挑戰(zhàn)一下自己的極限?！?br/>
    他不明白這丫頭臉上的表情為什么從微微失望又變得開心，看來是不用告訴她，那天自己從教導處老師那里看到了這次運動會的班級分布圖，如果參加短跑項目，根本聽不到她的加油，五千米，最起碼可以經(jīng)過他們班十二次。

    “啊，我知道了，寧軒哥，我先回家了，回頭見！”說完顧笙跑進了樓道里。

    肖寧軒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輕輕嘆了口氣，明年就要高考，到現(xiàn)在他都還沒有想好，高考之后他該如何選擇，是出國學習還是留在國內(nèi)，毫無疑問，前者對于想要在珠寶設計界深耕的他是更好的選擇，只是……

    放心不下一個人……

    ***

    顧笙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小金庫搬出來。

    好幾只動物存錢罐，還有幾個小盒子，小盒子里是紙幣。

    顧笙不缺錢，從小到大長輩對她出手闊綽，隨意和顧凜也不是那種強行扣押孩子壓歲錢的家長，他們給了兩個孩子充分的自我決定的空間，也會給出他們的意見。

    所以顧笙的壓歲錢，除了每年買一個自己想要的禮物，其他都自動給了爸媽去給自己投資，錢生錢。

    所以她這會兒手頭也沒多少錢，紙幣大小加起來幾百塊，至于硬幣，就算了吧，總不能捧著一堆硬幣去結(jié)賬！

    關鍵是，這些錢從嚴格意義上講，都不是通過她的勞動所得來的，用這樣的錢給肖寧軒買禮物，總覺得沒有用心和誠意。

    還是得自己想辦法賺錢。

    想到這里，她收起所有東西，跑到媽媽書房，敲了敲門。

    正在電腦前忙著的隨意抬頭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一一？”

    “媽，你們公司需要兼職小妹不？”

    隨意停下手里的工作，看她，“誰要做兼職？”

    “我?！?br/>
    隨意笑了，“你怎么突然想做兼職了？”

    隨意不知道女兒怎么突然冒出這么個想法。

    “哎呀，媽，我這不是人丑家貧，想要做個兼職補貼家用么?！?br/>
    隨意被她給逗樂了，“少給我耍貧嘴，不說實話，我可沒法幫你?！?br/>
    對于兩個孩子的教育上，隨意和顧凜的教育方針一直都是，自由平等的前提下，加以適當?shù)囊龑Ш鸵?guī)范。

    “媽，你可別告訴我老爸啊。”

    隨意點頭，女兒長大了，有些事情不愿意跟爸爸分享了。

    “過段時間寧軒哥舉辦個人珠寶展，我就想著用自己賺的錢送他一件禮物?！鳖欝吓码S意誤會，趕緊補充一句，“平時寧軒哥經(jīng)常給我講題，我想謝謝他?！?br/>
    隨意笑吟吟地看著難得羞澀的女兒，忽然有了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慨。

    原來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也會為了一個男生苦惱了。

    想想自己似乎也是在十六七歲情竇初開的年紀，看了一個人的比賽，就瘋狂的迷戀上了一個人，那種心情她都懂。

    顧笙被媽媽看看有點發(fā)毛，“媽，要是沒有就算了，我再想其他辦法?！?br/>
    “回來，你想什么其他辦法？去快餐店當小時工？誰肯雇傭童工？”

    顧笙撅噘嘴，沒說話。

    隨意將手里的文件卷起來，在女兒腦門上敲了敲，“遇到事情，要學會動腦子，充分發(fā)揮自己的長處和學習的技能。”

    顧笙眼前一亮，“媽，我知道該怎么賺錢了?！?br/>
    說完就往外跑。

    “顧一一，回來，我話還沒說完。”

    “媽，你還有什么指示？”

    隨意瞪了一眼去而復返的顧笙，知道她在想什么，“就你這性格，出去自己找兼職畫手，不被人欺負人傻干活多才怪。我們一個合作公司正好在找美術畫手畫幾個四格漫畫，交稿期限稍微長一點，酬勞也還不錯。”

    顧笙挽住媽媽的胳膊撒嬌，“嘿嘿，媽，我就知道你最好了?！?br/>
    “不過我得給你定下點規(guī)矩啊，不能因為這件事情耽誤自己的學習，也不能影響休息和健康?！?br/>
    顧笙放開隨意，身體站直，雙.腿并攏，對她敬了個禮，“yes，madam！”

    隨意被這機靈鬼給逗笑了了，遞給她一張a4紙，“這是要求，記住了我剛才說的話啊?！?br/>
    顧笙開心地接過來，“謝謝媽，我先去做作業(yè)啦?！?br/>
    看著被關上的房門，隨意看了看書柜上擺著的全家福。

    還是不能讓顧凜知道女兒為了給一個男生買禮物兼職賺錢的事情，不然家里又會有場風雨了。

    ***

    顧笙拿著要求清單回到自己臥室，仔細看了看，確定自己能搞定之后，她開心地握拳。

    現(xiàn)在才覺得，爸媽當初讓她學畫畫是一個多么明智的選擇。

    她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像肖寧軒一樣，賺錢，為自己喜歡的人買禮物了。

    好開心！

    晚上十一點半，加班回來顧凜看到女兒房間的燈還亮著，他輕輕敲了敲門，卻沒聽到聲音，猶豫了一下，他推門而入。

    本以為顧笙是在書桌前學習，卻看到她趴在電腦前睡著了，手里還握著數(shù)位板的畫筆。

    他輕輕碰了碰鼠標，電腦屏幕上出現(xiàn)了還未完成的作品。

    他眉頭皺起，這畫看著像是商稿，這丫頭上了高中后，就不接商稿了，連數(shù)位板都被她束之高閣了，怎么這會兒又拿出來了？

    看著女兒熟睡的面容，他暫時收起心中疑惑，輕輕拿掉女兒手里的畫筆，將她抱到床上，蓋上被子。

    然后又幫她保存好畫稿，關機，關燈，這才退出了女兒房間。

    關上門，他忽然想起來，那個畫稿，似乎是前幾天合作公司跟他提過的一個方案，他記得后來讓隨意去安排了。

    所以這是什么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