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宗霄之在陽臺上曬太陽,閉著眼睛聽著小音箱里放著的歌,悠閑愜意。
他耳朵極其靈敏,聽到了開門的聲音,扭頭往屋里看了一眼,見到是喬川回來了,手里拿著一箱子食品。
宗霄之想到他房間里嗷那滿得快溢出的食物,對他說道:“喬川,你怎么又買了東西回來?”
空蕩的屋子里,忽然出現(xiàn)了人聲,喬川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嚇了一跳,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到了是宗霄之后,他松了口氣,笑著道,“這種口味的餅干好吃,我這邊還沒有,得備著一些。”
趁著現(xiàn)在有條件,喬川要把自己喜歡的食物口味都收集起來。
即便以后每天都吃基本相同的食物,他也想吃自己喜歡的那種口味。
宗霄之搖了搖頭,“你囤了那么多食物,得吃到猴年馬月去?!?br/>
喬川道,“這你就不懂了,我遲早會吃完它們的,或許還會不夠呢。”
他一直沒跟燕悠然和宗霄之提末世馬上要來了這件事兒。
燕悠然和宗霄之倆人脾氣雖好,和他相處的也算不錯,但實際上,他與其他倆人就是普通的室友,點頭之交的關(guān)系而已,彼此之間沒有產(chǎn)生特別深厚的感情。
他貿(mào)然跟他倆提了這件事兒,他倆沒準不但不會相信他,還會把他當(dāng)做傻子看待。
試想一下,如果有個男人突然跟喬川說,他是重生的,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讓他快去囤積食物,喬川也會把那個男人當(dāng)做傻子看待的。
世界末日?還重生?他是電視看多了,魔怔了,分不清夢與現(xiàn)實。
他不僅不會聽那人的話,還會勸上幾句,不要再執(zhí)迷不悔地做傻事了,快懸崖勒馬。
喬川并不知道,宗霄之和燕悠然倆人已經(jīng)知道了發(fā)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但倆人沒有提起,感覺沒有必要。
三人就都當(dāng)自己是普通人,和平共處著就行了。
……
在喬川來了一周后,燕悠然大致了解了他的為人,覺得喬川人還不錯,就是有些孤僻了。
這種孤僻沒有表現(xiàn)在面上,被喬川小心翼翼地埋藏在了心里,再用厚厚的殼將它裹緊,不愿意讓別人發(fā)現(xiàn)。
喬川這人,表面上一副笑瞇瞇的,老實憨厚的樣子,實際上對誰都隔著一層,旁人不能真正的靠近他。不是因為他防備之心重,而是怕,或許是怕受到傷害,于是干脆把能夠影響他情感的東西都排除在外了,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溫暖還是寒冷的。
燕悠然不太認同他的這種活法,太累了。喬川累,想要靠近他的人活得也累。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燕悠然不干涉也不評價,只要活在其中的人覺得這種活法適合他就好。
燕悠然給喬川舉辦了一個歡迎會,說是歡迎會,不如說是聚會。把姜姍、陶樂樂、以及鄭澄都給叫來,一起吃了頓飯,除了姜姍外,大家都是異世界的人,可以彼此間熟悉熟悉,增進些感情。
在這次宴會中,喬川知道了他們都來自于異世界,不過彼此間都默契的沒有說各自在原先世界的遭遇。畢竟在原先的世界里,他們都被姜姍按在地上摩擦過,這不是什么有趣的回憶。
喬川詫異于原來不止他一個被姜姍虐過的“渣”到了這個世界,而且看起來大家彼此間的關(guān)系都挺好的,蠻適應(yīng)這邊的環(huán)境。
人應(yīng)該往前看,不應(yīng)該拘泥于過去,他想。
他也明白了燕悠然舉辦這次宴會的用意,是想幫助自己更好的融入這個社會。
燕悠然大概是知道自己囤貨的原因了,他心里是不贊同的,所以他用了這樣的方式,想要告訴他不要再沉溺過去了。其他人來到這個世界后,都過得很好,而他自己也能做到的。
他再一次覺得,燕悠然這人真不錯。
即使燕悠然心里不贊同他的做法,燕悠然也沒有明說,只是用了這么一種善意的方式來提醒自己。
喬川在酒桌上喝的醉洶洶的,喝醉失去意識的前一剎那,他覺得他得試著勸燕悠然一次,讓其相信這末世是會發(fā)生的。
在他的設(shè)想里,病毒十有八九會爆發(fā),末世前的世界和這個世界太像了,也不差病毒爆發(fā)這一樣了。
若是燕悠然聽了自己的勸告,他這也算是救了燕悠然一命。
……
喬川太高興了,喝得有些多,一場宿醉醒來,已經(jīng)是上午十點多。
他頭疼得厲害,也渴得厲害,用手輕輕敲了敲腦殼,緩過來后,他伸手夠到了放在床頭柜上的杯子,里面是空的,一滴水都沒有。
喬川無奈,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后,披了件衣服,認命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拿著杯子去找水喝了。
經(jīng)過客廳,他看到陶樂樂在直播吃東西,他刻意避開了鏡頭,給自己倒了杯水,站在不遠處看起了她吃東西。
陶樂樂個子嬌小,看起來是個萌妹子,食量是真心大。
她面前放了幾份鰻魚飯,她笑瞇瞇的,對著鏡頭說著話,吃了一份又一份,一本滿足的樣子,一點也沒有覺得一下子吃那么多飯,是一種折磨。
他原本還餓著肚子,看著她吃了一會兒,竟然有了飽腹感,見鬼的還覺得有些撐。
昨晚在席上,喬川依稀聽起陶樂樂說過,她以前是饕餮來著,這胃大時可以海納百川了,現(xiàn)在成了人,食量依舊比常人要大。
她能吃那么多,他有些能夠理解了,又有一點羨慕,用愛好來養(yǎng)活自己,這樣的生活,可真幸福。
他最大的愛好就是吃飯睡覺了,吃了睡,睡了吃,再玩一會兒游戲。
他如果直播這個的話,喬川搖了搖頭,他肯定會餓死在家里的。
屋里只有燕悠然、陶樂樂,還有他自己,宗霄之去給客戶看風(fēng)水去了,沒有在家。
這一個個的,到了這人生地不熟的現(xiàn)代,很快就適應(yīng)了這邊的環(huán)境,并混的風(fēng)生水起,開辟出了屬于自己的事業(yè)。
只有他,他在心里嘆了一口氣,他算得上是原住民了,卻從擁有鐵飯碗的公務(wù)員,成為了一個名副其實的搬磚的,真的是越活越過去了。
橫豎不過一個月,這世道就要變了,他不用太過糾結(jié)于此,現(xiàn)在拮據(jù)的生活是暫時的,當(dāng)然,末世的生活與現(xiàn)在比起來,也沒有好到哪里去,但他卻有更大的發(fā)展空間,他會出人頭地,成為人人敬仰的基地頭兒,成為萬人之上的人物。在這世道實現(xiàn)不了的抱負,到了末世,他是極有可能實現(xiàn)的,他可是有重生這個金手指的,知道該怎么和喪尸戰(zhàn)斗,怎么變強,怎么創(chuàng)立基地以及領(lǐng)導(dǎo)其他人。
關(guān)于末世快來了這件事兒,喬川決定還是跟燕悠然和宗霄之提一下,不管他們信不信。
希望他們能做對的選擇,他覺得燕悠然的武力值還是蠻高的,至于宗霄之,他原先是不信玄學(xué)那一套的,但宗霄之似乎是從修仙世界來的,他的生意那么好,有錢人請他算命看風(fēng)水還得一個個排隊預(yù)約,給他的錢也不會少到哪里去。宗霄之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有錢人不是冤大頭,他們的錢不是那么好賺的。
如果他們仨能組成一個小隊,不說闖出一片天,他們在末世安然的活下去是肯定的事了。
因為三個人武力值都不錯,宗霄之還能用他這技能給他們趨利避害。
至于陶樂樂,喬川搖了搖頭,她還是不要加入這個小隊了。
有她在,他們這個小隊還沒有被喪尸給殺死,就會被她給吃垮,全隊餓死。
……
基本上每晚飯后,燕悠然都會看一會兒新聞聯(lián)播,關(guān)心國家大事。
作為曾經(jīng)的一名官員,總會下意識想要了解國家政策,以及發(fā)生在國內(nèi)外的大事。
無論在哪一個世界,他這個習(xí)慣是不太會改變了,即便他現(xiàn)在從事的工作,并不需要刻意了解這些東西。
宗霄之洗完碗后,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他只看了一眼電視,就移開了目光。
宗霄之對這些不感興趣,他拿出了手機,和他的客戶交流起了感情,順帶安排下一次工作的時間。
客廳有熱鬧的聲音,旁邊有人,宗霄之則可以懶散的和客戶聊天,他十分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熱鬧又沉靜的氛圍,很快就被喬川給打破了。
他走了過來,在一邊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了下來,沒有說話。
因為他發(fā)現(xiàn)燕悠然看新聞聯(lián)播看得很專注,不像是在隨便看看,借此來打發(fā)時間的,頗有種老干部的風(fēng)格了,就沒有去打擾燕悠然。
他來客廳的時間剛剛好,沒過五分鐘,新聞聯(lián)播就結(jié)束了。
燕悠然把遙控器遞給了喬川,道:“我看好了?!苯酉聛黼娨暀C的使用權(quán),就交給喬川了。
喬川來這邊,并不是過來看電視的。
他把音量調(diào)到了最低,手虛掩著嘴巴,不輕不重地咳嗽了一聲,一副有話說的樣子。
宗霄之發(fā)覺沒了電視機傳出的喧鬧聲,抬頭看向了喬川,此時燕悠然也在看喬川,等待著他的下文。
喬川見他倆的注意力都轉(zhuǎn)移到了自己身上,于是開口道,“我有事情跟你們說。”
燕悠然坐直了身子,道:“什么事情?你說,”他看了眼宗霄之,道,“我和霄之在聽著。”
他看喬川那么嚴肅又慎重,一副有大事發(fā)生,他們得好好談?wù)劦哪印?br/>
他心里猜到了喬川要說什么,喬川跟他倆聊得話題,基本是與末世有關(guān)了。
喬川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我是從末世來的,在那邊,這個年份的下個月,會爆發(fā)一場病毒,感染了這病毒的人,會成為喪尸,沒了神志,變成只會咬人、傷人的怪物。這兩個世界極其相近,總的來說,我以前世界有的東西,或者是人,這個世界基本都有,沒有多大的差別,”他嚴肅而又沉重地說道,“我猜,這個世界也會爆發(fā)一場病毒,使得感染了病毒的人,會成為吃人的怪物。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覺得我們該準備起來了?!?br/>
初時聽到喬川提起末世的時候,燕悠然的臉色還算平靜,等他提到這兩個世界的相似之處,燕悠然平靜的臉色微微有些松動,轉(zhuǎn)而一想,既然有不同,還是有可能不發(fā)生的。
姜姍跟他提起過,末世這事兒不可能在這個世界發(fā)生。她經(jīng)歷過末世,想必比他們更害怕末世的發(fā)生,太殘酷了。對這個消息,該更重視才是。
她一向有一說一,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當(dāng)時她那么肯定的告訴自己不會發(fā)生,那就不可能發(fā)生,他相信她。
其實燕悠然會那么相信她的話,還有一個原因是,他一直有一個猜測:那個系統(tǒng)還在姜姍身上,而姜姍則還在執(zhí)行任務(wù),那就是安置他們這些異世來客。
系統(tǒng)對每個世界的運行軌跡,都能大致了解,包括了其中的蕓蕓眾生。
燕悠然覺得,這個世界也不會例外。姜姍若是像他這般因為喬川說的話,產(chǎn)生了一些動搖,覺得末世有可能會發(fā)生。她完全可以問系統(tǒng),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想來她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的答案,那就是這個世界并不會發(fā)生什么病毒,大致還是和平的,他們平靜但不平淡的生活,不會受到外界的打擾。
燕悠然聽完了喬川的話,只是道,“謝謝你的提醒,你猜測末世會發(fā)生,但也不能確保它一定會發(fā)生。我個人覺得,病毒會爆發(fā)的可能性不大。我會看著辦,為末世稍稍做些準備。”意思意思一下,算是對得起他的提醒了。做到像喬川那樣,囤一堆食物,去迎接并不會來的末世,這是不可能的。為不可能的事情做準備,不值。
“我也會看著辦的。”宗霄之微笑道。
喬川看著他們的反應(yīng),目光中難掩失望,他原以為他能說服他倆相信自己的話的。
到時候他們可以一起為末世做準備,一起組成末世小分隊。末世的日子,也就不會太難熬。
喬川沒有輕易放棄,他當(dāng)過一段時間的基地二把手,知道這話該怎么說,才有說服力。
他又勸了燕悠然和宗霄之大半天,但這兩個人的態(tài)度一直和原先一樣,一點變化都沒有。
喬川知道這兩個人實在是太有主見,有主見到根本聽不進他的話,他只能放棄。
在放棄前,他猶不死心,勸說了燕悠然和宗霄之一句,“作為朋友,我想再勸你們一句,末世是極有可能發(fā)生的,不會因為我們個人的意志而轉(zhuǎn)移。我們還是有準備些好,免得等它真的來了,我們手忙腳亂的應(yīng)對著,這是會要人命的?!?br/>
“好,”宗霄之垂下了眸子,道,“你說的這件事,我和悠然會仔細考慮的?!?br/>
喬川看向宗霄之,光從面部表情來看,他看不出宗霄之是真的在考慮自己的話,還是在敷衍自己。
不過燕悠然的態(tài)度,他倒是有些摸清楚了。燕悠然對自己的話,大概是不信的。
在他苦口婆心勸說的時候,初看燕悠然的表情,他倒是能察覺到其聽得蠻認真的。
再仔細一看,燕悠然的眼神有意無意地往電視上看,估計他豎著耳朵,聽得并不是自己的話,而是在聽電視劇呢。
燕悠然倒是體貼,待他說完話,直接遞給了他一杯水,“喝口水,說了那么久,也累了。”
這潛臺詞,是讓他不要繼續(xù)講了。
說得人累了,聽的人也累。
喬川也沒打算講了,該說的話都說完了,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己怎么想的了。
希望他們做的決定,不會讓自己失望。
喬川接過了水杯,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道:“我回去休息了,你們再好好想想。如果你倆想知道如何應(yīng)對末世,可以來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宗霄之微微頜首,“好的,謝謝你提醒我們這件事兒,好好休息?!?br/>
待喬川走后,燕悠然靠在了沙發(fā)上,道:“霄之,快來看這劇,可好玩了。這男的喜歡上了一對小情侶,這小情侶對他好像也有那么一點意思,不過小情侶互相之間不知道,簡直是神劇。”
“你剛沒聽喬川講,在看?。俊?br/>
燕悠然回道,“我在聽劇,他的話聽過就好,不用放在心上,根本沒有發(fā)生的可能性?!?br/>
宗霄之卻被喬川說得有些動搖了,“我覺得喬川說的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他起身,對坐在沙發(fā)上的燕悠然道,“你跟我回屋里一趟?!?br/>
燕悠然挑眉,“干嘛?”
“我給你測測兇吉。”
如果他測出來燕悠然半個月后有兇兆的話,可以從側(cè)面印證喬川的話。
反之,宗霄之就不用把喬川的話放在心上了,他可以安心的過他的小日子。
“你還真信他的話了,我相信姜姍,他說的這件事兒,是不可能發(fā)生的,”燕悠然覺得宗霄之沒有必要再去驗證這個已經(jīng)有了答案的問題,但他還是站了起來,道,“走?!?br/>
……
宗霄之房間里。
燕悠然看著宗霄之越發(fā)緊皺的眉頭,眉眼十分凝重,看著小桌上呈現(xiàn)出來的卦象,沉吟不語。
他原本有些放松的心情,變得忐忑起來。
他見宗霄之久久不語,開口打破了屋里沉靜到有些窒息的氛圍,問道,“怎么樣?結(jié)果很差勁嗎?”
宗霄之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吐出兩個字,“大兇。”
燕悠然一愣,“你測錯了?再測一遍看看。”
他對姜姍的話,是非常相信的。
當(dāng)然,他對宗霄之的測兇吉能力,也是很相信的。
但兩者讓他相信一種,他選擇姜姍,選擇相信他愿意相信的。
他看過末世相關(guān)的電影,實在是糟糕透頂了,比他生活的古代還不如。雖然古代交通、吃食等各方面都比不上現(xiàn)代,但人民基本的生命安全,以及溫飽問題,都是能得到保障的。
而末世,則完全激發(fā)出了人的獸性,和喪尸斗,也自相殘殺,還有天災(zāi)時不時過來湊熱鬧。
即使人類能夠活下來,也不是當(dāng)初那些人類了。
宗霄之對自己的測卦之術(shù)很有信心,不會有算錯的可能。
這個時候,他寧愿自己算錯。
結(jié)合喬川說的話,這末世是真的要來了。
他們得開始準備起來了,爭取在末世過得相對舒坦一些。
謹慎起見,宗霄之又給燕悠然算了一次。
他看了看卦象,臉色十分難看,道:“還是大兇。”
燕悠然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他道,“這不能代表病毒會爆發(fā),末世會來臨,沒準是我命里有一劫,會遭遇意外什么的,”他是個行動派,抓起了宗霄之手里的幾枚銅板,“走,你去給喬川算算命,看看他是兇還是吉?!?br/>
宗霄之點頭道,“好?!?br/>
他希望,喬川能給自己一個好的答案。
好不容易他把自己的事業(yè)經(jīng)營的有聲有色,生活過的有滋有味。宗霄之不愿意一朝回到解放前,回到一個人身安全以及溫飽問題都不能保證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