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休息了一會,未免再招人追殺,決定走出這片雪原,只是剛才的馬車已經(jīng)墜崖了,現(xiàn)在他們只能靠一雙腳走出去,最壞的是,君夜瀾的腿也受傷了,雖然他強撐著,但看著他越來越差的臉色,顧柔無比擔心他隨時會倒在這雪地里。
這種時候,如果君夜瀾出了什么事,對顧柔來說,絕對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看在君夜瀾為救自己搞得這么虛弱的份上,顧柔決定暫時不計前嫌去扶一把他,卻被對方高冷的拒絕了,君夜瀾堅持說自己沒事,不需要她的任何幫助……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這人表面上看上去邪魅狂傲的很,人卻是和他身上這件黑色袍子一樣悶騷,真不知道他都這個時候了,還逞什么能,最討厭這類強行裝逼的人了!
兩人步伐很慢的走在雪原上,周身一片冰冷,北風如同凌厲的刀一樣呼呼刮過,顧柔郁悶走著走著,不禁又想起了蘇湛,到底要什么時候才能睡到那廝啊……
走到后面,顧柔在出神,君夜瀾也有些出神,忽然他不知想起了什么,轉頭瞥了眼顧柔的肚子,想到剛才她經(jīng)歷了那么危險的情況,想要問問她孩子有沒受影響,可是看顧柔這樣子,倒像是肚子里沒半點事的樣子,君夜瀾又把想要關心的話吞了回去。
這幾天他拉著顧柔一路奔波,東逃西跑,除了在飲食方面盡量滿足她,其他方面卻沒一項到位,這絕對是不符合孕婦的生活標準線,也虧得她沒喊肚子受傷,哪怕經(jīng)歷了剛才那樣的驚險,她也沒表現(xiàn)出半點擔心肚子里胎兒的樣子。
君夜瀾現(xiàn)在也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壓根就沒懷孕,而是肚子里長了顆腫瘤!
也許是君夜瀾對自己的目光有些關心過度,顧柔有些奇怪的轉頭問道:“怎么了?”
君夜瀾沒說話,只事看了眼她毫無孕相的肚子,顧柔似乎有些明白了怎么回事,心中不由得有些汗,她這些天的表現(xiàn)確實不像是個孕婦啊……可她本來就不是嘛!
過了一會,君夜瀾才問道:“你,沒事嗎?”
顧柔愣了下,搖搖頭道:“沒事?!?br/>
君夜瀾抿了抿唇,又朝顧柔的肚子看了一眼,遲疑著問道:“我是說……你肚子里的有沒有事?”
顧柔心中再次狂汗,有些尷尬的道:“它啊,也沒事,你放心吧,呵呵……”
她能說她肚子里壓根什么都沒有么……
見顧柔這樣子不像是裝的,君夜瀾也就沒再追問下去了,關于孕婦方面,他又不懂,想必是蘇湛醫(yī)術高明,之前調(diào)理的好現(xiàn)在才會讓她的肚子里的胎兒像顆腫瘤一樣生命頑強。
想到這里,再結合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其實君夜瀾心中也有些迷茫,他現(xiàn)在到底是將她帶回魔教,還是將她推向未知的危險?
想必她在王府的時候是絕對不會過這樣日子吧?也難怪她這幾天一直都是擺著張不高興的臉。
原本君夜瀾只想搶了人,將她抓回自己的魔教,至于帶回去之后的事情,他卻沒有多想了,可是他沒料到她肚子里還懷著孩子,如果將她帶回去,他是將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呢?還是讓她生出來呢?
打掉吧,她肯定不樂意,讓她生吧,他又不樂意,這可是蘇湛的啊……一想到這個人,君夜瀾心里就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爽,養(yǎng)個小孩花的錢可是很貴的!而且這個小孩還是自己仇人的,但這又是事實已經(jīng)無法改變。
因此現(xiàn)在君夜瀾心里矛盾的很,他一直沒有想過顧柔的感受,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他都想把她抓回去,抓回去干嘛,他也不知道!可能就是為了治好自己的強迫癥!
受傷的這一路上,君夜瀾想了很多,可是還沒等他想出了所以然來,新的情況又發(fā)生了。
兩人走出了雪原來到一條清冷的官道上,兩邊都是高高的山林,兩人走在上面,腳踩在雪中留下一串串的痕跡,很快又被新落下來的雪覆蓋,正走著,前面就被人攔下了道路。
攔住他們的是七八個提刀大漢,長得非常粗狂,目露兇相,見到這些人的第一眼,顧柔的腦海中就冒出兩個字:壞人。
真是一眼望去就像壞人!
顧柔和君夜瀾這個傷員停住了腳步,望著前面的人,在幾句對話中,顧柔便明白了,這些人就是傳說中劫財又劫色的山賊。
她不禁無語望天,她這一路是倒的什么霉,這種鬼天氣,山賊不在家里睡覺居然都能讓她給碰上,真是禍不單行!
這人一倒霉,運氣真是擋都擋不?。?br/>
對方的目的很明顯:交錢就讓道,不給錢就留命!
對于君夜瀾這種摳門到極點的人,怎么可能因為一點威脅就把自己的錢白交給別人?他自然是拽的像大爺一樣一口狂傲的拒絕了對方,還冷冷的表示如果對方想活命的就趕緊磕三個響頭讓道!無時無刻都不在擺著他那魔教教主的架勢!
聽著君夜瀾這找打的口氣,顧柔在心中狂汗,扯了扯他的袖子企圖提醒提醒這位傷員:親,你現(xiàn)在還受著傷呢,能不能收斂點?
君夜瀾完全無視顧柔的暗示,他堂堂魔教教主,在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到了北周,怎么可能經(jīng)一些山賊的嚇唬?哪怕受著傷,他也完全不把對方這七八個人放在眼里!
君夜瀾從來就不是示弱的人,很快,就惹毛了這些殘暴的山賊。
顧柔在心中替他捏了把汗,對他這教主病已經(jīng)徹底無語了,尼瑪都這種時候了,破財消災不應該才是最好的選擇嗎?他就這么確定他能打贏對方?
他死了不要緊啊,主要是他死了,她活命的幾率也渺茫了……
然而君夜瀾就是這么個自負的主,雙方皆是能動手動腳就絕不動腦的人,話沒說兩句,便打了起來。
因為打斗的動作,不斷的牽扯到身上的傷口,剛止住不久的血很快又開始染濕了君夜瀾的衣服,以一對八的戰(zhàn)斗場面十分混亂,顧柔站在旁邊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這廝不要這么快掛了。
可事實證明,君夜瀾還是太自信了,雖然君夜瀾受著傷,但對付起這些山賊來還自保還是不成問題,可是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實踐再次證明什么叫做禍不單行,就在戰(zhàn)斗進行到最激烈的時候,不知道從哪里又冒出來了一個粗枝大漢,而且速度之快,令人躲避不及,對準君夜瀾的后背心就是重重一擊。
顧柔的驚呼聲還卡在喉嚨里,就看見君夜瀾,這位高傲冷酷的魔教教主成功的戰(zhàn)敗倒地了,還吐出了一大口血。
君夜瀾一倒下,那些山賊們也停下了動作,許多身上都受了傷,惡狠狠的望著地上的君夜瀾,頗有要將他挫骨揚灰的趨勢,接著又一副狗腿的樣子對著方才那位偷襲君夜瀾的來人叫了聲:“邱老大?!?br/>
被這些山賊稱作邱老大的人身材很是高大,長得粗狂,黝黑的臉上卻有一雙深邃的眼睛。
然后幾人在那說著什么,顧柔心底冰涼,見躺在雪地上跟死魚一樣不動的君夜瀾,也顧不上其他,連忙沖了上去,來到到他身邊,見他眼睛還睜著并伴著喘息,這才稍微放下了心來。
還好,沒死。
可君夜瀾這樣子在顧柔看來也離死不遠了,他身上到處都是血,嘴角也是大片的血液,清楚慘烈的很,她緊張的問了句:“你怎么樣?”
這次戰(zhàn)敗對君夜瀾來說顯然是巨大的恥辱,哪怕已經(jīng)傷成這樣了,他的眼神里還是一副誓死不屈的樣子,虛弱卻又冷冷的道:“死不了!”
聽他這樣的口氣,顧柔又是一陣無語加擔心,果然,在君夜瀾吐出這句話時,方才那個被稱作邱老大的人就橫眉瞪了眼地上的人,聲音洪亮的道:“死不了?老子再踢你一腳看你死的了死不了!”
說著,便真的要一腿向君夜瀾踹來,君夜瀾重重吐出一口氣,翻著白眼瞪著對方,心里恨不得將這人碎尸萬段,身體卻因為重傷根本無法起來。
顧柔心中大驚不已,暗道要是對方再來一腳君夜瀾或許就真死了,連忙叫了一句:“等等!”
邱老大剛抬起的腳頓了頓,瞧見顧柔那畏縮又緊張的神色,心中冷笑一聲,收回了腳,等著她說話。
顧柔壓著心里的害怕,對這人道:“我們是京城來的人,只要你們愿意放我們平安,我可以讓家人送來大量贖金?!?br/>
顧柔的話一落,一個山賊就笑起來了:“這小白臉倒是識相,早說嘛,真是浪費我們時間,還驚動了邱老大。”
然后又瞪了眼地上的君夜瀾,狠狠地,“這小子真是找死!”
君夜瀾一聽對方竟然這么盛氣凌人的罵自己找死,又想翻起身來打架,奈何身體不僅受了外傷,內(nèi)傷也是不輕,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君夜瀾正要開口反譏,顧柔及時制住了他,瞪他一眼,低低對他吼道:“閉嘴,你不想活了,我還想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