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明遠(yuǎn)拿了一根筷子,末端抵在桌子上,左手扶著,右手掌心忽地一拍。
“啪!”
筷子盡數(shù)嵌入桌子里面。
余明遠(yuǎn)一臉淡然,那行云流水般對力量掌控到極致的表演,似乎跟他一點干系都沒有。
他回過頭來瞥了江佗一眼,注意到四周的目光全部匯集在自己身上,在關(guān)注著他,余明遠(yuǎn)登時唇瓣上翹,喜色難掩。
再回過頭來時,余明遠(yuǎn)目光落在張輝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促狹冷蔑之色,說道:“近海郊余家,聽說過吧?我是余家余明遠(yuǎn),你哪個城的?我怎么沒見過你?可否報個名號,也好讓我等知曉,閣下是哪一位人物?!?br/>
嘴角譏誚嘲弄的冷笑,言語間的諷刺,再明顯不過。
哪怕是個傻子,也知道余明遠(yuǎn)這是挑事兒來了。
居然還跟變戲法似的,先露了一手,繼而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樣,簡直……張輝差點沒笑出鼻涕泡來。
“這個逗逼……”
“怎么?沒聽說我們近海郊余家?”
不能夠?。?br/>
張輝沒吱聲,這讓余明遠(yuǎn)感覺到不爽,孤陋寡聞的蠢貨,居然沒聽說過他們近海郊余家。
“好吧!我再鄭重其事的告訴你?!?br/>
“一千三百年前,我近海郊余家出了個尊者,東州境內(nèi),聽到我近海郊余家,就是地仙也要顫栗一下?!闭f起自己的祖先,余明遠(yuǎn)是滔滔不絕,口若懸河,那滿臉倨傲的樣子,給他嘚瑟的,尊者也沒他這么驕傲。
張輝發(fā)現(xiàn)這孫子很像一個人,劉備。
歷史上劉備不就跟余明遠(yuǎn)一樣,上下兩嘴唇子一碰,張嘴閉嘴‘備乃中山靖王之后’,拋開中山靖王光兒子就生了一百二十多個不說,關(guān)鍵中山靖王到他劉備都十好幾代了。
劉備逮著人就說,‘備乃中山靖王之后……’
“我爸是李剛?!?br/>
“我爺爺爺爺爺爺爺爺爺爺爺爺?shù)臓敔斒侵猩骄竿酰闶莻€啥?啊?”
劉備最后還當(dāng)上了皇帝,你說氣人不。
余明遠(yuǎn)就跟劉備一個吊樣。
一千三百年前的事,也拿出來說。
張輝一點沒生氣,真的,差點沒笑出屎來。
這不是張輝頭一次見到余明遠(yuǎn),上一回在近海郊城外趕大潮,也就幾天前的事情。還沒下城墻的時候,幾十萬人,光聽到他在那囔囔,‘我是近海郊余家余明遠(yuǎn)?!?br/>
記憶深刻??!
“了不起!”張輝沖著余明遠(yuǎn)豎起一根大拇指,高興之余隨口敷衍了一句,沒想到,他這一豎起大拇指,頓時讓余明遠(yuǎn)眼前一亮,有種……有種找到人生知己的錯覺,眼里都透著光。
這么些年,余明遠(yuǎn)見人就說我是近海郊余家人,組上出了個尊者,從來沒有得到別人的回應(yīng)。
大部分人看他的眼神,就跟看見一個瘋子似的,要么不屑于搭理他,要么直接避而遠(yuǎn)之,畢竟正常人誰會跟一瘋子較勁?
余明遠(yuǎn)又不是傻子,哪兒不知道別人是怎么瞅自己的,就只有張輝,時至今日,就只有張輝竟沖著他豎起一根大拇指。
沒錯,他豎起大拇指了。
那一剎,余明遠(yuǎn)瞳孔微顫,很激動,有種熱血沖進(jìn)腦子里面的錯覺。
“大哥你,謝謝,真的很感謝你的認(rèn)可?!?br/>
“我知道,我們余家雖然一千多年前有個尊者,但我不能太過驕傲。我當(dāng)……我應(yīng)該,我要加倍努力,好好修煉,爭取成為我們余家第二個尊者,讓天下人知道,我們近海郊余家絕不可小覷。”余明遠(yuǎn)揮舞著拳頭說道。
張輝隨手一個贊,讓他有了繼續(xù)下去的勇氣和動力,他這會兒的狀態(tài)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亢奮。
“哈哈哈!”
“嗯!”
張輝笑尿了,點頭嗯了一聲。
真是個逗逼。
“呃!”
“兄弟,我跟你說。”余明遠(yuǎn)湊到張輝耳邊,小聲說道:“人吶!還是圓滑點好,那老頭可不是一般人啊!人家是二轉(zhuǎn)地仙,你拿什么跟人肛?”
起初余明遠(yuǎn)是抱著裝犢子的態(tài)度,順帶著討好江佗,過來刁難張輝來了。
沒想到張輝居然沖著自己豎大拇指,這對于一個極度渴望別人認(rèn)可的而言……總之,這會兒余明遠(yuǎn)已經(jīng)把張輝當(dāng)做自己人了。
這是兄弟??!
怎么的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知己去送死。
“小兄弟,聽哥哥的一句勸,去跟老前輩道個歉,這事兒咱們就此翻篇,本身也沒多大點事兒,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你說對吧!”
“我知道兄弟你肯定不是個等閑之輩,但是……你看吶!你身邊也沒個強(qiáng)力的護(hù)衛(wèi),那可是地仙,地仙不可辱的兄弟。”
“你要實在不好意思,要不我陪你一塊去給老前輩告一聲罪?”一分鐘前,余明遠(yuǎn)還尋思替江佗教訓(xùn)張輝一下,讓他知道花兒為什么那么的紅,一分鐘后,余明遠(yuǎn)特別真誠的想要保護(hù)張輝。
首先余明遠(yuǎn)懷疑,張輝根本就不是什么二世子,其次,就算他是來自某個門閥的少主,這會兒身邊沒有強(qiáng)者保護(hù),惹毛了江佗,人家在半道上把他給弄死,你能怎么地?
不說明城江家他人丁單薄,隨時可以居家遷移,就算事后報仇了又能怎樣,也改變不了他已經(jīng)被殺的事實。
張輝微微有些詫異,本來余明遠(yuǎn)在他眼里就跟劉備一樣,是個臉皮極厚的跳梁小丑,卻沒想到,余明遠(yuǎn)會跟自己推心置腹。
這個時候再去取笑他,實在有點不大好意思。
張輝收起眼里的冷蔑,擺了擺手,說道:“這事兒不要再提了,讓我去道歉?你想多了,我沒逼他道歉就不錯了?!?br/>
張輝可沒裝犢子,要不是看在江海的面子上,絕對打到江佗給長孫映秋道歉為止。
張輝說話沒有刻意的壓低嗓門,故此,在場之人,只要沒聾,一字一句都聽得真切。
江海好不容易勸半天,張輝一句話,嗆的江佗滿面酡紅,跟喝醉了酒似的,恨不得一腳把張輝從塢艦上踢下去。
“混賬小子,你不要欺人太甚!”江佗暴怒道。
“怎么的,你欺負(fù)我徒弟就可以,我欺你就不行?”張輝冷笑連連,看來沒削江佗一頓,他心里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要不說兩個人吵架不能勸,余明遠(yuǎn)要不勸架,這會兒兩人早偃旗息鼓了。他這一勸,就跟火星子掉進(jìn)汽油桶似的,兩人再度犟了起來。
俗話說人老成精,張輝的舉措,加上晨龍態(tài)度極其謙卑的把食物遞到他面前,無疑證明這小子很有來頭。
但再有來頭,他江佗堂堂一二轉(zhuǎn)地仙,也不能任由小輩肆意欺凌。
“沒錯,老夫就欺她又如何?”
“你區(qū)區(qū)一個小輩,膽敢目無尊長,家中老輩未教你禮數(shù),且由老夫代替你家中長輩教訓(xùn)你一二?!苯⑴淖蓝穑绻眵劝汔驳囊幌聸_向張輝。
“太爺爺……”江海喊了一嗓子,卻沒有再勸阻,實在是張輝太過猖獗,太放肆,連他都看不下去,教訓(xùn)一下也好。
“憑你也想教訓(xùn)我?笑話?!?br/>
“奔雷掌!”
話語間,張輝悍然不懼,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不退反進(jìn),迎擊江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