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大家動作快一點，把蛇膽蛇皮都弄好啦！，把東西收拾得齊齊整整，跟家里要用一樣，不能有一點兒馬虎！”

    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中，十幾個女人手腳麻利的把蛇肉處理好，并不沾水，蛇皮放一邊，蛇膽放另一邊，蛇肉碼在一起，等全弄好了，各自用油紙袋包了，顧林成打頭，兩個男人跟在后面，一塊兒坐著牛車趕往鎮(zhèn)子里。

    錢老板是早就等著了的，看見顧林成他們過來，笑嘻嘻地趕上來，“顧老弟來了，快來喝杯水，歇會兒。”

    顧林成忙笑道：“這可不敢當，錢老板先來看看今天的蛇肉，保證是剛打來的，新鮮！”

    錢老板笑起來，“瞧老弟你說的，你送來的東西我還有不放心的？”

    話是這么說到底推卻不過顧林成的執(zhí)意喵了一眼，見確實東西處理的都很不錯，不由點點頭：“還是顧老弟你這東西弄的好，東西包得緊，別說沒有血腥味兒露出來，賣相又好，我這回頭把東西帶到縣里去，人也說東西不錯呢！”

    雖說是賺錢的賺錢的行當，但要得人一句好自然也是有面子的。錢老板要賺錢，可也是要臉面的人，和故凌晨這生意并不大，但這個顧林成會來事兒，每次拿出來的貨又都好，錢老板自然愿意跟他多打交道。

    “來快屋里坐。”

    顧林成帶著兩個村里的漢子進屋去，很快就有小二端上幾碟的飯菜過來。

    顧林成拉下了臉，說道：“錢老板你這又是干什么？我都說了，可千萬不要這么客氣來，我們這天天來你就天天請我們吃飯，這怎么行呢！”

    雖說錢老板就是開飯店的，也不能這么占人家便宜呀？。而且錢老板每次請他們吃飯，桌上總有一葷菜，顧林成就更不好意思了。

    村子里兩個漢子也是老實人，連連擺著手就是不肯入座。

    錢老板兩眼一蹬：“我這菜都做好啦，你們不吃不就浪費了嗎？！快點坐，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可不興浪費糧食！”

    顧林成實在推脫不了，只得帶著人一起坐了。錢老板又讓人上了酒，酒足飯飽，才說起來正事兒。

    “哎呀老弟呀，我最近算是托了你的福，好好賺了一筆，老哥我謝謝你！”

    錢老板酒杯端起，顧林成趕忙回禮，“瞧您這話說的，是我謝謝你，多虧你照顧我們村里，我們村這是蛇肉才能買得上價，沒叫人給坑了！”

    都是鄉(xiāng)親，自然知道這話里指的誰，錢老板笑了笑，“說起這個我有個好消息跟你們說，從縣里的藥鋪啊，我知道了這碼子事兒。人姓李的，前兒個到縣里進藥材，進得蛇膽蛇皮你們知道多少錢嗎？”

    “多少？”

    顧林成好奇地問。

    錢老板伸出兩巴掌在他面前比了比，嗤笑道：“所以說做人要厚道呢，如今這鄉(xiāng)里，誰還敢把東西賣給他，坑了人還擺出一副救世菩薩的嘴臉，沒的叫人惡心！”

    顧林成幾人聽了不由得心中大快，這可真是惡人有惡報了。要說這李老板，真是黑心至極，山里人賺錢不容易，難得采點藥材過來賣，還得被他給壓價。要不是他是鎮(zhèn)上唯一開藥鋪的，本身醫(yī)術也不錯，大家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求到他身上，不敢太得罪他，早叫他在鎮(zhèn)子上待不下去了，還能叫他這么一直囂張下去。

    饒是如此，聽她如今過得不好，大家心里也就痛快了。

    不過顧林成好歹是讀過書認識字的人，很快他就從錢老板的話里聽到了言外之意。

    “怎么，現(xiàn)如今蛇膽的價格很高嗎？”

    十文錢他們這賣出去才五文錢呢。就算賣出的價要比進價高一些，這高的也太離譜了。

    錢老板悶了口酒：“老弟聰明呀，我一說你就明白了，這就是我今兒要跟你談的。之前縣里蛇膽多，就給運到了城里去，這才知道，今年蛇膽的價格不錯，這不如今正要大力收購呢！老弟你要有法子，最好多弄些來，我保你不會虧！”

    跟著來的兩人眼睛瞬間就亮了，全都看向了顧林成。

    倒是顧林成，低頭沉吟了一下，搖了搖頭：“錢老板，我也不瞞你，這事兒我還真保證不了，你也是知道的，咱這兒雖說是山，但畢竟不是什么深山密林，撐死了也就那么些蛇，如今四里八鄉(xiāng)的，大家都在捉蛇，這山里如今還剩下多少，誰都沒個數(shù)。早前我家打蛇只要進山就行，一天不到就能走個來回，現(xiàn)在卻不成啦，非得進到深山里去才行……再者，這天氣越來越冷了，所以也不好打。你這再要多一點的蛇，我這里，實在難以保證?！?br/>
    錢老板自然是失望，卻也只得說道：“如今價格居高不下，老弟呀，你還是看看，多能多賺點是一點，你要是能再多弄一點，那就最好不過了！”

    顧凌辰點著頭：“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一會兒吃完飯結賬，錢老板把錢再拿出來，卻是按蛇膽六文錢一顆蛇肉四文錢一斤來算的，連蛇皮都漲了一文錢。

    顧林成又好生謝了一番錢老板關照，才帶人回村。

    顧林成知道少不得有人不明白，為什么有錢不賺，路上又讓人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什么不答應的原因。

    “天氣涼了，山里的蛇慢慢少了這是一件事兒?！鳖櫫殖杀砬閲烂C，“最重要的，大家難道忘了之前發(fā)生的事嗎？當時大家一蜂窩去捉蛇捕蛇，市面上所有的價格都低到什么樣了？什么事兒都一樣，越少越值錢，越吃香。要不是當初我集合了大家把東西放一塊賣，還不知道得吃多少虧呢！人能像現(xiàn)在這樣高的價格給咱們？說是說不會虧了咱呢，可錢老板畢竟只是幫人帶貨的，到時候上頭真的想打壓咱們，咱們不還是只能認了？”

    “而且，我還有個擔心?！鳖櫫殖杀砬槌羁?，“進山的人回來說，現(xiàn)在遇到的蛇是越來越小，越來越少，我擔心咱們，今年這么大肆的捉蛇，明年山里的東西山里的蛇得越來越少，大蛇少了，這么一弄的話，那些老鼠小東西，明年怕是得多起來，他們要都在山里不怕，就怕要下山糟蹋了田里，那就不好了！”

    農(nóng)民，還是這田地最重要。

    這跟來的兩人也是農(nóng)民，聞言一驚，都說顧林成想的有理，這事兒就暫且擱下了。

    回到顧家好好睡了一晚上，上午就有個打蛇的人過來領錢，按著本子上記的數(shù)目給錢，顧林成也不瞞著，把錢老板的話又說了一遍，再加上自己的擔心，來的人都說他顧慮的有道理，沒有半點意見。

    當然顧林成也知道這些人心底未必沒有嘀咕，可是如今這已是他做主，這些人就算有意見，也得憋在心里！

    送走最后一個來領錢的，顧林成捧著茶杯，坐在椅子上，看著外面的天空，心情昂揚。

    想想真是跟做夢一樣。

    怎么也沒想到，他還能有今天。

    十幾天前，他還為了折價，一天天往下跌而心急火燎的，可如今，這十里八鄉(xiāng)，誰還不認識他顧凌辰！每一天給他來送蛇的人有幾十個，他女兒帶著人教人打蛇，進山去捕蛇，捉的蛇全讓她去代賣，他也不收錢，只是靠著手里大批的貨，反而可以跟錢老板平起平坐，甚至抬高了原本跌下去的價格。

    如今外村的人不說，顧家村里誰不高看他顧凌晨幾分。每天的記賬算賬分錢都是他一手包辦，老一輩都不說，村子里的青壯，跟他的關系卻是越來越親近，他顧林成在顧家村的威望也日漸升高！

    這樣一直下去，三丫以前說的，等老村長退下去，他上位當村長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三丫還說了，只要大家都很信任他，以后把手里的東西都交給他代賣，他認識的人越來越多，以后他甚至都可以不用通過錢老板，自己去縣里，那賺的錢才是大頭呢！

    放長線釣大魚，顧林成也不是傻子，他爹在的時候教過他這些生意經(jīng)，只是以前沒機會用，這會兒想起來，當年顧老爺子叫他的那些就全都涌上腦子，他越想越覺得，顧曉寒說的有道理。

    要是他手里能有人有貨，未必就不能夠做起屬于自己的一筆生意。到那時，才是他顧家的好日子來了！

    顧林成美滋滋地啜了一口水，眉眼都笑彎了。

    與此同時，他一心惦念的女兒顧曉寒在山里卻是遇上了一個麻煩。

    看著倒地的一棵大樹，顧曉寒心疼地直抽氣兒。

    這可是一株杜仲樹！剝出來得是多少杜仲皮，就這么被弄斷了，她又不能把它弄回家去，白白糟踐在這地里！

    同行的人查看了一下痕跡，皺起了眉：“這是野豬撞斷的！”

    人群瞬間嘈雜起來，一群人皺起眉頭，野豬啊，這東西可是會傷人的，還會糟蹋田地，叫山人頭疼。

    “這里附近有野豬嗎？”

    “別沖出來傷了人！”

    環(huán)顧著焦急的同伴，察覺到他們有想退縮的意思，顧曉寒突然高聲笑起來：“各位叔叔伯伯們，我們的運氣來了，這是老天爺看快過年了，把肉送到咱們跟前來了。各位叔叔伯伯們，今天，合該是咱們，殺豬的好日子??！”

    眾人面面相覷一會兒，心里雖然還有膽怯，人多勢眾的想法到底占了上風，想起那香噴噴的豬肉，止不住眼睛都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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