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洛不是疼醒的,也不是餓醒的,居然是被濕醒的。
好像有人偷偷往被窩里倒水的那種潮濕感,濕了吧唧,怪難受的。
便如此,她也沒想睜開眼睛看看這倒水的人是誰,只一味費力的朝床里邊鉆去。
索性大部分的水都淋在被子上,身上倒沒怎么沾上,蘇洛洛原就打算換個姿勢繼續(xù)睡。
可這一挪動貌似驚動了那個倒水的人,隱約感覺那人慌里慌張把手抽走,很快的,又聽到了急促離開的腳步聲。
蘇洛洛不禁嘟起小嘴,半瞇著眼睛。
“算了,沒心情,睡不著了。”又輾轉著轱轆了兩下,才適意的打了個哈欠,兩手伸高抻懶腰,眼睛慢慢睜開。
洛洛高舉過頭的雙手還懸在半空中,睜大雙眼卻看到一副奇怪的景象。
鏤空的雕花大床,透過斑斑點點陽光,細細打量一番,身下是一張柔軟的床,精致的雕花裝飾,身上蓋著一床十分漂亮的錦被。
若是掀開門簾來看,一房古代女子的閨房映入眼簾,古琴立在角落,銅鏡置在木制的梳妝臺上,滿屋子都是那么清新閑適。
“因為睡久了,連眼睛也模糊了?”
蘇洛洛不滿的嘟嘟囔囔,隨意用手抹了抹眼睛,重新又睜開了。
沒變化!
這什么鬼?
蘇洛洛努力回憶,回憶,再回憶!
但好像,可能,大概……印象里那簡約又時尚的小粉床沒上銹啊,這是個什么屎黃色,誰能解釋解釋。
其次,確定自己是不掉坑里來著?怎么眨眼就變成了古代女子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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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不想被憶起的某年某月某日的某時某分某秒,蘇洛洛和談了七年的男朋友,相約在家樓下的某家咖啡館,決定暢談一下兩人的終身大事。
畢竟兩人在一起都已經七年了,七年前,還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二八年華?。?br/>
咳,說這話不心虛,一點也不心虛。
這么多年男朋友從未提過結婚,七年了,一次都沒有。
蘇洛洛在母親的鐵血手腕下熬了這么多年,伴隨著即將跨入齊天大剩陣營的雙重壓迫下,實在憋不住了,這才要和男朋友攤牌。
“大哥,你再不娶我,我已經從28變35了,奔4了這就要?!碧K洛洛頓感頭大,這段感情要是再沒啥結果,老媽可能是不會再讓她回家了。
蘇洛洛心里怒吼:你曉得不,不管你曉不曉得,我都得讓你曉得了。
還沒等她想好怎么開口,對面不停攪著咖啡的那位卻猶猶豫豫的開口:“蘇洛洛,我們分手吧?!?br/>
宛如一道晴天霹靂,恰好劈在她的心尖尖兒上。
明明是滿心歡喜來談結婚的,卻好像遭對方辯手搶先,被分手了。
這么多年付出的感情,修不成正果也就罷了,換來的卻是這么輕而易舉的一句分手,連句解釋都沒有。
蘇洛洛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這間咖啡館,本想站在道邊大喊一通發(fā)泄出來,可看著大街上人來人往又泄了氣。
于理不合,她是分手又不是瘋了。
想找個人傾訴,拿起手機卻又不知道打給誰好,男性朋友因為男友的介懷而拒絕聯絡,閨蜜又都各自忙著結婚生娃。
找不到人說話,蘇洛洛干脆拿著手機發(fā)了半天呆。
委屈又清晰。
這場感情的結果顯而易見。
七年的時間很長,洛洛怎么可能傻到不知道男朋友是不想娶她的。
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一回事。
尤其近兩年朋友和家人都在催她結婚,男朋友之所以感覺不到她的為難,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知道。
這個念頭從腦海里一閃而過,緊繃的神經好像找到了出路,所有的悲傷和懷疑都得到了釋然。
哪怕再明顯的結果,只要不是對方親口說出來,誰又愿意承認呢。
不知道為什么,得到了答案,洛洛反而松了一口氣。
如果是剛在一起時,聽他這么說,大概會沖上去狠狠的打他,可是七年啊,連恨意都淡了。
不過現在的自己怎么這么悲觀,只是分手了,就要把男朋友和從前的感情一并否認掉?
洛洛趕緊搖搖頭,想甩掉這些想法,“不管是不是這樣,都不可以這樣想。”
然后自顧自的在大道上邊走邊開解自己,嘴里嘟嘟囔囔,聲音很微小,神情很糾結,惹的路人頻頻轉頭看她,她倒沒發(fā)現,只慢慢覺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陽光下,道路兩旁的座椅格外刺眼,洛洛忍不住停下,想看清楚座椅上的人,可座椅上的人早已換了又換,又哪里看的清楚呢。
陽光刺的人眼酸脹,讓人忍不住想要逃離,洛洛挪動發(fā)麻的腳離開,卻又不知道走去哪里,只好漫無目的在街上游蕩。
能走到哪里去呢?
看著穿行過往的街道,忽然沒了往下走的勇氣。
蘇洛洛心情低落,就盡量避開人潮擁擠的大街,撿了人少的路走,可大周末的哪有人少的地方,處處都是熱鬧的,繁華的。
紅燈變綠,綠燈變紅,走著從前的街道,看著來往的行人嬉笑打鬧,川流不息的車輛在道路上交錯通行。
洛洛有氣無力的坐回路邊石階上,也顧不上像往常一樣,先墊個紙巾,縮縮著屁股坐在紙巾上,相反直接邁開腳,大刺刺往石階上一坐,眼神呆滯的看著往來的行人。
有個小男孩跑過時不小心踢了她鞋子,一點道歉的意思都沒有,悻悻沖她做了個鬼臉。
后邊跟著的兩個大人看到了男孩的這番舉動,也看到了洛洛鞋上的腳印,卻沒看洛洛,更沒有道歉的意思,催促著把小孩拉走。
洛洛撇了個嘴,低頭看著干凈的白色鞋面沾染上灰塵,心里愈加堵挺,心道:皮孩子。
沒想到就是這家人的幾下疾步,和對面急轉彎的自行車撞上了,車上一男一女和這一家三口,兩撥人誰也不讓誰,雙方嗆上了。
洛洛注意力被吸引,一直緊繃的神經再次得到了安放,短暫的忘記了曾經無比害怕得到的結果,倒也沒那么難過了,百無聊賴的看著熱鬧,卻不察覺腳下的路面逐漸塌陷,身體也突然沒有征兆的下沉。
所以,她記得的是掉進坑里了吧?難道坑里有被?還有像尿了床的漂亮被褥?這滿屋里亂七八糟的布景又是怎么回事。
蘇洛洛腦海里莫名就蹦出一個類似古裝電視里的臺詞之類:真真是莫名其妙。
不由在心里又狠狠補一句:這一天都是,簡直不要太莫名其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