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對這句話有印象。</br> 這是上次他在東云國暗巷口時對趙海龍說得話。</br> 他看著對方的眼睛,微微皺了皺眉。</br> 現在的情況和那時候大不相同,那時候的自己二人是在他人的地盤之上,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自然不應該擅自行動。</br> 可現在的他們不同,在這次突如其來的襲擊之中,他們取得了勝利。</br> 并且也有人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br> 葉辰確實是參賽者之一,但他不認為自己應該就這么把這群人全部殺掉。</br> “可是……他們不應該……”</br> “不應該什么?”</br> 但此刻的趙海龍顯然遠比葉辰更加清醒。</br> 他的語氣堅定而有力。</br> “葉老板,他們可是惡黨!”</br> “是名副其實的人渣!”</br> “您之所以還能夠站在這里饒他們一命而非跪倒在地上求他們饒你一命的原因,只不過是因為您比他們更加強大?!?lt;/br> “所以您才會產生他們罪不致死的幻覺?!?lt;/br> “仔細想想吧,他們是海賊,是傭兵!是打家劫舍的強盜?!?lt;/br> “早在他們上島之前,他們的手上就已經沾滿了無數無辜之人的鮮血?!?lt;/br> “正因為他們殘暴的行徑使得連他們的伙伴都已經看不下去了,所以才會將他們放到這場死亡競賽中來!”</br> “如果我們今天不把他們殺掉,那么在數天后,死的人說不定就會是我們?!?lt;/br> “葉老板,您……不應該死在這種地方,難道不是嗎?”</br> 趙海龍的話語傷人,但卻無比真實。</br> 真實得讓葉辰心中升起一陣悲涼。</br> “如果您下不去手的話,那就由我來!”</br> 趙海龍看著躺在地上的其余人,從自己的腰間抽出了屬于自己的小刀。</br> 他想要幫夢露盡早解決這些人。</br> 讓這些人在這躺的越久,葉辰內心所受的譴責便會越強烈。</br> 感覺自己身后有人靠近。</br> 夢露回過頭看了眼趙海龍。</br> 二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遇,夢露沉默了一會兒,擦了擦自己臉上濺出的鮮血。</br> 隨后繼續(xù)自己手上的工作。</br> “你的弟弟……還真是天真?。 ?lt;/br> 像是感概一般的話語傳到了趙海龍的耳中。</br> 趙海龍看著躺在自己腳邊昏迷不信的參賽者之一,憐憫之色一閃而過。</br> 他緩緩蹲下了自己的身子,將匕首輕輕插入到了對方的喉嚨之中。</br> “不!你說錯了?!?lt;/br> 看見鮮血從對方的喉嚨之中宛若噴泉一般噴涌而出,滾燙的液體在頃刻間便沾滿了自己的雙手。</br> 甚至有一部分濺到了自己的臉頰之上。</br> 像夢露一般,趙海龍伸出手擦拭了一會兒自己的臉頰。</br> 隨后輕輕嘆了口氣。</br> “阿龍他……并非是天真這么簡單的詞匯便能夠描繪的?!?lt;/br> “他是我見過所有人中最為復雜的那個人?!?lt;/br> “也或許正因如此,他才能夠做到即便身處黑暗卻依舊不被黑暗所沾染?!?lt;/br> “這些人的性命對于我們而言或許不值一提?!?lt;/br> “可在他看來,只有那些做好了赴死覺悟之人才有資格去死?!?lt;/br> “顯然,這群人還沒有準備好去死?!?lt;/br> 趙海龍的話語讓夢露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br> 匕首的握把因為血液的浸潤變得無比濕滑,她甚至已經有些把握不住這把匕首。</br> “說些什么蠢話……”</br> 短暫的沉默過后,夢露小聲嘀咕了一聲,隨后將從葉辰處搶來的匕首丟在了一旁。</br> 轉從地上隨便撿了一把砍刀站起身,對準了自己腳下最后一人的脖子。</br> 月光之下,女孩的影子仿佛舞著一般緩緩揮動了手中的兇器!</br> ……</br> 第二天的太陽如約從海平線之上升起。</br> 當眼前的篝火逐漸在自己眼前熄滅之時葉辰才意識到已經天亮了的事實。</br> 營地篝火周圍原本滿地的尸體全部被趙海龍以及存活下來的那名護衛(wèi)拖走扔進了密林。</br> 但草地上的鮮血仿佛依舊在訴說著昨夜此地究竟發(fā)生了一場怎樣的屠殺。</br> “辛苦你守夜了!”</br> 夢露輕輕伸了個懶腰自葉辰身后走來坐在了他的身邊。</br> “昨天晚上還真是刺激,你有看見那個大個子被我踩在腳底下的表情嗎?”</br> “到最后他還以為自己可以活下來呢!真是笑死我了!”</br> 女孩看著葉辰嘴角露出一抹笑容。</br> 仿佛昨天發(fā)生的事情對她而言不過只是一場游戲而已。</br> “多虧了這群不開眼的廢物來找我們,現在食物的問題也已經解決了?!?lt;/br> “還有人數,正好是五人?!?lt;/br> 夢露輕輕看了眼葉辰,</br> “我個人建議你還是繼續(xù)和我們合作會比較好一點哦!”</br> 葉辰瞥了一眼對方。</br> 臉上依舊沒有什么太大的表情變化。</br> 這一晚上,他仔細思考了一下趙海龍的話以及夢露夢雅兩姐妹與她們的這兩個護衛(wèi)之間的關系。</br> “繼續(xù)合作……是嗎?”</br> 葉辰將視線重新放回到了即將熄滅的火堆之上。</br> “夢露,我想問你一個問題?!?lt;/br> “可以啊!無論什么問題我都可以回答你。”</br> “三圍也一樣!”</br> 無視掉對方的俏皮話,葉辰沉默了一會兒。</br> “究竟為什么?為什么你要接近我們?為什么你們兩個人會參與到這場死亡競賽之中?”</br> “這倒還真是尖銳的問題?!?lt;/br> “不過,你確定不想問我的三圍是多少?”</br> “那可是相當驚人的一個答案哦!”</br> 葉辰靜靜的看著對方,眼神之中并沒有一絲笑意。</br> 夢露輕輕撇了撇嘴,她聳了聳肩。</br> “我說過我會回答你一個問題?!?lt;/br> “但你這算兩個問題了。”</br> “所以我只會回答前面一個問題?!?lt;/br> 女孩緩緩站了起來,他來到了葉辰的面前,伸出手指挑起了對方的下巴。</br> 葉辰只能夠感覺女孩的臉龐越來越接近自己,到最后自己甚至能夠感受得到她近在咫尺的鼻息。</br> “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br> 橘黃的橙光下,女孩的金發(fā)宛若綢緞一般散發(fā)著耀眼的光芒。</br> 她輕輕瞇起了眼睛,眼角露出了幾分笑意。</br> “因為本小姐我看上你了!”</br> “余浩龍!”</br> 因為對方喊得是葉辰的假名,所以葉辰總有一種置身事外的隔閡感。</br> 直到片刻之后他才意識到對方這句話居然是對自己說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