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第一聲號聲響起,第一炷香的時間結束了,騎在馬背的人紛紛勒馬停下。
李熠與靖王恰好走了個碰頭,漆沅和霍雍分別跟在兩個主子的身后。李熠看了看靖王箭筒里的箭,笑說,“看來王爺對于這一次的狩獵比賽是志在必得?!?br/>
靖王稍一莞爾,卻嘆了口氣,“唉,沒辦法,王妃在府中待得寂寞,本王想找個借口帶她出去走走,這不……”
靖王說著,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彎弓。
漆沅聽出靖王話里的挑釁,立時便要上前討個公道,卻被霍雍橫出的馬攔住了去路。只得回望李熠,“陛下?!?br/>
李熠以目光示意漆沅退下,“靖王爺心直口快,不礙的。”隨后,李熠面上的笑容卻似乎淡去了一般,他御馬走上前去,與靖王比肩。“只是不得不提醒王爺一句,這世間最難琢磨的便應是女子的心意,王爺還是不要高興得太早才是。”
靖王聽過李熠的話,忽而就笑了,“是本王的,就該是本王的,即便遲了些,她也是本王的。大策國君沒這個福氣留住的人,如今卻在本王的府邸上,這多情本王可就不如國君,自然不會將這最好的拱手相讓。”
李熠的表情更冷了幾分。靖王看了看霍雍,一同御馬離去。
“陛下?!逼徙錅惿锨皝?,眉頭緊鎖說道,“看來這靖王分明知道,那側妃便是咱家娘娘,可卻絕無歸還之意?!?br/>
李熠漠然回過頭看向漆沅,“朝凰她并不是一個物件,絕無歸還之說,她若是想要回來,想那靖王也絕對拿她沒有一點辦法?!?br/>
“可是陛下,如今娘娘失去了記憶,早已不記得她就是我大策的王后了……”漆沅忍不住提醒他,卻顧及到他的心情沒有說更多。
這靖王狡猾的厲害,如今王后又失去了記憶。
“忘了也好?!崩铎趪@了一口氣,拍了拍玉龍的脖子,調(diào)轉了個頭向林子深處而去。
她更了或許是最好的選擇,忘記了曾經(jīng)的一切,那些美好,還有那些傷害。只是沒想到兩年后自己竟然還有機會再見到她一面。
李熠曾經(jīng)以為,即便朝凰沒有死了,也一定恨透了他的,想必有生之年朝凰都不會再見到他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兩年來七百多個日日夜夜他是如何熬過來的,直到聽聞她失蹤的那一刻,李熠才明白自己對朝凰早已不只是利用和感激了。
很可惜的是,兩年之后玉龍曾經(jīng)將他帶到失去記憶的沈朝凰面前,他卻再一次失去了與她重逢的機會,只是慢了一步,李熠便被宮人帶回到了王宮,他醒過來的第一時間便已派出無數(shù)的人在那座山附近仔仔細細的搜查了好幾遍。可是,沈朝凰就像是當年一樣,再無音訊……
他一直以為,那或許就是一個夢。是老天在懲罰他曾經(jīng)傷害過沈朝凰的事實。那帕子他不曾離身,上面有朝凰的味道,那隱隱的藥香。
朝凰最愛螢火蟲,她說過,她幼年隨婆婆生活在倉玨山上,最喜歡那成雙成對的螢火蟲了。李熠不知道倉玨山在哪兒,但這兩年,他派出去的人已經(jīng)快要找遍這世上所有的山了,從前的一對變成了如今的一只,他覺得自己就像是那帕子上的螢火蟲,孤孤單單。
嘆了口氣,瞄準了獵物,李熠只是一個慌神兒,箭掉了,獵物也跑了。
他何嘗不在嫉妒。
苦苦尋覓的人出現(xiàn)在大策,隔著那般若的面具他像是失了魂兒一般。但轉眼,她又消失在了人群之中,想不到再見面時,她已是靖王妃了。
錯過了……一時,錯過了一次,但,他不會讓自己繼續(xù)錯下去。
沈朝凰絕對不能留在大歷。
靖王看向她的眼神,和六年前一點都沒有變,李熠感覺自己受到了威脅,如果是靖王,他真的未必有把握奪回朝凰。
……
我伸了個懶腰,有些乏了,第二次的戰(zhàn)況已經(jīng)傳了回來,靖王三十七,李熠三十五,兩個人相差還是很小的,并不能現(xiàn)在就斷定誰會獲勝。
和第一日時太后說的一樣,李熠他自幼征戰(zhàn),雖然看似魯鈍但實則厚積薄發(fā),他的騎射自然是很厲害的。靖王在大歷如同戰(zhàn)神一般的存在,而且這片林子位處大歷,地勢上于靖王有利,他們二人旗鼓相當,不到最后真不好說誰會勝。
我揉了揉額頭,不能說話,其他人也看不懂我的意思,我總不能比一句讓綿綿翻譯一句吧,這時間緩緩地拖延下來,底下聊得熱鬧倒與我沒有半點關系。我偏過頭往后面看了一眼,突然間一愣……
在眾人身后,錦初和一個身著戎裝的人暗中說著什么。我一向不愛管這些閑事,只不過那戎裝之人鎧甲上的圖案吸引了我的注意,我不動聲色地小心留意著,卻見他聽了錦初的話之后,掃了一眼這臺上的眾人,悄聲走向一匹戰(zhàn)馬,接過了身旁的侍衛(wèi)遞上的武器……
彎刀槍頭的長槍……
劭都?!
這個人是劭都將軍?我初遇霍雍靖王的時候,霍雍身上留下的傷口便是這彎刀槍頭所致,沒想到這個人竟然也出現(xiàn)在了狩獵場上。
他騎著馬,從邊上的小路進到了林子中。
看來……壞了。
靖王和霍雍如今都在這林子里,這偌大的林子里到處都是野獸,他們忙著狩獵,未必會察覺此人已經(jīng)混入其中。那身戎裝打扮與今日參加狩獵的一眾人毫無差別……
怎么辦。
他帶著兵器進入林子里的。
難道是想要趁著狩獵置什么人于死地??……那無疑是靖王。
錦初是太后的人,若這劭都受命去刺殺靖王,與太后絕不可能毫無關系。
我猛地站了起來,引得周圍女眷側目。
“六月,你怎么了?”小皇帝也嚇了一跳。
我……
我看了看太后,心下知道現(xiàn)在即便找到人去知會靖王可能也來不及了,這么大的林子,該到哪里去找靖王呢?
而且……太后會讓我把劭都的事告訴靖王嗎?
如果劭都不是去刺殺靖王的話,那我這么冒失的提醒豈不引火燒身?!
我想要一把琴。我對小皇帝說道。
“琴?”小皇帝詫異,隨即向各位女眷問道,“你們有誰帶了琴來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