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顧子惜!”沈瑤的聲音提了好幾個度,“都這個時候了,你可別告訴我,你不行了?”
子惜:“……”
“三年了!三年了?。 鄙颥幍穆曇粲行┘?,從凳子上直接站了起來,語調(diào)近乎咆哮,“你喜歡我哥,喜歡了三年,不是三個月,也不是三天,更不是三小時。而是三年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你是真的很喜歡我哥?。 ?br/>
暗戀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容易,暗戀一個人整整三年不變心,其實是件很難的事情。首要條件就是,暗戀的那個要足夠喜歡被暗戀的那個。
沈瑤雖然有時候神經(jīng)大條,但是幾乎從子惜偷偷喜歡沈蕭沒多久,就被她看出來了。
所以,子惜的暗戀過程,沈瑤也算是大半個見證人。
沈瑤跟子惜關(guān)系好,兩人是從中學(xué)一直玩到大學(xué)的好朋友,可以說是掏心掏肺無話不談了。沈瑤也很看好她跟沈蕭,一度認為是子惜太慫,倘若早表白,說不定早在一起了。
曾經(jīng)沈瑤為了撮合他倆,也折騰過一段時日。
但是子惜就是沒勇氣去告白,沈瑤差點就直接跟她哥說了,最后還是子惜說,三年之后,等沈蕭畢業(yè)再告白,沈瑤才算消停下來。
這三年來,沈瑤都快要憋瘋了,有好多次跟沈蕭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她幾乎都要忍不住脫口而出??墒菫榱祟櫲酉У拿孀雍托囊?,沈瑤還是憋住了。
這眼看著三年之期就要到了,沈瑤搓搓雙手迫不及待的等著他們成雙成對呢,這個時候子惜要是還敢打退堂鼓,看她不捏死她!
“瑤瑤……”子惜默了默,“其實……很多事情都不如我們想的那么簡單,而且都三年了,我一直在你哥身邊。我們單獨相處的機會也不少,可他都沒有對我產(chǎn)生感覺,這就說明,他對我并不喜歡。所以……”
“所以你連說出來的勇氣都沒有,就要這么退縮了么?”沈瑤急的上下亂竄,“顧子惜,你要是不敢,那我就幫你去告訴我哥,告訴他,你已經(jīng)偷偷喜歡他三年了。我就不相信,我哥會無動于衷!”
“瑤瑤!”子惜大驚,臉色都變了,“別……”
沈瑤也沒真的打算去說,只是怕她因小失大,所以故意威脅。
聽見子惜急切的聲音,知道威脅管用了,“那你明天晚上過不過來?”
子惜陷入糾結(jié)。
她要是說不去,沈瑤肯定會跟沈蕭直說的。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身不由己,即便將來脫離戰(zhàn)庭聿,她也不是完整的她了,也不可能再跟沈蕭走到一起。所以這段青春期的懵懂戀情,萌芽可以就此掐斷了。
她有千萬苦衷,也不能跟沈瑤說,電話里又說不清楚,只能暫時答應(yīng),“我明天下了班去學(xué)校?!?br/>
沈瑤立時喜上眉梢,“那好,明天晚上不見不散!”
臨掛電話前,沈瑤還不忘提醒,“顧子惜,你給我臉皮放厚點,別總是瞻前顧后。感情這事兒,哪能瞻前顧后呢?反正你要是慫,不敢說,就只好我出馬。我是不忍心,看著我最好的朋友,三年的感情就這么不聲不響的就消失干凈了。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向我哥討一個公道!”
子惜:“……”
電話切斷,她還在想著這件事情,以至于都沒有看見戰(zhàn)庭聿從樓上下來,一直到他走到了她的跟前,子惜才驀然回過神來。
“戰(zhàn)先生。”子惜在看見他的時候,眼睛里分明閃過一絲慌張。但她很快就垂下了眸子去,掩去了眼中情緒。
戰(zhàn)庭聿掃了眼她還握在手里的手機,“跟哪個野男人通完話,這么魂不守舍?”
野男人?
“沒有,是我朋友……陳璐?!?br/>
她無意說謊,本來是想說沈瑤的。但隨即又想到,戰(zhàn)庭聿性子多疑,他必定知道沈瑤是沈蕭的妹妹,如果知道剛剛是沈瑤,估計又會生疑。
她的安寧日子還沒過夠!
她希望戰(zhàn)庭聿一直都是順毛的,她的日子能一直這么安寧下去。
所以,該瞞著的,還是瞞著吧!
縱使這樣,戰(zhàn)庭聿帶著質(zhì)疑的目光還是不客氣的從子惜身上掃了一圈。
子惜繃緊了脊背,面對著他的懷疑,還是不受控制的心里發(fā)虛。
主要是,這男人氣場太強大,太可怕了!而她又很慫的,得罪不起。
正好這個時候,吳嬸從廚房里走了出來,站在兩人身邊不遠處,恭敬的道:“先生,小姐,吃飯了?!?br/>
吳嬸簡直就是子惜的曙光,子惜覺得,自從吳嬸來了這別墅之后,這空間里就不再只有她跟戰(zhàn)庭聿兩個人了,好像變得有些人氣了,也不似從前那么的冰冷了。
而要顧忌著吳嬸,戰(zhàn)庭聿也不能隨心所欲的就在客廳里對她做些什么了……
并且剛剛,吳嬸的出現(xiàn)及時拯救了子惜,戰(zhàn)庭聿撤開視線的剎那,子惜真的很想轉(zhuǎn)過身去,給吳嬸一個大大的擁抱。
吃完飯以后,戰(zhàn)庭聿就出門了。
吳嬸走過來,將手里一個漂亮小巧的綠色保溫桶遞了過來,并送戰(zhàn)庭聿出去。
子惜的眸光閃了閃,這么晚了,他還拎個保溫桶出去,動動腳趾都能想得到他要去哪。
不過,這跟她有什么相干呢?
戰(zhàn)庭聿不在,她倒落得個輕松自在,不用那么拘著了。
飯后,子惜牽著多多出門,在門口的院子里,溜達了一圈。
月色之下,樹影婆娑。
子惜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看著多多自己把皮球撞來撞去的,白色的身影在草地上飛奔,玩的很歡快。嘴角不由浮起一抹淺淺微笑。
她不排斥動物,尤其是天生帶萌系屬性的動物。
她小的時候也曾經(jīng)養(yǎng)過一只狗狗,是黃毛的,品種不大記得了,就記得名字叫西西。
跟她的名字“惜惜”諧音。
那是她兒時,第一個玩伴。
那時候她以為,西西能陪她一輩子,卻并不知道,狗狗的壽命,跟人的比起來,只是曇花一現(xiàn)。
她至今記得,當時抱著西西的身子,她哭的撕心裂肺。
從此以后,子惜再沒有養(yǎng)過什么動物。
縱使她很喜歡,也只是路過的時候,多看兩眼,或者從包里掏出點小餅干,喂食一些。并不會有過多的交涉。
只因為,她受不了殘酷的生離死別。
母親去世時的那種恐懼,她這一輩子都不想再體會。
憶起往事,子惜心中悶悶的,有些難受。
她從臺階上站起身來,抬頭看向黑漆漆的夜空,看著遍布夜幕中的星子,沖著最亮的那顆眨了眨眼睛。
媽媽,爸爸回來了,你知道嗎?
醫(yī)院。
戰(zhàn)庭聿提著保溫桶進來時,溫婉正在跟經(jīng)紀人通電話。
“我知道了,你跟導(dǎo)演說,我明天就過去繼續(xù)拍,不會影響進度的,請他放心……”
溫婉的話還沒說完,手里忽然一空,手機落入了戰(zhàn)庭聿的手中。
“庭聿……”溫婉看著他,表情有些意外,好像沒料到他這個時候了,還會過來。
戰(zhàn)庭聿垂眸掃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電話號碼,將手機放到了他的耳邊,薄唇輕啟,清晰吐字,“告訴姜生,婉婉需要半個月的假期修養(yǎng)?!?br/>
電話那頭的經(jīng)紀人乍一聽見戰(zhàn)庭聿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是溫婉的經(jīng)紀人,跟戰(zhàn)庭聿也不止一次兩次見過面,所以幾乎一耳朵便聽出來,這是戰(zhàn)庭聿的聲音。
只是……戰(zhàn)庭聿這個點,跟溫婉在一起?
想起以往戰(zhàn)庭聿對溫婉的種種關(guān)照,難道這個如神祗一般高深莫測的男人,真的喜歡溫婉?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溫婉真是賺大發(fā)了!
別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線女星,當紅花旦。將來嫁給戰(zhàn)庭聿,前途一片金光坦蕩??!
經(jīng)紀人越想越覺得心潮澎湃,可轉(zhuǎn)念一想,戰(zhàn)庭聿從來不肯公開,是有所顧慮,還是根本只是想玩玩?
不等經(jīng)紀人說話,那頭已經(jīng)直接切斷了。
戰(zhàn)庭聿把手機遞還給溫婉,“受了傷就好好修養(yǎng),還想著去拍戲?”
語氣不溫不涼,卻帶著一種霸道的關(guān)切。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保溫桶遞給了一邊的小助理。
溫婉坐在床上,微仰著頭看向他,“庭聿,你總是這樣嚴肅刻板,會嚇到小朋友的?!?br/>
戰(zhàn)庭聿掃她一眼,“你是小朋友嗎?”
溫婉抿唇而笑,“當然不是?!?br/>
一旁的助理將保溫桶揭開,里面的湯味立刻飄散出來,溫婉湊過去使勁聞了聞,“銀耳蓮子湯?”
小助理看了一眼戰(zhàn)庭聿,笑著說道:“是啊,銀耳蓮子湯是溫婉姐最愛喝的湯?!?br/>
言下之意,戰(zhàn)庭聿對她的喜好這么清楚,又大半夜的送湯過來,一定是很在意溫婉的吧!
能讓這么高貴的男人,這么關(guān)心,真是一樁幸福的事情。
溫婉姐真有福氣,小助理心里這般想道。
子惜一整晚輾轉(zhuǎn),第二天一大清早就醒了。
反正也睡不著,就起身洗漱,下樓做早飯。
吳嬸已經(jīng)將新鮮的果蔬買回來了,正在廚房里忙碌,聽見身后有腳步聲,回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