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余的一道激電直逼律的天靈,在外人看來不明顯,在律看來,卻是相當驚異。
這激電中蘊含的能量竟如此龐大內蘊,觸之必死!律甚至不能確定巖火之體能不能讓自己在這激電下復生。
又一口龍息噴出,律竭盡了全力,勉強擋下了那道激電。
再這么下去,自己一定會死成渣的!不過還好,一分鐘的時間已經到了。
尹音的魔法進展到了最后幾步,七圣破罪陣發(fā)出閃耀的暗金色光芒。尹音站在剛才用血液書寫符文的地方,雙目假寐,吟唱著咒文。
“傲慢亦為自信,嫉妒亦為上進,懶惰亦為歡娛,憤怒亦為集中,暴食亦為成長,情欲亦為戀情,貪婪亦為希望。七宗七異,七圣破罪?!?br/>
自傲慢開始,每一把刀都變了,亮起了自己的色彩,逐漸通透了起來。背后浮現(xiàn)出了七個不同的形象。
他們的威勢皆是不錯,面無表情,雙手扶劍,一股強烈的肅殺之氣油然而生。
插在地面的七把刀皆是懸浮了起來,上升到距離地面十五米的高度,緩慢的自我旋轉著,光彩閃爍間,針對九流的壓力不斷增加著。
七道光彩糾纏在一起,再次捆綁住了九流的身體,和上一個魔法疊加在一起,把九流控制了一個結結實實。
據說,上次七賢者就是用這個方法把虛無駐民控制住,給魔王以足夠的時間發(fā)了大招,把他轟回了虛無界。
“律,時間不多,快把他打回去!然后毀了那個水晶柱讓虛空閉合!”
尹音一聲大喝,然后萎靡地倒在地上。
九流怒視著尹音,巨嘴一張,激電在口中匯合,黑色的激電竟凝聚壓縮成了白色!
“虛·空·閃!”
九流發(fā)出一道不男不女的重疊聲音,聽起來很是惡心。白光一閃,沖著尹音的方向飚飛而去。
律深知,就算自己用分影萬劫龍火刺也擋不回這道凝聚了毀滅力量和強大怒火的白色激電,而且,這樣好的機會,如果把握住了,就能一舉將激電打回虛無。
綜合幾乎一切條件,都必須一擊必殺,將九流打回虛無。否則,遭殃的就是整個世界。
但是,律現(xiàn)在卻完全呆住了,心中已是天人之戰(zhàn)。
“你不記得我了……”
“我認識你么?”
“貌似……不認識的哈……”
……
“或許三個月我都回不來了……”
“別離開我……”
“你會等我的對么…….”
“哪怕是一輩子……”
……
“就算死,我也會死在你前面?!?br/>
律眼中精芒一閃,咬緊了牙。
我這是在干什么??!由于這么長時間,我真該死!世界……和我的音比起來,世界算個什么!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白光轟擊在地面,無障礙的掃了過去,地面上留下了一條深溝,散發(fā)著焦糊的氣味。
深溝在一個地方戛然而止,分成了兩道,向兩邊繼續(xù)轟去。那一塊完好的地面前,是一個白發(fā)男子,白色長發(fā)垂地,看起來帶著幾分蒼老。雙肩之上,金色火焰熊熊燃燒,一手背后,一手前置。前置的那只手的手掌上,多了幾分焦黑,卻無大礙。
那人回頭望著躺在地上的尹音,臉色舒緩了下來,流露出溫柔的神色,就這么注視了幾秒,才毅然決然地回過頭,雙手自然背后,仰望著空中的九流。
“千萬不要在人形使用太陽圣火,雖然威力會增強三五倍,但是身體卻無法承受住,甚至會燃燒生命力和靈魂?!?br/>
看著自己的手掌,那人喃喃道。
不錯,那人正是律。他以生命力和靈魂為燃料,引燃了生命之火,在變回人形的情況下,硬生生地抵御住了太陽圣火的沖擊,直線沖刺來到了尹音的面前。
身體傳來的疼痛感,讓律很難受,這是身體承受著超負荷能量的一種特征。
“我的時間不多了……唔……”
正當律打算速戰(zhàn)速決,把九流打回虛無的時候,腦袋突然一陣刺痛。像是有什么東西破碎了,律的身上包裹上了一層藍色熒光。
覺醒了……這是覺醒時才特有的光芒。
律正暗暗吃驚的時候,突然身體一輕,背后彈出六只巨翼。那護著巨翼的護鎧蔓延開來,變成了一身全身甲,只不過沒有頭盔。
臂下龍紋暗動,攀上了鎧甲,龍人本型就這么附加到了鎧甲上。肩甲上開著許多空洞,正在向外噴著金色的太陽圣火,一左一右兩把長刀,刀尾的鎖鏈連接在了鎧甲上。
律突然發(fā)現(xiàn),之前簽訂的契約多了一個。那個正是風霜之翼雪夜的契約條紋,在律覺醒之時,審判通過了。
六片巨翼一折,把律包裹在里面,藍光閃耀著。
再次張開之時,鎧甲已經完全消失了,太陽圣火也已經完全消失了,甚至連風霜之翼都消失了。有的,只是律一個人,白色長發(fā)顯得亮潔了許多,雙眼皆是青色,向外噴涌著近乎實質的能量火焰。頭頂眉心處,印著一個藍紫色的小十字星。
律屹立在虛空之上,眼神淡漠,一副風輕云淡地樣子。仔細看的話,就可以發(fā)現(xiàn),他那看起來通澈的雙眸之中,蒙著一層霧,透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依舊是一身白袍,現(xiàn)在的律看來,卻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那是氣質的變化,現(xiàn)在的他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一樣。
“律,最后的覺醒只能延緩了你靈魂的燃燒,你的時間不多了。”
“你是……蘇奎?”
“以前是,現(xiàn)在不是了……現(xiàn)在,我是你?!?br/>
“……我先去把他打回去?!?br/>
律心中暗暗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再次望向九流。
“然后陪陪尹音吧……用不了多久,你的靈魂就消耗殆盡了,到時候可是連轉世都沒有辦法了……”
蘇奎的聲音嘆息道。
“你后悔么?后悔找上我做你的轉世者么?”
“那你呢?后悔燃燒靈魂么?”
“不……我不后悔。死在他之前,是我的承諾。”
“好一個不后悔,好一個承諾。我果然沒看錯你,魂飛魄散算什么?你都不后悔,我有什么可后悔的?走吧,先干掉他。”
律默默點點頭,前踏一步,望向天空中掙扎著的九流,蘇奎和律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畜生,給我滾回去。”
一個閃爍,律已經來到了九流面前,左手在前,右拳蓄勢,一個轉身,樸實無華的一拳就砸在了九流臉上,硬生生地把他的臉砸進去了個大坑。
一拳打中,就留并沒有就這樣飛出去,而是被律一爪抓住,怒目圓睜地看著它。
“白——癡,你難道不知道大陸很危險的么?會遇到壞人的……知道么?”
律五指深深摳在九流的臉上,不論他怎么掙扎也掙扎不開。只好乖乖點點頭,希望律能夠松手。
只要律一松手,就能夠用激電把這個討厭的家伙打飛。
律看到九流謹慎小心的樣子,不禁呵呵一笑,抓著他大臉的手漸漸松開……
九流心中一頓暗喜,同時咒罵著律。
就在律手即將完全松開的時候,忽然又是一笑,一腳踢了上去。
“你知道個屁??!老子就是壞人,你妹的,想傷老子女人?”
這一腳來得狠,呼嘯的風聲像是厲嘯,聽起來極為可怖。就在腳背挨上九流大臉的時候,律才松開手。
由于兩個大陣的束縛,九流只是腦袋一仰,并沒有飛出去。略有些怨恨地嚎了一聲,臉裂開了一塊,露出黑色的空洞……
“哎呀?還在這呆著?看我不打得你體無完膚!”
律怒喝一聲,拳腳相加,如果九流有脖子的話,估計已經斷的不能再斷了。
九流心里也是相當苦逼,我哪里是不走啊,我壓根走不了??!你倒是放我走啊……早知道大陸上有你這種變態(tài),倒貼我都不來??!
但是,九流心中的痛苦,律又怎么會明白。
在他的心里,只有自己最愛的人險些被殺的憤怒。
“差不多得了,再晚些就沒多少時間陪尹音說話了。”
蘇奎的一句提醒,喚醒了律,對著九流厲聲道。
“今天放你一馬,要是你再敢來,我找個更暴力的來干掉你。對了,有沒有什么好東西,現(xiàn)在留下。大陸可不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不留下買路財,我就直接爆掉你?!?br/>
蘇奎一陣無語……你這家伙,這個時候還不忘敲詐。
九流點了點頭,把身體里最小的珠子留了下來,示好地嗚嗚叫了幾聲。
“這玩意很有價值么?”
律看著九流,疑惑道。
“別太貪心了,這是他一生修為的十分之一凝成的,而且還是無屬性的,可以說是他最珍貴的東西了。你就這么放過他吧,他已經很有誠意了。”
還不等九流怎么樣,律就止住了他。
“對不起,我知道這顆珠子的價值了,你很懂得取舍,我決定送你回去,稍等一下?!?br/>
律深知,再貪下去,這個修為強大的家伙就要暴起反擊了。
九流眼中流過一絲喜色,這時候,律就到達了他身體下面。這個時候,九流還在想,等到束縛消失后,怎么反擊律。
但是下一刻,九流就完全沒有這個機會了。
律選擇了最簡單的方法,一拳把它送了回去。甚至,連那些束縛都是直接撕破的。
送走九流,律回身一腳踢在了虛空上,水晶自動爆裂,碎成了渣渣。
“完工了……”
律臉上顯現(xiàn)出了一絲倦意,燃燒靈魂的能量還沒有消耗完,不過意識卻已經變得模糊了。律落到了尹音身旁,坐了下來。
“音……”
強忍著欲裂頭疼,律緩緩將體內最純凈的元素注入到尹音的體內,幫他化解能量過度消耗的空虛感。
“音……我已經把那個要傷你的畜生打回去了……我多想再陪你一會,多想過幾年平淡的生活……可是我辦不到了……我是喜歡你,甚至是愛你的,但是我卻一直沒能說出來……現(xiàn)在或許已經遲了,但是,我還是想說……”
律撫摸著尹音的額頭,笑了出來。這是他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音,我把契約解除了,我不能連累你陪我去死……我的時間不多了,可惜,不能看著你醒過來……我一會會魂飛魄散,所以沒法在天堂保佑你了,你自己一切小心……”
律把手鐲取了下來,幫尹音戴在了手上。
“不知道你看到我這個樣子會不會嫌棄我……呵呵……”
剛才還笑著,現(xiàn)在卻戛然而止,仰頭看向天空,流下了兩行清淚。
“蘇奎……對不起,連累你了……”
“沒關系的……我也不后悔的……”
“韻,你走吧,別因為我連累你……”
“要死一起死?!?br/>
韻只說了一句話,就不出聲了。律嘆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就這樣吧?!?br/>
律也想不出有什么辦法能夠說服這個執(zhí)著而又不愛說話的精靈兄弟。只好就這樣妥協(xié),攥住尹音的手,靜靜看著她。
突然間,尹音動了一下,扶著腦袋低吟了一聲,坐了起來。
“啊……頭好痛……”
雖然這樣說,尹音還是在第一時間看向了空中,尋找律的蹤影。這讓律不禁心頭一暖,眼中的波動更盛幾分。
尹音茫然地看著天空,晴空之上,萬里無云,絲毫沒有虛空破碎的景象。同樣,也沒有律的九流的身影。
“音,我在你身邊啊……”
律再次流下了眼淚,低聲說道。但尹音卻好像是沒聽到一樣,焦急的四處張望著。
廣場之上,空無一人。隨地散落的晶體碎片和巨大的巖石,使得這個廣場看起來十分破敗。土黃色的粉塵鋪滿了整個城市,在風中狂舞著。
隨處可見的大坑,邊緣都是完全焦黑的,散發(fā)著烤糊東西的味道,十分刺鼻。
不過尹音已經顧不上了,瞳孔緊縮,微微泛紅的眼淚從面龐上滑落,眼圈頓時就紅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在廣場上。
“律——”
尹音發(fā)瘋一樣的吼著,律不禁心里一痛,右手緊抓著胸口的衣服。一個箭步沖到了尹音的身前。此時的尹音已經跪在了地上,眼中不止地流著淚。
“我就在這啊……我就在這里?。∫簟瓌e哭……”
律扶著尹音的雙肩,呼喚著。
不過,這天人之隔,聲音又如何讓傳達得到呢?
“你不能就這么扔下我……”
“我沒有……”
“你回來啊……”
“……”
律沉默了,但不是心灰意冷了……他不知道該怎么辦,碰觸得到,卻看不到,聲音也傳達不到。
律一把拉出尹音,摟到了懷里。
尹音呆滯了一下,只覺得一股熟悉的氣息就在自己身前,讓自己覺得很安心,就這樣停止了哭泣。
“律……”
尹音默默念著這個名字。
他死了,自己的心也就死了。
“尹音,讓開點地方!主人他還有一縷殘魂,或許還有救!”
是燭龍的聲音,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律就沒看到他了,但現(xiàn)在,他又出來了。律知道,他是在沉睡,并沒有怪他的意思。
“你是說……律還有機會……他……他在哪里?”
“他就在你面前,正抱著你……”
燭龍動容了,深吸了兩口氣,平復了下心境。尹音聽到律就在自己面前,捂住了嘴,淚水再次決堤。
“尹音,你退后,接下來交給我就好了。”
燭龍漸漸化成一個小人的樣子,右手一揮,八個紫色光圈套住了一個尹音看不見的東西。
“束魂咒!”
燭龍束縛住的,正是律那只殘存一絲的靈魂。頭頂一個,雙肩各一個,雙手各一個,雙腳各一個,腰上一個。
正是界禁的樣式,不過卻只是暫時性的束縛而已。
“尹音,去把往上劍拿來,他現(xiàn)在的靈魂不可能再建設一個肉體了,只能這樣了?!?br/>
燭龍說的話,尹音當然明白。但只要律還有希望,她還會奢求什么呢?
二話不說,就把往生撿了回來,放在了燭龍面前。
燭龍沖著尹音點了點頭,又看向律。
“主人,委屈你了,暫時先呆在這把劍里吧?!?br/>
律點了點頭,示意燭龍沒關系。
“以創(chuàng)世的名義,開拓此劍之空間,容量為二……”
燭龍深深地看了尹音一眼,嘆了一口氣。他這么做,無非就是為了律和尹音能夠見面。
“以創(chuàng)世之名,調遣這縷殘魂,進入此劍休養(yǎng)生息?!?br/>
八個光環(huán)紫光大盛,帶著律的靈魂融入了劍中。律頓時感到身上一暖,再沒有了之前的虛弱感。
燭龍滿意的點了點頭,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尹音,你要是想他了,就進去看他,也可以一直在里面呆著。我把里面的結構改了一下,換成了三個空間,一個是你們喝茶的那個房間的樣子,另一個是寢室,最后是戰(zhàn)斗室。寢室你們自己改造吧,虛空一想,東西自然會出現(xiàn)的。我該說的都說完了,先睡了……記得把我的玉牌和源體裝到手鐲里……又要休養(yǎng)生息一陣子了……”
燭龍臉色蒼白地倒在了地上,化作了火龍源體的勾玉狀,白玉牌直接從方槽中彈了出來,失去了本來的光澤。
尹音恭敬地對著火龍源體和白玉牌鞠了一躬,然后才收到手鐲里。
看向了往生,眼淚又不住地向下流。
律……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會傷的這樣重,只剩下一縷殘魂了呢?
尹音費力地將往生插在了廣場的地上,吟唱起了咒文。
“偉大的風精靈希爾夫,聆聽我的聲音,以颶風的偉力,依我所愿修復這里的一切?!?br/>
簡單的咒文念過,尹音臉色又是一白,看著漸漸變成另一副樣子的廣場,勉強的勾出一絲笑意。
由水晶的碎片組成的七圣破罪七芒星赫然鑲嵌在廣場上,在這個大陣的中央,多出了一個同樣是由水晶構成的基座。基座邊上,是一個花崗巖的石碑。
——今日,我已記不清日期了,劍名“往生”,沉睡于這里……至于其他的,就不需要知道了……
尹音把那枚黑珠放在基座之下,用一個機關控制著,只有拔開劍的人,才能得到。而能不能拔開劍,就要看自己和律同不同意了……
做完這一切,尹音滿意地笑了,理了理頭發(fā),把劍插進了基座之中,流光一閃,融進了劍里……
律,我來找你了……
戰(zhàn)死者的劍,全劇終。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