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岳父李繼山家出來，山娃突然想回家看看。也許，這是最后一次機會了，他想。

    抓捕山娃的通緝令已貼滿大小鄉(xiāng)鎮(zhèn)、農(nóng)場，所以山娃不敢搭乘任何車輛，只能靠兩條腿一路翻山越嶺潛回牛村。

    時令已近十月深秋。此時的東北天空下，黎明，正像一個行動遲緩的老人，弓著腰、喘著氣，雖不停地挪著步，卻仍似凝滯不前。這雖給在逃中的山娃提供了絕好的掩護色彩，卻也讓他產(chǎn)生了沉重的悲哀。這個曾讓他生活了十余載正航船般載著他奔向富裕彼岸的小村，此時再次親近，卻讓他感到了異常的壓抑。似乎這里雄雞的啼叫都沒有了往日的雄壯,而顯得粘稠滯澀,像是雞脖子里充了血。

    到了村口，山娃隱蔽地停下。他先用蒲扇般粗大的手掌撫弄了幾下胸口，平定了下情緒，然后才溜墻根、翻院墻地摸到自家院里。

    數(shù)月不見，家里的宅院凌亂了許多。東西影影綽綽毫無規(guī)律地擺放著，院子的邊邊角角競長出了些許荒草，在秋風(fēng)中搖曳著幾分蒼涼。

    山娃的心更加難過了，他揉了揉突然發(fā)酸的鼻子，伸手急不可待地向家門輕輕敲去。可他的手指還沒有觸到門板便突然停在了空中，面孔也在月光的注視下倏然變色，因為，他突然感到，幾只冰涼鐵硬的家伙從不同的方向同時抵上了自己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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