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不能殺。

    哈大全在皇宮內(nèi)召見了張躍。哈大全一如既往的親切。“張大哥，這次要麻煩你，動用幾根釘子?！?br/>
    兩人在遼東就是拜把兄弟，數(shù)年來攜手合作互相扶持。沒有張躍，也就沒有今天的哈大全，他起家靠的是閹黨。這一點哈大全從來沒有否認過。

    哈大全親切，張躍卻不敢造次。

    現(xiàn)在不比從先了，哈大全占據(jù)南京，當皇帝是早晚的事。在官場‘混’跡多年的張躍，知道該如何擺正身份。過渡沒心沒肺，早晚要吃大虧。

    “伴君如伴虎?！边@是句恒古不變的真理。

    張躍的聲音很謹慎，態(tài)度也很恭維?！巴鯛敚惺裁捶愿?。”

    哈大全說：“朝廷在與滿清和談，達成了一個秘密協(xié)議，這是具體內(nèi)容你看一下?！?br/>
    張躍接過復(fù)本看了一遍。問：“王爺，您的意思?！?br/>
    “把復(fù)本送到北京去，通過可信的渠道傳播出去。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朝廷在秘密與滿清講和。你在找一些言官御史上書彈劾陳新甲就說他?！惫笕肓艘幌?，說：“就說他，不顧大義，失節(jié)求敵，損我大明國威。”

    “好。我來安排?！?br/>
    “我給你閩幣三十萬，你去北京送禮，把上下關(guān)節(jié)打通好。最好‘弄’死陳新甲，‘弄’不死也讓他滾蛋?！?br/>
    “請王爺放心。”隨后張躍不解的問：“王爺為何如此重視陳新甲?！?br/>
    哈大全說：“陳新甲不過是一個小人物，這十年朝廷兵部尚書換了幾十個。這就是一個背黑鍋的角‘色’。聰明人不會干，愿意干的都是忠臣。彈劾死陳新甲，不但明清議和失敗，還能傷害一大群人，讓他們對朝廷產(chǎn)生懷疑，讓朱由檢無人可用?！?br/>
    “王爺高，真是高，我們直接‘弄’死陳新甲，不是更好。”

    “陳新甲的老師是前任內(nèi)閣首輔周延儒，朝內(nèi)同‘門’師兄弟眾多，很難一次彈死啊?！?br/>
    “王爺別忘了袁崇煥，當年袁督師被處事，其中一項罪名就是與滿清議和。只要把袁督師的事提出來，陳新甲必死無疑?！?br/>
    哈大全無奈的說：“有時我真同情崇禎，面子能當飯吃嗎？光有雄心壯志又何用，至少要學會用人啊?！?br/>
    “皇上所用非人居多，事倍功半，朝廷才會落得如此局面啊?！?br/>
    張躍小心的退了出去。走下臺階回頭望向雄偉華美的大雄寶殿，他突然發(fā)現(xiàn)后背已經(jīng)被汗水打濕了。坐在里面的人不在姓朱，而是換成了姓哈的，不在是哪個與他稱兄道弟的人了。

    “今非昔比，以后還要在小心一些才是。”

    張躍一輩子都活的很小心，正因為如此，他才能活的長久。

    彈劾陳新甲，是一個‘陰’招，是一連串‘陰’謀的開始。

    張躍走后，哈大全又找來了趙衛(wèi)。攻陷南京，趙衛(wèi)立有首功，這是哈大全特意安排的。在四大統(tǒng)領(lǐng)中，需要一個平衡，不能其中某人高出太多。

    從哈大全起家開始，趙衛(wèi)就跟著他，可以說是死忠。

    趙衛(wèi)覲見時，也顯得十分緊張。哈大全皺起眉頭，趙衛(wèi)的表現(xiàn)，讓他感覺被疏遠了。張躍還好說，老太監(jiān)本來就膽小，事事小心也屬正常。趙衛(wèi)也這樣，就讓哈大全覺得不好受了。

    如果王鑫在旁邊，一定會說：“王爺，這是上位者必須付出的代價。”

    王鑫要主持內(nèi)閣工作，下午才會過來匯報工作。

    “小趙，你今年多大了。”

    “臣今年三十八歲了?！?br/>
    “當年在遼東，你剛到我身邊的時候，好像才十五歲吧。你跟在我身邊，也有二十三年了?！?br/>
    “是，王爺。如果沒有王爺，臣早就死在遼東了，王爺大恩臣永世不忘?！?br/>
    “現(xiàn)在想想，我做了筆不錯的買賣，一個饅頭，換來一員大將?！?br/>
    “臣永遠忘不了那個饅頭。”

    如此一說，君臣間的氣氛緩和了下來。他們本就親如兄弟，哈大全能與人同患難，也能與人同富貴。

    哈大全發(fā)自內(nèi)心的說：“這么多年，辛苦了?！?br/>
    趙衛(wèi)沒說話，眼淚卻以流了下來。良久之后在‘激’動的哭道：“當初在遼東，如果沒有王爺，臣就餓死在野地里了。王爺?shù)拇蠖鞔蟮?，臣一輩子都不忘。?br/>
    “重復(fù)這些干什么。別哭，別哭，你都多大的人了?！惫笕灿X得感動?！拔疫@次叫你來，是要你領(lǐng)兵進湖廣，我撥給了二萬‘精’兵?！?br/>
    “王爺是要我去平滅張獻忠。”

    “不，他還不能死，他活著作用更大一些。”

    大明王朝有三個敵人。滿清、農(nóng)民軍、哈大全。

    哈大全認為，只要大明王朝不滅亡，這三個敵人都必須存在下去。

    現(xiàn)在農(nóng)民軍勢力最大的是張獻忠和李自成。張獻忠離的太近，在四川、湖廣兩地流竄。很有可能南下江南各地。是一個不能忽略的隱患。

    李自成在陜西，山高路遠，不用太在意。

    哈大全吩咐道：“小趙，你這次進湖廣，首先要對付的是左良‘玉’。此人所作所為，比農(nóng)民軍還不如，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留不得，殺了吧。你最好拉著張獻忠和你一起干?！?br/>
    趙衛(wèi)擔心的說：“張獻忠反復(fù)無常，會與我們合作嗎？”

    “‘誘’之以利。你可以派人去承諾他為川中王。張獻忠很有錢，他如果送禮給你，便全部收下。你收的越痛快，他便越相信你?！?br/>
    “王爺神算?！?br/>
    “這是人‘性’。我找人分析過張獻忠的‘性’格，你如此做，他一定會信你。因為他覺得你信了他，這次才好在關(guān)鍵時刻出賣你?？傮w來講，張獻忠的人品不是很好?！?br/>
    “殺了左良‘玉’之后呢？是不是傻了張獻忠，此人狡詐也留不得。”

    “不，不能殺，讓他繼續(xù)活著。你一定要把張獻忠阻與川中，然后派人收買他身邊的近人，鼓動張獻忠自立稱帝。只要他公開稱帝，就不足為患了?！?br/>
    “臣不明白?！?br/>
    “你照做就是，將來你就會明白了。”

    哈大全留趙衛(wèi)吃了午飯，兩菜一湯。一盤醬炒青豆，一盤烤魚，一碗羊湯，都是簡單的家常菜。雖不奢華，兩人坐在一起，卻覺得親切了許多。

    趙衛(wèi)很感動，吃著吃著，差點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