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柳眉最后,到底成了一個什么東西?”
這大概是目前縈繞在我心頭上最重的一個疑問了。
本來我是想回去后問問李先生的,但看眼前老人,他似乎知道得更多一些。
“離尸,半人,半鬼,半僵,半尸。”老人語氣正緊地說道:“也算是在離山上,各種機(jī)緣巧合下,才能產(chǎn)生的一類鬼物。”
“是宋老爺子埋在這里,然后柳明志煉制而成?”我問道。
老人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宋家,其實活了很久了,我在離山這么多年,其實也想看看,宋家最后的結(jié)局會落到那般境地。”
我還想再問,眼前老人揮了揮,連同椅子都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一個酒葫蘆。
我內(nèi)心有些欣喜,撿起這酒葫蘆,腦海中響起一道聲音。
“這葫蘆暫且借你,打上一壺好酒,送給李先生后,還回來。”
“對了,還要記得幫我?guī)Ь湓捊o李先生。”
“老酒奴一直盼著您再出世,再和您對飲一場?!?br/>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想來這禿頂老人,和李先生也有一段不為人知的關(guān)系。
江竹沖著山頂回了一句:“去你媽的,誰要認(rèn)你這邋遢老頭子做師傅。”
我愣了一愣,望向江竹。
“他說,我和你成親化解身上死劫后,可以上離山拜他為師。”
江竹臉色微紅,輕啐了一口,“呸,誰要嫁給你,誰要做他徒弟?。俊?br/>
我笑而不語,與她一起下山。
天色也終于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到了宋府門口,一縷晨光已經(jīng)從天邊開始溢出。
不用我和江竹敲門,宋府緊閉的大門,就由內(nèi)而開。
開門的年輕男人,有著一頭烏黑亮麗的短發(fā),他紅唇杏眼,長相好看,屬于陰柔那一類。
他見到門外的我和江竹時,整個人都愣了一下,尤其是見我時,眼底閃過了一抹異樣的神色。
江竹和我都盯著他看,我二人有些不敢相信的,異口同聲問道:“你是……宋集?”
如果不是見他怔怔點頭,我怎么也不敢相信。
臨出門時,宋集躺在床上是奄奄一息的狀態(tài),我還用長命燭吊了他的命。
就算是胎尸死后,一部分精氣壽運(yùn)都重回了他身上。
宋集也不可能這么快就完好如初。
奇怪,真是奇怪。
我和江竹互換了一下眼神,都是很不理解的狀態(tài)。
隨即,我揉了揉眼睛,用觀氣法門仔細(xì)看了看他的面相。
此時的宋集天庭飽滿紅潤,意喻壽命長久,眉心上有一抹紅氣上升,說明他近日無憂,遠(yuǎn)日不愁,右臉頰下方,還有一顆紅痘隱現(xiàn),代表著他近期應(yīng)該會有一場鴻運(yùn)當(dāng)頭。
如此好的面相,我跟著李先生這么多年,唯獨是今天見到過了。
我想到了一句話。
福極則禍至,禍極則福起。
“不是我咒你,宋集。”我真誠地說道:“最近,你應(yīng)該要注意一下,避免出現(xiàn)大的意外。”
宋集聽了我話愣了很久,最后抬起深沉的目光,看著我點了點頭。
而這時,我們的后邊街道上,傳來了一陣吵鬧的聲音。
大老遠(yuǎn)的,就聽見了宋潁叫著我和江竹。
“竹兒姐?!?br/>
“余哥哥?!?br/>
回頭就看見街道的不遠(yuǎn)處,宋潁攙扶著一位花甲老人,對著我們招手,緩步行來。
這時我的多看了幾眼宋潁,她走起路來,真的會一抖一抖的,彈性驚人啊。
臨近了,我向宋老爺子打了一聲招呼,自報了家門。
我剛想開口說回去,就被宋老爺子一把握住了手掌,差點就要跪了下來,老淚橫珠地感謝著我,救了宋集一命。
江竹兒則是立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切。
她知道柳眉的死因并不是一場意外,所以整個宋家,除了宋潁外,她都沒有一點好感。
宋集伸出了一只手,臉上笑容溫暖地說道:“認(rèn)識一下,我叫宋集。”
“沒興趣?!苯窭淅涞仄沉艘凰渭邸?br/>
“好吧。”宋集無奈地聳聳肩,對著宋穎苦笑一下。
我在宋老爺子面前逢場作戲后,就假意要走。
他果然捏住了我的手,熱忱地說道:“為感謝余小英雄救了犬孫一命,十萬塊錢的酬金你一定要收下,吃過飯后,我就差人取來。”
我含笑點了點頭,看向江竹說道:“那你是吃飯回家,還是我現(xiàn)在送你去坐車?”
江竹白了我一眼說道:“先吃飯吧,我的司機(jī)還有一會兒才到,而且有些話,我也要和潁兒說一下。”
宋潁瞬間明白了什么,但臉上一直都還是帶著笑容。
隨后,宋老爺子就差宋穎帶著我和江竹先入府內(nèi)休息。
走出沒十幾步遠(yuǎn)后,我突然回頭看向了宋宅門口。
宅子門口下,宋老爺子與宋集都沒有跟隨著進(jìn)來。
子孫二人站在門口。
宋集一直低著頭,而他宋老爺子似乎很氣憤,先是跺腳后,又扇一巴掌在宋集的臉上。
見到我在看他二人時,宋老爺站在陰暗處突然對我笑了笑,就把宋集拉倒了門外。
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覺得有那么一絲說不上來的古怪。
我不動神色地問了一下前方帶路的宋潁:“老爺子平常會打罵你哥嗎?”
“不會啊,我哥是他的心頭寶。”
“有一次,我親眼見到我哥,摔了爺爺最喜歡的鼻煙壺,爺爺都沒生氣?!?br/>
“而我以前只是好奇摸了一下那鼻煙壺,都被爺爺臭罵了一頓?!?br/>
宋穎有些委屈地說道。
而我則是心不在焉的哦了一聲。
到了宋府偏房后,還未打開門,我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味兒。
來不及阻止,門就被宋潁打開了。
一身尖叫隨即傳了出來。
“死……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