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湛藍的雙眸里好似倒映著星辰大海,望進去,便能沉溺其中無法自拔,這是孟橘絡(luò)第二次見他。
再次見面,依舊是如此的驚為天人。
等等,怎么這次還是沒有穿衣服??!
“喂,你怎么又不穿衣服啊。”
孟橘絡(luò)趕緊起身,背對著他,雙手把眼睛捂得死死的,生怕看到一點不該看的。
那少年怔了怔,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顯然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樣是十分不妥的。
“為什么要穿衣服?”
孟橘絡(luò):“噗——”
她簡直要吐血而死了,連三歲的小兒也知道穿衣服呀,他這個問題問的實在特別。
“因為你現(xiàn)在不是一只貓啊,你沒有那么多的毛發(fā)去蔽體,那就要穿衣服啊,但凡是個人都得穿衣服的?!?br/>
“我不是人。”
孟橘絡(luò):“……”
“我是器靈?!彼X得孟橘絡(luò)顯然是理會錯了他的意思。
這少年倒是耿直地有點過分了。怎么,這年頭,難道器靈就可以不穿衣服了嗎?
“不是,不管你是個什么東西,你長得像個人那就得穿衣服,不穿衣服會被人叫成登徒子的?!?br/>
銀發(fā)少年迷茫地看著自己的一頭長發(fā),擺弄了一下,把它披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說道:“你看,我的毛發(fā)夠長,剛好能為我遮掩身體?!?br/>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孟橘絡(luò)扶著額頭,不想再和他解釋來解釋去了,直接閉著眼往床邊摸索。
好在剛剛月璃沒坐在床上,而是在桌子上趴著,此刻那少年也保持著不變的位置,端坐在桌子上,她繞過他,尋到了床上的被子,直接扔到了他的身上。
少年下意識地接過,然后看著她,不知道她這是個什么意思。
“先把這個披上,你等著,千萬不要亂跑,不要出這個門啊,等我回來,我去給你買件衣服?!?br/>
孟橘絡(luò)怕他趁她不在,亂跑出去,她再找不到了就麻煩了,她看著這個人啊是傻的很,虧她那日看著他還覺得心悸,覺得他很不一般,今日看來,確實是不一般,不是一般的傻。
每次見他都沒有穿衣服,想來月璃什么樣子,他就是什么樣子吧,也不能憑空出現(xiàn)一件衣服,所以這衣服還是得備著的,不然不能每次都是這樣子,嚇得她心臟疼。
她不敢過多耽擱,一路小跑著去了一趟成衣店,還幫他把鞋襪腰帶什么的都備齊了,這才匆匆忙忙地趕回去。
一路狂奔,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了,她把那一包子衣服鞋襪的丟給他,讓他換,自己則在門外面等著。
等了一會,她朝著屋子里問道,“你穿好了沒有?!?br/>
直到屋內(nèi)傳來一回應(yīng)聲,她才低著頭進去。
低著頭從下往上看,嗯,鞋子穿好了,褲子也穿好了,再往上,那衣服也已經(jīng)穿戴整齊了。
“不錯不錯,我還以為你連衣服也不會穿呢?!泵祥俳j(luò)虛嘆了一口氣,無奈道。
那少年沒有搭話,只是用那雙湛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像是在探究著什么一樣。
“你看什么呢,沒見過人啊?!彼@么盯得孟橘絡(luò)看,讓她覺得心里有點發(fā)毛。
“沒什么,我只是好奇,為什么我能感知到你的情緒,比如,你剛剛的嫌棄,和現(xiàn)在的尷尬,我都能感受到?!?br/>
少年轉(zhuǎn)過頭去,不再看她,一只膚色如雪的手托起下巴,看著窗外的行人淡淡的說。
好家伙,還對她玩起了讀心術(shù),怎么這聯(lián)系會是單向的嗎,怎么她就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情緒。
“你是月璃的人形,我同月璃之間的聯(lián)系自然也對應(yīng)在你這里,嗯,能不能冒昧的問一句,現(xiàn)在的你還是它嗎?”孟橘絡(luò)拿不準,索性直接問他。
“不是,我是月?!?br/>
“月?”
感情還真不是月璃了,還叫什么月,他怎么不叫璃呢。
“你有什么疑惑?”月又猜到了她的情緒。
“沒,沒有?!泵祥俳j(luò)可不敢把心里話說出來。
他身上的衣服是孟橘絡(luò)隨便拿的,不知道他的尺寸,也沒那么多的講究,她跟店家大致地比劃了一下,那人給她拿的這套道還挺適合他的。
一套白衣,襯得他本就白皙的膚色更是比女人還要白上幾分,面上沒有什么紅潤,顯得人有些病態(tài),但那唇瓣卻是透著自然的粉,空靈的氣質(zhì)下那人就像是放大版的精靈一樣,有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
以孟橘絡(luò)對他的形容,就像是從漫畫里走出來的人一樣,美得不真實,看著也不真實,總是覺得這人不似個真人,可仔細看著,陽光下,他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真真切切,分明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除了那頭銀發(fā),并沒有什么奇怪的。
難道說,這發(fā)色變了,顏值也變了,若真是如此,她倒是也想染一頭銀發(fā)試試呢,銀發(fā),真的很顯白啊。
“你的頭發(fā)很顯白,也很特別?!?br/>
“謝謝,你是第一個這么說我的?!?br/>
我不是你見過的第一個人,怎么可能會有別人說過你,孟橘絡(luò)在心暗自腹誹道。
“呃,月璃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找你是有事相求,下月初二有個詩會,到時候……”
“好?!?br/>
孟橘絡(luò)話都還沒有說完,少年就直接答應(yīng)了,如此爽快,倒讓她有些猝不及防了。
“你這人還挺好說話,都不知道我讓你幫什么忙,就直接答應(yīng)了?!?br/>
“月璃信任你,潛意識告訴我,你值得信任。”
月同她說話的時候喜歡直視她的眼睛,說話時彼此直視雙眼,這在現(xiàn)代的時候是尊重人的一種表現(xiàn),但孟橘絡(luò)在古代住慣了,人與人之間,特別是男女之間,鮮少會直視著講話,一時間,還真不太適應(yīng)。
既然對方豪爽,她也就不墨跡,直截了當?shù)恼f了自己的目的,也把自己抄下來的那幾首詩給了他,想讓他提前預(yù)習(xí)一下,等到了詩會那日,如數(shù)背下來,再配合著她演示一下鉛筆是如何使用的,這就可以了。
月只是簡單的把每張紙都看了一遍,就又還給了她。
“現(xiàn)在的我最多能出現(xiàn)半日,你算好時間,告訴我出現(xiàn)的時間地點,剩下的,我自己能解決?!?br/>
“這紙你不留著嗎?”孟橘絡(luò)把紙往前一推,想讓他拿著,到時候再復(fù)習(xí)一遍。
“不用了,已經(jīng)記下了?!痹旅鏌o表情地說道。
合著是又遇見了一個神童,過目不忘啊,也是,怎么說也是個器靈,資質(zhì)也不能太差,不然也是丟了系統(tǒng)的顏面。
“那好,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你就好好待著吧?!?br/>
算了算時間,要不了多久,他就又要變成小奶貓了,而她也該回去做飯了。
照著這位的安靜性子,她還以為他就點個頭就完事了,誰曾想,她還沒走半步出去,衣角就被人拉住了。
他的力氣出奇的大,拉了她的衣角之后,她整個人都動彈不得了,往前拽也拽不動分毫。
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一字一句道,“我跟著你走?!?br/>
“哈?”
接下來的一幕就十分戲劇了,那少年可謂是亦步亦趨,就像是拿膠帶綁在她身后了一樣,她走哪,他跟哪。
孟橘絡(luò)繞著屋子走了兩圈,他也跟著走兩圈。
“不是,咱都說好了時間地點呀,你到時候來詩會即可,現(xiàn)在時間還早,你跟著我干嘛呀。”
“你不在,我不知道要做什么?!?br/>
“那你看看書,發(fā)發(fā)呆,干什么都行,總之暫時不能跟著我,我還沒想好說辭呢,貿(mào)然把你帶回去,可是有人要把你直接丟走的?!?br/>
“你若是不帶著我走,那我便自己去街上走。”
威脅,絕對是威脅,他這么引人注目,一上街,那不得引起轟動路邊的小姑娘見了,那都得走不動道了。
孟橘絡(luò)連忙拒絕,“不行,你就在這里帶著,等到時間到了,你變回月璃了,它就住在這里,你也不必往外面跑,省的丟了?!?br/>
“還有一個時辰加兩炷香的時間,你陪我?!?br/>
“我不能陪你呀,我還得回去做飯,我還……”
孟橘絡(luò)巴拉巴拉個沒完,但對方就是死死地拽住她的衣角,不讓她走,以他的那份力氣,想留著她,還是相當輕松的一件事。
方才還覺得這人好說話,現(xiàn)在就變得這么難纏了,果然,輕視器靈是一件十分遭報應(yīng)的事。
就像當初她把月璃就當一只家貓來養(yǎng)著,時常逗一逗摸一摸,覺得還是愜意的很,可那廝后來就化身成吸血鬼,沒事就鼓搗她賺錢,要么就找她要錢。
硬生生的把她這么一個閑散懶惰的性子培養(yǎng)成了一個賺錢機器,想著法的的撈銀子。
看來,今日,他是打定了注意不讓她走了,那也好,就當是提前適應(yīng)了,她就不走了,在這里干坐著陪他。
反正,日后也是要把月璃接回求知堂的,他這個人形也是要時常出現(xiàn)的,她既收留了人,自然要觀察一番,好幫他在求知堂里找個活干。
“喂,你可有什么擅長的方面。”
“我叫月?!鄙倌昴托牡挠旨m正了她一遍。
“好好好,那個小月,你除了力氣大,還有什么優(yōu)點嘛,我好幫你參謀參謀日后的前程,謀個合適的職位給你。”
“速度快算優(yōu)點嗎?”少年沉吟道。
孟橘絡(luò)眨了眨眼睛,“所以你是有多快?!?br/>
這句話一出,眼前的人立馬消失不見,只有一抹白劃過,就消失不見了,孟橘絡(luò)連忙站起身來找他。
只是剛站起來還沒站定,他人又回到了她的面前,還是保持著原來坐著的樣子,連位置都沒用動。
“你……”
“我剛剛圍著你轉(zhuǎn)了五圈?!?br/>
一個呼吸間,他竟圍著她轉(zhuǎn)了五圈,而她除了看著有一抹白劃過,其他的什么都沒看見,這速度竟快到如此地步,肉眼根本不可察覺!
移動速度快到,簡直駭人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