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接手了平南侯的爵位之后,薛宸在都城的日子都要照常上朝面圣,這種日子別的人或許已經習慣了,但是對薛宸來說,當真是一種折磨。
但好在蘇千歌每日都在家里等著他,薛宸的日子由此算是還有些盼頭,今日的盼頭更甚,蘇父蘇母今日來侯府,薛宸便能將他和蘇千歌的事情告訴蘇父蘇母了。
這日下朝,薛宸正準備離開,就被平安公主派來的小太監(jiān)攔住了去路,“侯爺,平安公主有請?!?br/>
原本打算跟著薛宸一路回家的宋御史聞言微微一笑,伸手在薛宸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快去吧,公主找你,你可不能怠慢了?!闭f著宋御史揮揮手,“我就先走了哈~”
言畢,宋御史踏著歡快的腳步便離開了,看的徐晨恨不得從后面往宋御史的后腦勺上,砸一塊兒小石頭,讓他直接倒在地上,可惜有些事也就只能想想了。
宮中公然行兇,那薛宸估摸著自己的好日子到今天也就到頭了。
雖然不想做侯爺,但是薛宸還想活著,因此薛宸最后也只是咬牙含恨看向平安公主的笑太監(jiān),小太監(jiān)被薛宸一臉的陰郁嚇得直瑟縮,沒辦反只能賠笑,希望薛宸能夠不要跟自己計較。
大家都是出來賣命干活兒的,都不容易。
“侯爺,跟我來吧?!?br/>
薛宸沉默著跟著小太監(jiān)來到了平安公主的落雪殿,便瞧見平安公主穿著一身便服,坐在外面不知道和身邊的宮女說著什么,待薛宸一靠近,那宮女便自動退到了一旁。
平安公主見狀轉過頭來看向薛宸,臉上掛著微笑,站起身。
“你來了?!?br/>
“臣平南侯見過公主殿下,公主千歲。”說著,薛宸便跪下身,向平安公主行禮。
平安公主立刻大,“免禮,本宮聽說,蘇御史的爹娘來了都城,心想著,蘇御史對大云十分有貢獻,便想去見見二老?!?br/>
薛宸聞言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但很快便松開來,平安公主什么心思薛宸不是不清楚,如今要見蘇千歌的父母,怕是目的并沒有她自己說的那么單純。
“公主殿下,蘇千歌的爹娘都是普通老百姓,入都城已是十分惶恐,若是公主殿下前去相見,怕是會讓二人惶恐至極,乃至食不下咽,因此,臣懇請公主殿下三思?!?br/>
薛宸這個拒絕方式也是十分直來直去了,基本上沒拐什么彎兒,就是人家老兩口好不容易來看看女兒,你去摻和什么。
平安公主聽完頓覺被冒犯,“按你這么說,本宮去了,反而讓他二人不舒服了?”
頓了頓,平安公主冷笑一聲,側過神,“我看,你是擔心我去了,蘇千歌不方便吧,怎么本宮如此看得起你們,你們倒看不起本宮了?”
薛宸聽完頓覺這平安公主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就是非要強行做事兒,這就很讓人不是很開心了。
“公主言重了?!毖﹀访Φ溃肮髅榔G無雙,凡是見著的人都驚為天人,是看了便會覺得心情好的,蘇千歌最愛看的便是好看的人,見著了公主怎么可能不開心呢?”
平安公主聞言也清楚薛宸是在敷衍自己,理由想的還挺曲折,也算是盡心盡力的忽悠了。
“公主殿下您不常出宮可能還不是很清楚自己在宮外的名聲,宮外對您趨之若鶩的男子實在多如過江之鯽,您若是去了臣下的府上,臣下都擔心,臣下沒辦法保證您的安全?!?br/>
這波兒的話雖然也不走心,但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平安公主就覺得薛宸說的特別好,聽的自己身心愉悅,薛宸便因此躲過了一劫。
“行了,那本宮便不去了,不過有件事兒可說好了。”平安公主扭頭看向薛宸,“蘇千歌答應本宮,給本宮做菜,這事兒可不能過去,到時候甭管她是在侯府還是來皇城,本宮都要吃?!?br/>
薛宸聞言急忙道,“公主說的是,臣下回去一定會同蘇千歌說,讓她記著這事兒?!?br/>
言畢薛宸便轉身離開了。
待薛宸離開后,平安公主長長的嘆了口氣,一旁的宮女見狀忍不住道,“公主,您這是何必呢?您明知道他就是故意不想讓您去的,何必……何必在這一棵樹上吊死?”
平安公主聞言沉默了半晌,旋即嘴角綻開一個笑容,“我就喜歡這棵樹,想長在他旁邊。”
宮女見狀無奈沉默,她們家公主就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有時候米寧就是在關心別人,可還是不肯好好說關心的話,自己的心思也不愿意表達出來。
小宮女有時候當真希望有一個人會讀心術,能夠看明白她們家公主心里在想什么,可是已是如今這種時候了,這樣的人還能出現(xiàn)嗎?
“公主千萬不能孤獨終老啊?!毙m女在心中祈愿道。
另一邊,薛宸終于出了皇城,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氣,急忙回了侯府。
平南侯府內,這個時候熱鬧的很,蘇父蘇母對人十分親切,半點架子都沒有,見著個未婚的小丫鬟小侍衛(wèi)便要給人家相親,介紹自己家有什么什么鄰居不錯,很適合人家。
小丫鬟和小侍衛(wèi)們開心的,勉強的,什么樣反應的都有,薛宸一進府內就看見蘇母在拉著小丫鬟聊天,蘇父在旁邊點頭,小丫鬟一張臉哭笑不得,十分復雜。
一見著薛宸,小丫鬟頓時像是見著了救星一般,拔腿便跑到薛宸面前,行禮道,“侯爺,您回來了?!?br/>
薛宸聽著她話里的意思卻有種“侯爺您總算回來了”的感覺,于是伸手揮了揮,示意小丫鬟下去,小丫鬟如蒙大赦,急忙轉身離開了。
瞧著蘇父蘇母看見小丫鬟離開還有點兒遺憾,等老兩口注意到了薛宸便立刻站起身上前行禮。
“草民見過平南侯?!?br/>
“草民見過平南侯?!?br/>
二老齊聲,弄得薛宸有些尷尬,急忙伸手上前將二人給扶起來。
“伯父伯母,你們別這么客氣,我就是因為如此,之后才不敢跟您二位說我的身份,生怕如此便生分了我們的關系?!?br/>
蘇父蘇母聞言站起身抬頭看向薛宸,眼神中還帶著點兒猶豫和難以置信。
“侯爺客氣了,原本便是我們老兩口眼拙,沒認出您來?!?br/>
“您二位說的這是什么話?!毖﹀访Φ?,“是我一直沒說出自己的身份你們才不清楚,就算清楚了,也不妨你們對我的收留之恩啊?!?br/>
蘇父蘇母聞言還想再客氣兩句,好在被蘇千歌及時打斷了。
彼時蘇千歌剛從廚房出來,一見著薛宸回來了,便立刻上前道,“飯菜快好了,您幾位就別在這里互相客氣了,快點兒進去吃吧?!?br/>
三人原本都杵在原地,說什么都不肯退一步,蘇千歌一出來,就都軟了,全都乖乖的回了屋內準備吃飯。
鄭仁在旁邊看著,差點將下巴驚掉,薛宸聽蘇千歌的話便罷了,怎么連蘇父蘇母都聽蘇千歌的話?這不符合常理啊,一般都是兒女聽爹娘的,就算這兒女再怎么厲害也沒有如此的啊。
鄭仁正疑惑著呢,具有跟在蘇千歌身邊三個月經驗的鄭一忽然出現(xiàn)在他身邊,伸手拍了拍鄭仁的肩膀,將胳膊搭在了鄭仁的身上,語重心長。
“這位姑娘呢,你不能用世俗去定義,具主子言,當年她可是差點就因為爹娘胡亂給人借錢,就跟爹娘斷絕關系的人,估摸著因此次,他就成了蘇家真正的掌權人?!?br/>
收回胳膊,鄭一望著屋內的方向,長嘆了口氣道,“簡單來說,侯爺和蘇姑娘兩位都是狠人,但是蘇姑娘明顯是更狠的那個?!?br/>
鄭仁聞言咂了咂舌,“那若是他們二人在一起,會不會孩子一出生便要跟爹娘斷絕關系,畢竟爹娘都是這方面的狠人?!?br/>
“……嗯,應該不會。”鄭一說著看向鄭仁,神情嚴肅,“據說,蘇姑娘不想要娃娃。”
“???”鄭仁再次被驚掉下巴,“這事兒侯……侯爺知道嗎?侯爺不能同意吧!”
鄭一聞言抬手薛宸薛宸的模樣打了個響指。
“侯爺同意了。”
“……”鄭仁覺得所有人都瘋了,他開始沒辦法理解大家都在想什么了,而且看著鄭一的樣子似乎也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
“可是這樣的話,咱們侯府就后繼無人了?。 编嵢蕪娬{這,“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就算老侯爺人不在了,侯府內也不能如此放肆啊!”
“不是放肆?!编嵰豢聪蜞嵢剩俅握Z重心長道,“你仔細考慮一下,這事兒就算老侯爺在,能說服侯爺嗎?只要侯爺下定決心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改變的?!?br/>
說著,鄭一抬腳便向屋內走去。
鄭仁覺得自己永遠理解不了這種想法,詫異搖著頭,轉身去執(zhí)行公務去了,等到公務都執(zhí)行完了,鄭仁才想起來,今天執(zhí)行公務的應該是鄭一,可惜已經晚了。
彼時鄭一已經在屋內近距離觀賞蘇千歌一家和薛宸之間戲劇般的對話。
蘇父蘇母還是十分在乎薛宸的身份,在加上二人現(xiàn)在是在侯府,畢竟是薛宸的地方,二人自然會更加小心謹慎,因此顯得十分拘謹,
平日里舌燦蓮花的薛宸,也有了見老丈人和丈母娘的緊張感,一時間竟然難以打開話匣子,桌而上的飯菜也不敢動。
坐在一旁的蘇千歌手里攥著筷子,看著一桌兒的吃的沒人動,頓覺自己做的菜像是被人嫌棄了一般,于是伸手給蘇母夾了一塊兒松鼠鱖魚,“菜不吃該涼了,快點兒吃吧?!?br/>
看著被送到碗里的魚,抬頭又看了一眼薛宸,意圖想看看薛宸什么時候吃,自己再動筷子,然后就看見她家閨女直接夾了一大筷子青菜到薛宸碗里。
“吃吧。”
“?”
蘇父蘇母雖然表面上什么都沒說,可眼神里充斥著的都是惶恐,這是拿侯爺當侯爺嗎?這是拿侯爺當兔子養(yǎng)?。?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