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方才你為何對兩位叔叔這么兇?”
潯月剛關好房門,便聽見潯歡出聲問道。
她低下頭,見兒子一臉不解地看著自己,蹲下身撫著他的臉說道:“娘親不是故意要兇兩位叔叔的,娘親只是想讓他們倆知難而退?!?br/>
“知難而退是什么意思?”
“就是知道一件事很困難,然后就不會去做了?!?br/>
“可是娘親,歡兒想要有個爹爹?!?br/>
潯月乍然聽到這句話,不覺一愣:“歡兒,你不是已經(jīng)有爹爹了嗎?”
“歡兒想要一個能陪在歡兒身邊,看著歡兒長大的爹爹。”潯歡說著說著,小臉一皺,掉下了幾顆碩大的淚珠。
潯月心里驀地一痛,抱緊孩子說道:“歡兒,可是娘親實在忘不了你爹爹……”
“娘親,爹爹是不是死了?”
潯月驀然聽到這句話,心中大驚,放開潯歡問道:“這話你聽誰說的?”
潯歡眼淚汪汪地搖了搖頭道:“歡兒自己猜的。娘親,你總說爹爹出了遠門,可這三年來他連封信都沒有寄回家。娘親,爹爹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
“歡兒不要瞎猜,你爹爹他只是走的太遠太遠了,所以才沒辦法給我們寫信。”
“娘親,你說的是真的嗎?”潯歡擦了擦眼睛說道。
“自然是真的,歡兒還不相信娘親嗎?”潯月柔聲說道。
“歡兒相信娘親,娘親說什么,歡兒就信什么。”潯歡認真說道。
“這就對了,來,我們把行李收拾一下,待會還要趕路呢?!睗≡鹿戳斯此谋亲樱p聲笑道。
“嗯!”潯歡點點頭,露出了天真的笑臉。
山路上。
“申屠,前方還有多遠到永安?”潯月掀開車簾問道。
“快了,照這個速度,不出半日,我們便能抵達永安城了?!鄙晖涝骑w駕著馬車,回過頭說了一句。
潯月點點頭,看了眼申屠的后背,抬眼又瞥見騎馬走在前面的沈夜白,忽地想起潯歡早上說的話來:
“歡兒想要一個能陪在歡兒身邊,看著歡兒長大的爹爹?!?br/>
申屠心胸開闊,爽朗愛笑,白少俠沉穩(wěn)可靠,為人踏實,他倆對孩子也都挺不錯。
潯月想著想著,突然驚醒過來。
潯月啊潯月,你究竟在胡思亂想些什么,難道你要對不起夜哥哥嗎?
潯月心中警鐘大作,趕緊放下車簾,坐回了馬車里。
潯月在車里與潯歡玩了會拍手手的游戲,驟然聽見車外傳來一聲大吼:“給我停下!”
馬車應聲而停,潯月將頭伸出車外,見前方不知何時來了一群山賊,手持著長短不一的兵刃,正虎視眈眈地看著沈夜白一行人。
真倒霉,早知道就不買這么好的馬車了。
潯月暗自抱怨了一聲,回頭對潯歡說道:“歡兒,外面來了一群歹人,你乖乖呆在車內(nèi),不要出來,娘親很快就回來?!?br/>
“好,娘親當心?!睗g點點頭道。
“我會的?!睗≡滦χ嗔巳嗨念^,轉(zhuǎn)身走到了車廂外。
只見申屠云飛不知何時跳下了馬車,正跟沈夜白并肩站在一起,看著眼前眾人,輕笑一聲道:“膽敢來打劫本公子的馬車,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br/>
“少廢話!快快交出錢財!爺幾個饒你們不死!”領頭的山匪頭上扎了條黑巾,揚聲叫道。
“那就上來試試!”申屠云飛神色一凜,折扇在手,眼看著就要發(fā)動攻勢。
“等等!”
沈夜白與申屠二人聞言,回過頭去,見潯月踱著步子,輕快地走了上來,對著那黑巾首領一拱手道:“這位大哥,我們幾個帶著孩子,要去臨安探親,途經(jīng)此地,不想沖撞了大哥的地盤。小女子身上略有薄財,還望大哥笑納,行個方便,放我等離開?!?br/>
說著,向那首領扔出了一錠金元寶。
首領順勢一接,用牙咬了一口,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說道:“還是這位姑娘識實務,只不過我們兄弟這么多人,光這一錠金子可不夠分啊?!?br/>
得寸進尺?
潯月秀眉微挑,見那首領又道:“更何況,我見姑娘長得如此漂亮,已經(jīng)改變了主意。不如姑娘跟著本大爺回山寨,做我的壓寨夫人如何?”
眾山賊聞言,齊聲叫道:“好!做我們的壓寨夫人!”
潯月見那首領肥頭大耳,滿身橫肉,正對著她笑得一臉燦爛,心下哀嘆:流年不利,怎么還來了朵爛桃花?
這時,只見沈夜白倏地抽出劍來,橫在潯月身前說道:“敢動我的女人,先問過我手里這把劍答不答應?!?br/>
誰是你的女人?
潯月扶住差點嚇脫臼的下巴,卻見那黑巾首領大喝一聲:“小的們,給我上!把夫人給我搶回來!”
話音剛落,眾山賊一擁而上。
沈夜白與申屠云飛見狀,立時殺入了敵陣之中。
潯月見他二人一副游刃有余的樣子,便站在一旁沒事發(fā)發(fā)毒鏢,射射銀針,順帶劈暈幾個還沒暈透的山匪。
那黑巾首領見狀一驚,斜眼瞥見立在一旁的馬車,幾個縱步躍到了車上,一甩韁繩,調(diào)頭駕車而去。
潯月還在輕松觀戰(zhàn)之中,冷不防看見馬車被人劫走,大驚之下急忙跳上沈夜白的坐騎,驅(qū)馬追趕。
沈夜白與申屠云飛亦已察覺,兩人震驚之下運起輕功,跟在潯月身后。
“娘親,娘親救我!”
潯歡被疾馳的馬車震得東倒西歪,驚慌失措地叫道。
“歡兒別急,娘親來了!”潯月大叫一聲,狠抽馬鞭,那馬吃痛,跑得愈加迅疾,漸漸與馬車拉近了距離。
那山匪見狀,調(diào)轉(zhuǎn)馬頭,上了一條小路。跑了半晌,赫然看見前方是處斷崖,急忙勒住馬身。
潯月抓住機會,一躍從后窗跳進了車內(nèi),抱住孩子,手中飛鏢一擲,穿透車簾,直中那山匪的背心。
那山匪慘叫一聲,倒頭摔出了車外。
“潯姑娘,小心!”
潯月只聽車外傳來申屠云飛的大喊聲,感覺車廂忽地一傾,大駭之下急忙抱著歡兒從后窗伸出頭來,見申屠云飛與沈夜白正向她奔來,用盡氣力將孩子一丟,叫道:“申屠,接著!”
申屠云飛見狀,縱身上前,將潯歡接住。
潯月見孩子獲救,輕舒了一口氣,卻覺馬車陡然沉落,驚駭之下飛身躍出,想要抓住山壁,卻只抓了個虛空,身子已經(jīng)摔到了山崖之外。
“月兒!”
沈夜白大驚之下飛身撲下懸崖,左手堪堪抓住潯月的左腕,眼見著二人向下跌落,右手急忙攀住崖邊一棵孤松。
兩人搖搖晃晃,就這么吊在了半空之中。
“潯姑娘!白少俠!”
申屠云飛見他二人跌落,嚇得魂飛魄散,抱著孩子急步跑到崖邊,見他倆掛在樹上,大喊道:“你們堅持住,我這就去找繩索!”
“來不及了!”
潯月眼見著沈夜白抓的樹枝正發(fā)出斷裂之聲,大喊道:“白少俠,快松手!不然我們都會掉下去!”
“不行!我絕不會松手!”沈夜白厲聲說道。
潯月自知生還無望,右手忽地抽出一把短刃,朝沈夜白手上狠狠刺去,大叫道:“得罪了!”
一刀下去,只聽沈夜白悶哼一聲,潯月抬起頭一看,見沈夜白看著自己,眼神亮得驚人,開口說道:“月兒,我死也不會松開你的手?!?br/>
潯月一愣之下,忽聞一聲清脆的斷裂聲,身子徑直下墜,與沈夜白一起跌入了深淵之中。
“潯姑娘!”
“娘親!”
崖上傳來申屠云飛和潯歡的吶喊聲,可惜,他們已經(jīng)聽不見了。
不知過了多久,潯月睜開眼睛時,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峭壁上一塊凸出的平地上。
“唔……”
潯月忽聞身后傳來一聲呻吟,轉(zhuǎn)頭一看,發(fā)現(xiàn)沈夜白被自己壓在身下,趕緊爬起來問道:“白少俠,你怎么樣?”
“頭有點疼,好像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鄙蛞拱酌X袋,迷迷糊糊地起身說道。
“不好意思啊,那個重物就是我?!?br/>
潯月沒好氣地說了句,忽然瞧見他左手上深可見骨的刀傷,想起方才的畫面,心里一下子涌上一股內(nèi)疚之情,上前抓住他的手問道:“疼嗎?”
“疼?!鄙蛞拱卓粗哪?,悄聲說道。
潯月聞言,趕緊翻找起身上的金瘡藥來,找了一會,著急地說道:“糟了,金瘡藥弄丟了,一定是方才摔落懸崖時掉的?!?br/>
“沒事,包扎一下就好?!鄙蛞拱渍f著,便要去撕自己的衣襟。
“我來。”潯月見狀,急忙扯下一塊布條,將他的傷口仔仔細細包好。
“傷口太深了,現(xiàn)在只能簡單處理一下,回去之后還得重新上藥?!睗≡螺p輕地在傷口上打了一個結(jié)。
“多謝潯姑娘?!鄙蛞拱酌幚磉^的傷口說道。
潯月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撇開臉去,忽然想到一事,轉(zhuǎn)頭問道:“方才,你為什么叫我月兒?”
“我聽申屠云飛這樣喊過你,他能喊,難道我不能嗎?”沈夜白正聲說道。
潯月被他問得臉上一紅,低下頭來說道:“方才,謝謝你救了我。”
沈夜白剛要答話,卻見她抬起頭來,語氣中隱含責備之意,連珠炮般問道:“但你怎能這么不顧惜自己的性命?你這樣冒冒然跳下來,萬一下面不是平地而是萬丈深淵,豈不是白白送死?還有,我剛剛刺你一刀,你為何不松手?”
“在我眼里,沒有什么比你更重要?!鄙蛞拱鬃⒁曋抗馍畛?。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