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煌武當山,巍巍五龍觀。武當山坐落于池北省,為四山拱揖,五岳朝宗之地。武當山山巒疊嶂,有七十二小峰,六大峰,均是高聳入云,遠遠觀之,難見真容。眾峰拱衛(wèi)之中是紫霄峰,紫霄峰頂名曰金頂,金頂之上另有一小峰,美如蓮花,亭亭競秀,喚做小蓮峰,五龍觀便坐落在小蓮峰上。
兩萬多年前,小蓮峰頂有一奇石,傳說是上古大神女媧補天所遺留下來的。這奇石受萬年峰頂雨露,日月精華,化而為石玄武。又過了一萬年,石玄武感天地靈氣而得道,飛升而去,號為玄武大帝。兩千年前,河南道士張三豐,見道術式微,佛法盛行,遂發(fā)大心愿,要修得真道,挽道教之大廈,然而苦不得法,以至于半瘋半癲。玄武大帝感其誠意,乃托夢顯圣。玄武曰:“子可南方而去,翼軫之下有山,子當入山,擇眾峰之中直沖紫霄者尋之居之。”張三豐依語南尋,果見其山。山水藏沒,有七十二峰,一峰聳翠,上凌云霄,當陽虛寂。張三豐于小蓮峰尋得玄武大帝所留之道法傳承,潛虛玄一,默會萬真,二十四年,大得上道,出關即于問仙大會上敗北方雪仙派、南方靈秀島、西方彌陀寺和東方神劍山莊四大派魁首,改問仙為問道,雄霸天下間凡五百余年,號為真武子。遂于武當山上開宗立派,名曰五龍觀,因玄武大帝得道之時有五龍架輦而名,為正道執(zhí)牛耳者。世人或稱五龍觀為武當派。
天道公平,或許是因為真武子太過驚才絕艷,此后千年間五龍觀竟再沒有能成大道者。又因為真武子殺伐過盛,結下了許多冤仇,且為盛名所累,五龍觀日漸式微,雖有祖師爺所傳玄武大陣,也只能守著山門而已,想要再領袖正道已是無異于癡人說夢。
直到四百年前方才又出了一個驚才絕艷的人物,無塵子。無塵子本是山上一株包治百病的九龍過海,寄生在觀中一棵木杉之上,常年聽觀中諸人講道,化為嬰孩,被第九代掌門人傻道人收為關門弟子。這無塵子本已聽道多年,又是妖仙之體,僅十年的功夫便將祖師所傳道法劍術融會貫通,神鬼莫測。至此,五龍觀才重新恢復生機,雖然不能如三豐祖師一般領袖群倫,卻也為一流的修仙門派,位列五大門派末尾。
杜元青面容呆滯的看著真武石劍不停的發(fā)出咔咔的聲音,最終一節(jié)一節(jié)的斷裂開來,腦海中不停的想著:“完了完了,這下要死人了,掌門要是知道我把石劍弄斷了,不得把我在定心洞關到死??!”另外兩個道士也圍將過來。
杜元青眼珠通紅,一把抓住二狗子,厲聲喝問道:“你剛剛做了什么?!”
二狗子雖是懵懵懂懂的小孩,這會兒也知道自己闖禍了,可是自己明明什么都沒做??!他連連辯解道:“我什么都沒做啊!是不是你們這個劍放的太久了,爛掉了?”
杜元青罵道:“這是祖師爺傳下來的仙劍,就是你爛了它也不會爛!”說罷拿起劍柄細細地瞧了起來。
只見劍柄上有些黃黃的顏色,靠近一聞,散發(fā)著臭味。杜元青氣急敗壞,他抓住二狗子的手一翻開,果然二狗子的手上也散發(fā)同樣的臭味。杜長青喝問:“你手上這是什么?”
二狗子道:“我剛剛上茅房了,手上大概沾了點?!?br/>
杜元青連忙將二狗子的手甩開,說道:“一定是你手上這黃白之物褻瀆了仙劍,它才斷掉了!好啊,你今天一定要跟我去見掌門說個清楚!”
二狗子嗤笑道:“你這道士,怎么光長個子不長腦子?這劍又不是姑娘家,哪有這么嬌氣?再說了你們家祖師不上茅房啊,多少也沾到過吧?”
杜元青道:“祖師得道之后已是無垢之體,不用排泄的?!?br/>
二狗子道:“那沒得道的時候總要拉屎的吧?”
杜元青怒道:“你對祖師放尊重些!任你今天怎么狡辯,肯定是你褻瀆了仙劍,一定是你弄壞的!”
二狗子道:“你怎么不說是因為我資質太逆天,這破石劍受不了,嚇斷了?”
這番話一出,三個道士齊齊一愣,相互看了幾眼,然后點點頭。
杜元青心道:你這蠢貨還資質逆天,不過這樣也好,這般一說就沒我什么責任了。我把你帶到掌門,讓你去頂天雷吧。這樣一想,杜元青臉色鎮(zhèn)定下來,說道:“想是也有這種可能!你暫且站到這邊,資質未知,待入門測試結束之后我?guī)忝嬉娬崎T,請掌門他老人家定奪?!?br/>
曹大麻子欲待說些什么,被杜元青一瞪,心中膽寒,便不敢再說話,放由二狗子站到人群中。
二狗子一走進人群,眾人立刻散開,都離他遠遠的。二狗子也不著惱,腆著臉朝許子桐靠過去,嘻嘻一笑道:“許子桐,我也要去當神仙了?!?br/>
許子桐道:“你還是少說點話吧!你把仙劍弄斷了,天曉得會有什么后果?!?br/>
二狗子也不當回事,腦袋左搖右晃,就看見了離許子桐不遠處的一個小姑娘,長的煞是好看,不禁對許子桐道:“快看快看,那邊有個小娘皮,比劉大嬸還白!”
小姑娘顯然是聽見了這番話,憤怒的瞪了二狗子幾眼。二狗子嘻嘻哈哈的沖她做了個鬼臉。
經過這一番折騰,杜元青心亂如麻,也無心去給這些孩子細細解釋,他強自鎮(zhèn)定,說道:“五龍觀就在這山頂,你們順著這天石道往上走,走到五龍觀,就算是通過入門測試了。”說罷將石劍殘骸一收拾,在腿上扎道符紙,與另外兩個道士一道一溜煙往山上去了。
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所有的人都朝著石牌坊一擁而入,很多大人也跟著一起,奇怪的是這些大人無一例外都像被無形的墻擋在了外面,無法進去。
二狗子慢悠悠的跟在許子桐身旁,他抬頭看了看石牌坊,只見上面寫著兩個大字,可惜不認得。他捅了捅旁邊的許子桐,低聲問道:“大傻子,那兩個是什么字?”
許子桐腳下一頓,說道:“二狗子,以后不許再喊我大傻子,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二狗子道:“好好好!許子桐,那倆到底啥字兒呀?”
許子桐道:“那兩個字念做覺路?!?br/>
二狗子驚奇道:“啊,絕路?既然是絕路怎么還讓我們走?不是去送死么?”
前頭噗嗤一聲傳來一個笑聲,正是剛才那個小姑娘,多半是聽見二狗子的話憋不住了。
許子桐搖搖頭道:“不是沒路那個絕路,是察覺的覺。覺路就是轉迷開悟,走向正確的道路,大概是祖師讓我們走上正確的修仙道路的意思吧?!?br/>
二狗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穿過牌坊,行不到兩百米,二狗子就驚奇的發(fā)現(xiàn),很多的小孩莫名其妙的就走到石道旁邊,然后光芒一閃就不見了,回頭一看,都在牌坊前,這些人基本都是之前測試出資質下下等的孩子?;氐绞品磺暗倪@些人重新往里面走,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無法進來了。二狗子默默想了想,心道:“也不知道這些道士弄的什么鬼!可千萬別把老子弄出去了,老子要當神仙!”
又走了幾百米,山道上就基本沒有資質下下等的小孩了,只是每過幾米二狗子就看見有人忽然停了下來一動不動,有些光芒一閃,有些睜開眼睛繼續(xù)往前走。
二狗子問道:“許子桐,你看這些人是怎么了,怎么一動不動?。俊眴柫税胩彀l(fā)現(xiàn)沒人搭理自己,轉頭一看,許子桐也愣在臺階上,臉上神色茫然,雙眼無神。二狗子無聊的坐下來等許子桐,過了半天發(fā)現(xiàn)他還是沒動,不禁焦急起來,自言自語道:“大傻子,可不是我不等你,實在是你太慢了,我先上去等你啊?!闭f罷站起身一溜煙兒朝山上奔去。
行不里許,二狗子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那個小姑娘,也一動不動站在那里。二狗子轉到她前面,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只覺得這小女孩臉上吹彈可破,肌膚白嫩,又想起之前被她嘲笑的事,頓時心中惡作劇念頭爆發(fā),往手上吐了兩口口水,在山道上摸了幾摸,然后一伸手朝著小姑娘臉上摸過去。
二狗子的手堪堪碰到那小女孩兒的臉,立時如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在當場。片刻后,小女孩兒如釋重負,睜開眼來。一睜眼看到面前黑漆漆的手,還有那個小叫花子一臉賤笑的站在那里,一聲尖叫連連后退幾步,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臉蛋,眼圈就紅了。
小姑娘佇立了片刻后走到二狗子跟前,狠狠的刪了他幾個巴掌,啐了一口,頭也不回的朝山上奔去。
話說二狗子的手剛碰見小女孩兒的臉,整個人就精神一恍惚,再睜開眼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眼前居然有一個脫的精光的女人在洗澡,原來是劉大嬸,二狗子趴在窗戶外想道劉大嬸可真白啊,就跟棉花糖似的。這時劉大嬸走過來打開窗戶問道:“二狗子,我白不白啊?”
二狗子一臉呆滯。
劉大嬸又問:“你想不想吃啊?”
二狗子連連點頭,就看見劉大嬸伸出胳膊,要把自己摟過去,再一眨眼發(fā)現(xiàn)自己面前這人一陣模糊,又變成了一個小姑娘模樣,似曾相識,肌膚白嫩,吹彈可破。
將將要親到之時,刮起一陣大風把窗戶吹動,啪的一聲拍在二狗子的臉上。二狗子一陣劇痛,頓時就醒了過來??粗媲笆煜さ纳降溃杏X著臉上隱隱的痛,二狗子明白過來,額頭不禁冷汗直冒,心道:媽的,好險好險,剛剛真是太真實了,轉念又覺得沒有親到那小娘皮真是可惜。
二狗子摸了摸臉,收拾收拾心情,轉身接著朝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