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我?！?br/>
    伍昊突然聽見從冰火幽靈的口中傳來低語，聲音很小，可他還是聽見了。

    “殺了我?！?br/>
    冰火幽靈的聲音更大了，他像是堅定自己的信念，又像是與體內(nèi)另一個邪惡的靈魂作斗爭。

    “殺了我！”

    伍昊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的敵人，只看他站在原地，腳欲動卻又動不了，如同一根木樁。

    第十使徒意圖使用火焰能力的打算，被這具身體的主人強行熄滅。

    借著火藥桶給他的傷害，冰火幽靈的的意識反過來把第十使徒壓住。

    伍昊看著這位悲劇的反英雄，破破爛爛的身體艱難地喘息著，眼珠直直地看向前方，目光熾烈，卻又視若無物。

    伍昊意識到，盡管目標不同，但他和自己是同一類人，同樣固執(zhí)，同樣不達目標不認輸。只是，冰火幽靈有一個為之獻身的信仰，而伍昊沒有。

    這是個讓人尊敬的boss。

    伍昊閉上雙目，點了點頭。

    他一步步走到短劍旁，刺蜂平躺在地上。[秘銀]制的劍面發(fā)出淡淡的白光。他吸了一口氣，單手把刺蜂撿起。

    伍昊一只腳定住身形。唯一一只能動的手張開成弓狀。視線里冰火幽靈的身體不斷顫動，第十使徒在爭奪冰火幽靈身體的控制權(quán)。不能錯失時機，伍昊想，可卻有一股力量壓在他持劍的手臂上，讓他難以動彈。

    他有他的理想，但我也有我的目的。

    伍昊暗示自己，用理性壓制內(nèi)心里不斷涌現(xiàn)的代入感。

    這不過是個游戲。

    而在這個游戲里，我要攻略這個副本，就得打倒眼前的Boss！

    他松開了手，在我為人人的加持下，刺蜂如出膛的子彈一樣向前飛去，直直砸入冰火幽靈的胸膛。

    一切仿佛停滯。

    伍昊胳膊展開站在原地，女仆小姐和殲滅姬萊莎在他身后。幸存的英雄們躲在樓房后面，看得瞠目結(jié)舌。伍昊喘息不止，他默默地看著倒在地上的他所尊敬的反英雄，閉上眼睛，把插在冰火幽靈胸口的刺蜂拔了出來。

    他死了。

    ————————————————————————————分割線———————————————

    久違的、完成任務(wù)的提示響起。

    “您已完成主線任務(wù)，尋找并討伐殺死救世英雄——歐爾麥特的幕后黑手?！?br/>
    “您已獲得技能[冰火幽靈的饋贈]?！?br/>
    “您已完成所有任務(wù)，即將離開無窮塔第228層，倒計時五分鐘?！?br/>
    “冰火幽靈的饋贈……”

    伍昊把技能欄拉開，點擊查看。

    技能：冰火幽靈的饋贈

    類型：主動/只可使用一次

    等級：A

    效果①：使用者半徑50米，釋放大量冰錐。

    備注：這是他給你的禮物，收好它。

    爆裂英雄火藥桶還在昏迷，艾瑟爾和殲滅姬萊莎走到伍昊身邊。

    微風拂過，地平線的盡頭浮現(xiàn)出一縷光，太陽從東邊升起了。

    擁有金色秀發(fā)的女性走到伍昊身邊，她主動拍拍伍昊的肩膀，聲音溫柔。

    “干得不錯?！?br/>
    伍昊嘆了口氣，他沒有轉(zhuǎn)過頭——盡管看萊莎小姐的臉是很養(yǎng)眼的事情。他調(diào)整下感情，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冷靜而淡然。

    “你來這里，不止是幫我們解決使徒危機那么簡單的吧？”

    “是這樣沒錯，”萊莎點點頭，很大方的承認了。她感興趣地問：“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你就得怪他透露了口風，”伍昊指指昏迷倒地的火藥桶，“這里是低階副本，而他曾經(jīng)說過，你待這個副本的時間不久，再加上你短暫的出手和說過的那些話。我猜你之所以待在這的時間不長，并不是沒時間，只是會受到這一層的排斥吧?！?br/>
    “嗯?！?br/>
    “還有就是你說過的話，火藥桶需要功勛在騎士團升級，他必然是單人行動的。即使他遇到危險，以這第228層的情況，騎士團也不該派這么高端的戰(zhàn)力來。所以你來這里另有目的——我說得對不？”

    “真是令人驚嘆的推理能力，”萊莎贊嘆道，“我沒見過別的基地派遣來的探險者，你是第一個。是不是別的探險者都像你這樣聰明？”

    “還是別抱有這種無謂的幻想了，”伍昊苦笑道，他的語氣惆悵而充滿自信。

    “我是特別的?！?br/>
    “原來是這樣，”萊莎微笑著點點頭，她想了想，突然說道:“作為幫助我那笨蛋徒弟（火藥桶）的回禮，我也給你個[饋贈]吧！”

    “[饋贈]？”

    伍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很清晰地聽到了“也”字。她怎么知道我獲得[冰火幽靈]的饋贈這件事的？

    “對，[饋贈]?！比R莎點點頭，“但我的[饋贈]和那家伙不一樣。我的[饋贈]不是技能，也不是道具?，F(xiàn)在，你擁有一個向我提問的機會，關(guān)于這個世界，關(guān)于這個第228層。你能問的問題只有一個，但我能保證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

    “真的？”

    “真的?！?br/>
    “那好，”伍昊轉(zhuǎn)過頭，黑色的眸子看向萊莎碧藍色的眼睛。

    “這一層的能力到底是什么？艾瑟爾醬的[黑線]，我的[我為人人]，還有冰火幽靈的[冰火二重天]。在無窮塔內(nèi)除了自由技能，所有的技能使用都有限制，這是常識。但為什么，在這一層里，人們使用能力卻如此自由、和泛濫？”

    萊莎沉默了一會，卻沒急著回答，她問：“這就是你的問題？”

    伍昊點點頭。

    “你完全可以問些別的，”萊莎說，“比如說如何找到強力的技能和道具，你們探險者不是以收集這些為樂么？”

    “但我對我問的問題更感興趣?！蔽殛徽f。

    “好吧，”萊莎聳聳肩，像是釋然似的。“你果然是特別的?！?br/>
    “[能力]可以說是這一層的特產(chǎn)，但其實就是[自由技能]。生活在第228層的所有人，”萊莎說，“都有自己的自由技能?！?br/>
    “為……”

    未等伍昊把問題問出口，萊莎便用食指堵住他的嘴巴，她俏皮地沖伍昊擠擠眼睛。

    “別問，我不希望你問。不用擔心我沒提到你所關(guān)注的點，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br/>
    “你知不知道［升華之井］？”

    “［升華之井］？”伍昊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詞，“火藥桶提到過，好像是［穿刺之伯勞］從那里獲得了力量，然后統(tǒng)治了無窮塔，對吧？”

    “嗯?！比R莎點點頭，“［升華之井］的泉水是技能之源，道具之源，是演化無窮塔萬事萬物的母親。［穿刺之伯勞］獲得了［升華之井］也就是把握住了無窮塔里所有事象的可能性。這也是［穿刺之伯勞］得以叱咤無窮塔的原因?！?br/>
    “無窮塔的泉水源泉，自第0層的原初之河伊始，分化為四條河道：分別是第7層的烈火河，第36層的颶風河，第228層的大地河，第666層的霧瀑河。河水自下往上，最后在無窮塔塔頂匯聚，在［升華之井］獲得升華?！?br/>
    “從下往上流的河？真想去看看啊！”

    “會有機會的，”萊莎說，“如果你堅持在無窮塔內(nèi)探索?！?br/>
    “四條河流的水自然沒有［升華之井］的井水那么大威能，但其本身也具有微弱而玄妙的能力。技能無法自然孕育，這是公理?！?br/>
    “但生活在228層的人代代都喝大地河的水，河水的魔力在他們體內(nèi)積攢，通過生育引發(fā)質(zhì)變。千百萬年過去，最終有一天，能力出現(xiàn)了?！?br/>
    “真是有趣的設(shè)定！”

    “……設(shè)定么？”面對伍昊的感想，殲滅姬萊莎只是笑笑，她換了個話題，“我來到第228層，幫助你們確實是一個原因。但除此之外，我也想在這個能力者滿地走的地方，找到一個適合我的［自由技能］?！?br/>
    說到這里，萊莎突然停住了。她有些歉意地對女仆小姐艾瑟爾笑了笑，轉(zhuǎn)頭面向伍昊。

    “做個交易吧，探險者?！?br/>
    “我想要你的自由技能［我為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