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眉眼清淡,黑襯衫,黑西裝,筆直的身形透著幾分冷峻。
等他雙腿交疊坐到對面,溫迎起身想走。
想通是一回事,委屈自己面對又是一回事。
徐父溫聲喚住她,“迎迎,都是一家人,你心里有什么不快,今天當(dāng)徐叔的面全部說出來?!?br/>
“我把斯淮叫過來是想告訴你,家丑不可外揚,有什么事我們自己內(nèi)部解決。論長幼,斯淮是你弟弟,就算你今天給他一巴掌,他也絕不敢還手。”
溫迎見徐父言辭懇切,她頓了頓,最終坐回原位。
而徐斯淮在聽聞徐父說的最后一句,挑了下眉,倒也沒說什么。
溫迎手指微曲,斂下眼睫,“叔叔嚴(yán)重了,我對徐副總沒有不快。”
“這么說那就是有了?!毙旄竿^去,說道:“徐斯淮,在公,迎迎是你下屬,但是在私她是你未來嫂子,這事既然是你惹的,你得表態(tài)?!?br/>
徐斯淮其實沒覺得自己做錯。
也猜到今天這場和解局是老爺子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會。
溫迎也沒說話。
見兩人僵持的有點久,徐父喚了徐斯淮。
聽到喚聲后,那人抿了下薄削的唇角,神色勉強(qiáng),抬手去拎茶壺。
開始給溫迎斟茶。
溫迎垂著眼睫,看見映入臉簾的那只手。
骨節(jié)修長,脈絡(luò)清晰。
指甲被修剪的干凈圓潤,月白以下露著淡粉色的瑩白。
她看著空空的茶盞被逐漸填到七分滿。
茶水斟完,徐斯淮眉眼平靜,主動舉杯。
溫迎沒動,徐父看著徐斯淮,敦促道:“表態(tài)?!?br/>
徐斯淮這才說話,“在公我公事公辦,并沒有你想的那么豐富;在私你是我未來大嫂,心里真有不快,我愿意受罰——至于罰什么,看你心情,我沒意見。”
不等溫迎說話,徐斯淮一口喝完。
說敷衍,倒也不算。
溫迎盯著眼前這杯茶,思索片刻后端杯。
徐斯淮見她接受,手插入口袋起身,“我還有事,先走?!?br/>
徐父知道徐斯淮今天也不是自己情愿來,手一擺,徐斯淮便先行離開。
溫迎知道徐父有話要叮囑,就安靜坐著。
徐父告訴她徐義臣那晚為了幫她出氣打了徐斯淮,直接鬧到了老爺子那。
隨后說徐斯淮是帶著任務(wù)下去,希望她能諒解,并勸和徐義臣。
最重要的一點,家丑不可外揚。
話里話外的意思溫迎都懂。
只是勸和徐義臣,她應(yīng)該是沒機(jī)會了。
她主動給徐父斟茶過去,尊敬說著:“叔叔,我想與義臣解除婚約?!?br/>
徐父神思一頓,溫迎不急不緩抬起頭,“我想帶小志去國外,這一去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回來?!?br/>
“徐爺爺當(dāng)初憐惜我與小志,給了我們這處安身之所。不過人應(yīng)該懂得感恩,我與義臣的婚姻其實并不能給徐家?guī)碇Γ踔猎诤芏鄷r候只會是累贅。”
消息太突然,徐父聽完直接表態(tài),“胡鬧,婚約豈是兒戲。”
溫迎是仔細(xì)想清楚了才對徐父開口的。
此前她被小志高昂的治療費用絆住,一再優(yōu)柔寡斷,導(dǎo)致小志上次差點沒搶救過來。
這幾日她每天都陪在小志身邊,心里也是從所未有的安逸與寧靜。
都說不破不立,向死而生。既然她已不對婚姻抱希望,不如徹底破碎,為小志拼一次。
她望著徐父那張微慍的臉孔,解釋道:“叔叔,我問了很多醫(yī)生,像小志這種極為罕見的先天性心臟病,最長壽命也就是二十歲?!?br/>
“小志現(xiàn)在十四,距離二十不過還有幾年,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身邊最后一個親人就這樣離開,無論如何,我都會盡力一試。我希望他可以走的更遠(yuǎn)……”
“徐爺爺那邊我會解釋,至于義臣,您也知道他的心不在我這,與其婚后雞犬不寧,不如現(xiàn)在及時止損,您跟阿姨也可以重新為他謀得一門好婚事。”
徐父怎會不懂。
徐母因為這門婚事沒少在他面前抱怨。
只是老爺子向來說一不二,更何況兩人訂婚小半個江城圈子都是知道的。
貿(mào)然解除婚約,而且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徐家必定會落人口實。
“你這句句以退為進(jìn),確定不是因為你二弟停了你的職,而賭氣說出這些話?”
溫迎莞爾,目光堅毅:“當(dāng)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