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上供的時候,葉輕舟剛要把鼓鼓的錢包交上去,突然巷口一聲熟悉的聲音,“呵,你果然被勒索了!”葉輕舟一驚,尋聲看去,正是喬洛昂著頭慢慢地走了過來。
不光是葉輕舟,就連那太妹和混混也愣住了,“喬洛?!”
喬洛走近,瞥了那三人一眼,“就這點出息?拿這種軟柿子的錢……”說著又看向葉輕舟,“就他們這種貨色你也把錢交出去?”
“你說什么!”這話是葉輕舟和混混們異口同聲說的。
喬洛聳了下肩,“難道不是?”
立刻勒索的和被勒索的人臉上全部掛上黑線,心中念道,你憑什么看不起我們!
喬洛一向有讀心的本事,他哼了一聲,勾起嘴角,毫不客氣地說,“我憑什么要看得起你們!”用的還是肯定句。
“你!”一個小混混按捺不住,一拳就要揮上來,葉輕舟心里一驚,但是有點小小的得意:看吧看吧,你以為你是超人啊,敢來挑戰(zhàn)校園暴力組織,這下吃到苦頭了吧。才想完又覺得不對,自己怎么和暴力組織站在同一戰(zhàn)線了呢?
那知喬洛伸出左手,一把鉗住那家伙的拳頭,使勁一扭,那小混混立刻吃疼地叫了起來,他哼道,“這點本事就來敲詐,你叫我怎么看得起你?”他瞇縫的眼睛里透出笑意。
一見喬洛占了上風,葉輕舟這棵墻頭草立刻就向他倒去,“這是我哥哥,我哥是誰??!他是學校的學生會主席,他學過空手道?。∷灰J出你們的臉,學校就會把你們開除,全部開除!”
有人撐腰,葉輕舟也狠了幾分,不過也就是大拍喬洛的馬屁,生怕他發(fā)現(xiàn)自己之前的幸災(zāi)樂禍。那幾個小混混和喬洛都是初三的學生,雖然不是一個班,但也知道喬洛在學校還是很有影響力的,不過他們上課向來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wǎng),倒也沒想到好不容易遇上的小肥羊竟然是喬洛的妹妹。
“是你妹妹?”小太妹難以置信地說,喬洛在學校里一向做事雷厲風行,怎么看也不會有這樣的妹妹,說真話,勒索了葉輕舟幾次都讓她覺得像在做夢,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膽小的人呢?
喬洛點了下頭,然后伸出右手,“你們拿了她多少錢,還回來!”
被喬洛扭住手的小混混道,“以前的都花了,怎么還?。 ?br/>
葉輕舟也拼命點頭,以前的這些都沒了,只要以后不被搶就好啦!而且大家都是一個學校了,借點錢也不算什么……
可是事實就像那小太妹的疑惑一樣,葉輕舟從哪里看都不是喬洛的妹妹,因為喬洛冷笑了一聲,“我不管你們怎么弄,總之我明天要拿到所有的錢,一毛都不許少!”他說著有使了點勁,那小混混叫聲凄慘,小太妹臉色一變,“怎么弄啊?”
喬洛側(cè)目看著葉輕舟,“你們說呢……”
那小太妹雙目瞪圓,爾后點頭,“我知道了!”
葉輕舟的嘴巴張成了o型,這、這是學生會主席教唆小混混去……去……
喬洛見他們明白了,便松來了手,既而淺笑了一下,笑容無比善良,“那我就先帶我妹妹回去了?!?br/>
小太妹揮手,“我明天一定會把錢還給你妹妹的!”
葉輕舟拎著書包屁顛屁顛地跟著喬洛往家里走,“哥哥,你好厲害啊……”葉輕舟狗腿地說,心中竊喜,其實有個哥哥還是不錯的。
喬洛哼了一聲,“除了我,誰也別想使喚你。”
他的一句話,葉輕舟就發(fā)現(xiàn)了,他的行為不是出于正義,也不是出于保護妹妹,而是護食!她舔舔嘴道,“那個……我的錢包,還在你那里……”她小聲地說。
喬洛扭頭,打開手里的錢包,一把把里面的錢全部抽了出來,往自己的口袋里一塞,然后遞還給她。
“錢……”葉輕舟低喃道。
喬洛笑道,“這是我?guī)湍闩貋淼?,就是我的?!?br/>
“可是……”葉輕舟含淚了,很想說,那你這不也是勒索么?不!他本來就是勒索,他剛才不就教唆那太妹去搞錢的么!他才是最壞的人!
“哦,對了。”喬洛繼續(xù)說,“以后你每個月的錢都要給我?!?br/>
“為什么?”葉輕舟抹掉眼淚說。
喬洛回道,“如果不是我,你的錢也是給他們……”
他說的似乎很有道理,葉輕舟也贊同的點點頭,但總是覺得哪里不太對,她想了好一會才叫出來,“但是,你是我哥哥啊……”
“哥哥?”喬洛扭頭看她,“是么,那這些錢就算是你孝敬哥哥的吧,以后我要你買東西時,就拿這些錢?!?br/>
葉輕舟淚流滿面,她可是把儲蓄罐里的錢都摳出來了??!不過淚完了,卻又笑了,低著頭偷笑,喬洛忍不住扭頭看去,他一向能猜到別人的心思,但是卻始終猜不透她的思維,因為她的思維是毫無邏輯可言的,“你笑什么?”
“嘿嘿……”葉輕舟抬頭,“我要是給他們就什么都沒了,幫你買東西,還有零錢可以找回來呢!”
喬洛很無言的扭頭繼續(xù)走,她就是如此,在事情發(fā)生前總往最壞的那方面去想,把自己嚇個半死,當事情發(fā)生后又總是開始往好的方面想,尋求自我安慰。她的生活就是在自我恐嚇和自我安慰中來回交替,沒有盡頭。
喬洛這種護食的行為一直沒有變過,葉輕舟覺得,隔了七年,他那種自己是他的所有物的觀念不但沒有改變,反而加深了。而且因為隔了太久,強大的欲里還帶著一點要報復的味道,讓葉輕舟覺得,住在這里不光是會丟工作,可能連命都要丟了。
自從那晚被嚇過以后,葉輕舟開始把人參當蘿卜啃,燕窩當雞窩煮,大補丸當m豆吃,結(jié)果還是夜夜失眠,到了第五天下午,終于直接噴鼻血了。
當時喬洛正在幫她檢查傷口,歐陽在旁邊直接就嚷嚷了,“我靠,又不是你哥脫衣服,是他掀你的衣服,你流哪門子鼻血?。 ?br/>
葉輕舟接不上話來,喬洛瞥了一眼她床頭的各種補品道,“你這么吃,小心口鼻生瘡……”
“我就說不要吃這么多了?!睔W陽道,“現(xiàn)在壞事了吧,對了,你昨天好像還便秘了吧!”
葉輕舟羞紅了臉,壓低聲音說,“這、這些就不用說啦……”
“怕什么?。 睔W陽大咧咧地說,“你是病人,他是醫(yī)生,你是妹妹,他是哥哥,你便秘有啥不好意思的?趕緊告訴醫(yī)生,你該不會吃太多,痔瘡了吧?”
葉輕舟徹底無言了,人生第一喜,有個哥哥,第一悲,是個后哥哥;人生第二喜,有個朋友,第二悲,是個損友。
“吃這么多補藥做什么?”喬洛輕描淡寫的問,其實他心里很清楚,但是就是要讓葉輕舟自己說,她果然結(jié)巴著哼哼了半天說不出話來。歐陽等不及,就接了話道,“她怕請假太久就會丟了工作……”
喬洛微點了下頭,這確實是她的性格,但是他是扭頭看著葉輕舟,“只有這個原因么?”他的眼鏡片閃過一道白光,葉輕舟哆嗦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就是這個理由?!?br/>
喬洛也不拆穿她,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這樣啊……”最后一個“啊”字還拖了個長音,嚇得葉輕舟大氣也不敢出,兩個眼珠滴溜溜地直轉(zhuǎn),生怕他看出什么。不過這樣的效果才是喬洛想要的,她起碼會為此擔心幾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