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恐龍博物館出來后,兩人來到了學(xué)院里的水。
坐定后,李雨霏一邊説著去龍泉的見聞,一邊將畫架上的繪本取了下來遞給吉珠。
“我在洛帶古鎮(zhèn)畫了一張‘今昔仕女’,在龍泉湖畫了一張‘瀲滟龍女’,而且都是一氣呵成,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畫的這么爽了!”
吉珠打開繪本,其中大多是線圖草稿,并沒有上色。唯一完整上色的兩張,正是李雨霏口中的今昔仕女圖和瀲滟龍女圖。
今昔仕女圖,背景是雨霧中的古鎮(zhèn),低矮的飛檐瓦房,大塊的青石板路,一位穿著襦裙的漢時仕女款款而來,姝女靜佳,眉目清黛。即使是一個蹙眉也能勾人浮想。
“看到街角的咖啡店沒,還有這兒,大紅燈籠里寫的是英文的酒?!崩钣牿檬种钢菐滋幉环稀肮彭崱钡默F(xiàn)代產(chǎn)品,“有古昔就有今朝,我就想營造一個模糊了時間界限的世界,或者你理解成古時與今日,這兩個不同的時間維度在某一個地方融合了?!?br/>
[dǐng][diǎn]
吉珠想了想,試探的道:“是指穿越?”
李雨霏聳聳肩:“我不知道,要看你怎么去理解了。”
李雨霏:“當(dāng)初畫這副圖的起因,其實是因為那里商家宰人太厲害了,不就租件漢服給游客照相么,居然要收20塊錢!拜托,在故宮買個公主的發(fā)髻都才15塊!當(dāng)時就想著隨便畫畫,誰知越畫腦洞就打的越開,完全停不下來。”
吉珠笑笑:“行萬里路,總能在不經(jīng)意的地方找到靈感?!?br/>
李雨霏diǎn頭應(yīng)道:“我聽過一句話:要么讀書,要么旅行,身體和靈魂總有一個在路上。你知道的,我可不是什么讀書的料,那么就只能多走走多看看,在博物世間中找到屬于我的靈感?!?br/>
“我的靈魂在路上,但我希望有一天,身體能夠遇上浪蕩的靈魂。”吉珠隨口應(yīng)道,手上也不停歇,將畫頁往后一翻。
如果説今昔仕女圖是偏寫實的,那么瀲滟龍女圖就是幻想的。背景是山間湖泊,陽光明媚,龍女裸露半身在湖中嬉戲,身后巨大的青白龍尾在湖中半隱半現(xiàn),云氣繚繞其間。
畫面很簡單,但吉珠卻仿佛能從這副圖畫中,聽到龍女嬉戲時的巧倩婉音。
“在龍泉湖玩耍時,當(dāng)?shù)氐睦限r(nóng)給我講了湖中龍女的故事,然后我就順勢畫了下來。”李雨霏頓了頓,道:“那故事就不説了,太長了,估計你也懶得聽。”
吉珠趕緊搖頭:“沒有啊,我非常喜歡聽霏姐説的畫中故事?!?br/>
“每次聽霏姐把畫中的故事背景,構(gòu)架的像是真有其事一般,我就感覺非常不可思議?!?br/>
李雨霏端起桌上的飲料,輕酌一口,低聲道:“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每畫一幅畫就要為它構(gòu)思背景,就算我爸爸、我爺爺還有老師朋友從來都不喜歡聽我講插畫的背景,我都不管,總是義無反顧的去設(shè)定背景?!?br/>
“我總覺得,畫是有靈魂的,畫中的一草一木,都是存在于某個地方的,只要我將這個地方設(shè)定出來,總有一天,或許我就能與畫中的地方、畫中的人物,來一場……不期而遇?!?br/>
説到這,李雨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是不是有diǎn傻。”
吉珠搖頭:“不會。佛家都説,一花一世界,誰又能否定畫中的世界是真不存在的?況且,很多書里不都有類似的猜測?!?br/>
“書里?”李雨霏疑惑的看向吉珠。
“一次元世界,指的的是一個diǎn的世界;二次元的世界,指的是面的世界;三次元世界,指的就是我們現(xiàn)實世界。按照這個理論來説,畫中的世界不就包含了一次元世界和二次元世界么?!奔榻忉尩?。
李雨霏非常驚訝吉珠竟然會説出這般解釋。
“這是真的么?科學(xué)界的猜測?”
吉珠默了默:“呃……我從阿哥的漫畫里看到的?!?br/>
李雨霏:“……”
“雖然是漫畫里説的,但其實也有一定的道理……”位面世界的存在,幾乎就可以解釋這個幻想理論,但吉珠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位面”這個概念。
李雨霏擺擺手,打斷吉珠的話:“行了,我知道你在安慰我。既然你想聽,我就説給你聽,反正現(xiàn)在也無事,離晚飯也還有很長的時間?!?br/>
“咳咳,相傳龍泉湖中,住著個司掌巴蜀所有川流的老龍王,叫做敖虬,它有個女兒……”
這個故事很長,等李雨霏講完后,已經(jīng)是二十分鐘過去了。
“怎么樣,這個故事還不錯,情節(jié)跌宕起伏,每到關(guān)鍵時候還一波三折。”李雨霏説到這,不禁哈哈大笑:“民間的故事都有這個特diǎn,狗血灑的太多了?!?br/>
吉珠其實聽了一半就聽不下去了,都扯到龍族閨女竟然跑去宅斗了,這實在太不靠譜了。親,龍女跑去人間宅斗,受那么多委屈,其實一個方法就可以解決:直接吐口水,淹了整個小鎮(zhèn),淹死那些極品親戚不就完了……
吉珠見李雨霏還在這個話題上打轉(zhuǎn),趕緊接過話頭:“霏姐,你剛才説,你想與畫中的人物、畫中的世界來個不期而遇,對嗎?”
李雨霏轉(zhuǎn)過頭看向吉珠,眼里帶著些莫名其妙,不知吉珠為何突然説起這個話題來。不過李雨霏并沒有刨根問底的習(xí)慣,只是diǎndiǎn頭,等待吉珠的説辭。
“我有一個方法,讓你親眼看到你所繪制的畫中世界,你愿意嘗試么?”
……
在附近的吉野家吃過晚飯,和李雨霏約好下次聚首的時間,兩人便各自離去。
吉珠在回程的路上,即使面無表情,但眼神中也透露出一絲喜意來。
在吉珠向李雨霏説出,想制作幾部以她的“畫中世界”為背景的動畫時,吉珠還擔(dān)心李雨霏會拒絕。哪知道李雨霏聽后,先是懷疑,懷疑吉珠是不是在説笑。在吉珠説出自己是“知識殿堂工作室”的成員后,李雨霏立刻就diǎn頭答應(yīng)了,表情除了不可置信外,就是強烈的激動與歡喜。
“能親眼見證自己的畫中世界誕生,那是我最大的幸事?!边@是李雨霏當(dāng)時在激動中留下的話。
當(dāng)幻想與現(xiàn)實交匯,或許這才是李雨霏心中最高興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