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臉堅定要“潛規(guī)則”人家的搖錢樹先生,方余露出了個同情的表情,“你喝醉了吧?趁早死了這個心,我剛才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打聽過了,那個姜川可是——”
謹然:“我不管,我要潛規(guī)則他——連一個新人都潛規(guī)則不了,我爬到這個位置還有什么意思?”
方余:“……”
你爬到這個位置為的就是這種東西嗎?那請問你準備什么時候摔下來摔死?……看著面前黑發(fā)年輕人那張異常執(zhí)著的臉,方余深呼吸一口氣,正想說些什么,忽然在他們背后的門便被人打開了,導演江洛成伸了個腦袋出來,見謹然站在門外就微笑了起來:“小然,你來啦?!?br/>
江洛成,新生代導演,三十出頭,最近幾年開始變得炙手可熱,電視劇電影什么都拍,偶爾還去給人家導演舞臺劇,可謂是全能型人才——《歲月流逝的聲音》就是他的作品,也正是這一部電影,幾乎將他推到了國內(nèi)大屏幕圈子中最高的位置,一夜之間,與那些老牌導演平起平坐。
江洛成以前自己就是童星出身,自然有一副不錯的臉蛋,所以上江導的床然后上江導的戲,幾乎成為了圈子里小鮮肉新的人生奮斗目標。
然而見到此人,謹然臉上的表情卻是不自然的一頓。
然后他將雙手插.入口袋里,稍稍擰開腦袋,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這冷淡的反應對于謹然這樣喜歡裝和善的人來說并不常見……轉(zhuǎn)過腦袋看了眼臉上出現(xiàn)了一點點尷尬表情的江洛成,方余覺得自己似乎嗅到了空氣中一絲絲不那么正常的氣息。
江洛成從會議室走出來,手里還拿著關于那部仙俠電視劇的方案書,看著面前的黑發(fā)年輕人,那張因為保養(yǎng)的不錯所以顯得挺年輕臉上重新掛上了微笑——這個對于新人來說總是過于嚴厲的導演此時此刻聲音卻近乎于溫和地說:“剛才在和你經(jīng)紀人說什么說得這么開心?”
謹然腦袋稍稍擰回來一些,眼中露出了絲毫不掩飾的不耐煩斜睨了江洛成一眼:“關你什么事。”
方余:“……”
哇。
鬧鬼了?!
被謹然嗆了一句,江洛成卻面不改色,像是早就知道甚至是習慣了面前的年輕人這樣的性格,從容不迫地將自己的話繼續(xù)說完道:“方余說你之前已經(jīng)看過大致劇本和方案,所以今天我們是來直接試戲的,一會兒麻煩你跟幾個新人試試——那里面基本都是新人,見到你肯定有些緊張,你不要不耐煩,盡量帶帶他們——”
謹然將腦袋轉(zhuǎn)過來,盯著江洛成看了一會兒,良久,直到一旁觀察二人的方余覺得周遭的空氣都快凝固了,黑發(fā)年輕人這才緩緩地點點頭,薄唇輕啟,冷漠道:“我盡量,還有別的事嗎?”
“有,上次我跟你說的事你有沒有——”
“我說工作。”
“沒有?!?br/>
“那沒什么好說的了?!敝斎活D了頓后,給句子補充了一個主語,“我們?!?br/>
然后江洛成就被工作人員叫走了。
跟影棚的工作人員敲好了半個小時后影棚里見,方余陪謹然到換衣間拿戲服,一路上兩人沉默不語,謹然繃著個臉也不提要潛規(guī)則那個新人的事情了——雖然私底下這家伙經(jīng)常一句話嗆死人,但是像是現(xiàn)在這樣臭著臉實在很少見……方余忍了又忍,在兩人重新回到已經(jīng)空無一人的試衣間后,盯著開始默默脫衣服的謹然,他終于忍不住了。
看著直接無視了自己的目光,自顧自換衣服的黑發(fā)年輕人:“埃,這位大神,請問你在你的經(jīng)紀人外加生活助理先生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江導發(fā)生了什么可歌可泣的故事?”
方余說著話的時候,謹然正趴在鏡子跟前試圖從一堆的發(fā)飾里挑選出能用的,聞言動作一頓,卻也沒回頭,只是從鏡子里跟身后的經(jīng)紀人先生對視上——剎那間電光火石,正當方余以為這家伙下一秒就會轉(zhuǎn)過身將自己撕碎時,卻沒想到對方的目光卻忽然柔和下來,頓了頓后,淡淡道:“沒怎么,就是好過?!?br/>
“……………………………………”
方余“蹭”地站了起來。
謹然挑眉。
方余又“啪”地坐了回去。
“你你你你——我操!我操!我操!”方余捂著胸口,一臉“出乎意料情理之中”,指著雙手撐在化妝臺上的黑發(fā)年輕人一臉崩潰,“這么大的事兒你也不跟我說!”
“想跟你說來著,”謹然轉(zhuǎn)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經(jīng)紀人說,“但是在來得及說之前,分手了?!?br/>
“啥時候開始?”
“《歲月流逝的聲音》進組一周后。”
“什么時候結(jié)束?”
“上次,慶功宴?!敝斎宦冻鰝€嘲諷的表情,“哦,就你嘴巴里‘袁謹然和江洛成雙雙緊緊擁抱著恨不得一起去跳樓’那次?!?br/>
“……”
“上床了沒?”
“沒來得及?!?br/>
“《歲月流逝的聲音》拍大半年呢……你倆也挺憋得住啊——那你倆又是怎么拜拜的?”
“他憋不住了?!?br/>
“啊?”
“劈腿?!?br/>
方余一拍大腿,心想你也有被劈腿的時候,真是蒼天饒過誰——難以掩飾自己臉上的八卦,又問:“ithho?”
“徐倩倩?!?br/>
徐倩倩,《歲月流逝的聲音》女一號,以前是個電視劇小花旦,終于在去年等到幾乎憑借著這一部電影擠進了電影咖行列,九零后,年輕,漂亮,會說話——相比起謹然這張死人臉,這小丫頭確實……方余點點頭表示完全可以理解江導演的選擇,想了想好像又有想起哪里不對,突然臉色表情一變,抓起被自己塞進屁股后面口袋里的那份備份方案書打開來飛快地翻了兩翻,在翻到某頁后他像是在尋找什么似的目光往某個角落一頓,然后就不說話了。
片刻之后,他覺得周圍的空氣有點冷。
一抬頭就看見謹然正抱臂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自己——他一個哆嗦,正想調(diào)整一下自己的臉上會不小心暴露信息量的表情——而此時此刻很顯然已經(jīng)晚了,謹然快步地走過來,一把將他手中的方案書搶過來翻了翻,直接翻到演員列表,看見飾演那個倒霉催的女主角演員欄后“徐倩倩”三個大字時,他罵了聲臟話,然后直接撕了方案書。
這也太他媽狗血了。
方余想了想這里面新仇舊恨的狗血,琢磨以后腥風血雨說都說不完——要是徐倩倩、江洛成、謹然三人之中誰稍微掩飾不好自己的情緒,被劇組的工作人員看出來上某涯818,目測又是一座高樓大廈。
到時候順藤摸瓜琢磨出謹然是個基佬……
那畫面太美。
作為到時候很可能必須沖在前線做擦屁股第一人的經(jīng)紀人,方余首先不安了——就謹然這人前人后兩個模樣的演技他倒是不太擔心他,但是徐倩倩是個小姑娘,要是做錯了什么事兒連累了謹然那也說不定……思來想去,方余還是抬起頭看著謹然:“要不咱們還是不演了吧?”
“干什么?”
這會兒發(fā)泄夠了的謹然正忙著在屋子的另一頭,將自己撕爛的方案書放進碎紙機里——
“演吶,怎么不演?!?br/>
“那江洛成和徐倩倩——”
“我討厭的人多了去了,”謹然斜睨了經(jīng)紀人先生一眼,“要是都求閃避,咱們就可以直接退圈了,第一天當經(jīng)紀人啊你?”
“……”
“這么不淡定。”
“……”
說話期間,謹然已經(jīng)換好了戲服——那一身戲里耗子精穿的絲綢唐裝穿在他身上,一瞬間就將這個活在現(xiàn)代的人變成了從畫卷里走出來的人,濃濃的時代氣息撲面而來,謹然在鏡子跟前打量了下似乎也挺滿意自己的模樣,于是這就扔下還愣在原地各種消化信息量的經(jīng)紀人先生,自己跑去隔壁找化妝師化妝去了。
并且面色看上去一切如常。
就好像兩人剛才的對話完全沒有存在過似的。
等方余反應過來,灰溜溜地跑進隔壁化妝間時,便看見自家的搖錢樹大大已經(jīng)和化妝師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語地逗樂中,相比起之前在隔壁徒手撕方案本的猙獰模樣,這會兒的黑發(fā)年輕人看上去平易近人,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方余走進來的時候,他正壓低了嗓音用好聽的聲音說:“你們的劇組飯盒里肉少呀?那就是江導忒小氣了,一會兒我替你們罵他去,讓他給你們飯盒里加肉——”
化妝師小姑娘噗嗤一聲笑得花枝亂顫。
方余站在門口看得唇角抽搐,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身后有人讓他“讓讓”——下意識地回過頭,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人修長的脖子——來人太高,方余太矮,經(jīng)紀人先生微微一愣,抬起頭往上看,目光在一路經(jīng)過各種完美造型的五官后,他對視上了一雙湛藍色的瞳眸。
此時此刻,后者正垂眼看著他,眼中沒有什么多余的情緒。
見方余愣在原地,他眼中露出一絲絲不滿,微微蹙眉重復道:“讓讓?!?br/>
來者正是姜川。
這會兒他已經(jīng)畫好了妝,應該是有什么東西忘記在化妝間了所以回來拿——見到姜川真人的臉,方余算是懂了剛才謹然那見了火腿腸的狗似的表情到底是因為什么而來的了,一臉放空地給他讓開了一條道,看著身穿戲服的他走進去,跟正在給化妝師描眉的謹然擦肩而過——
其實這個戲小道士的角色還有幾個備用選角——但是當方余看見在化妝鏡中,謹然和姜川同時出現(xiàn)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如果江洛成的腦子或者眼睛沒毛病,那么這個劇的兩位男主角其實已經(jīng)定下來了。
這邊,謹然笑瞇瞇地跟姜川打了個招呼——后者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先是微微一愣,轉(zhuǎn)過頭來盯著黑發(fā)年輕人看了一會兒,片刻之后才面癱著臉說了句:“是你啊?!?br/>
眾人:“……”
從來沒有哪個新人見到大明星能這么淡定的——于是此時,一時間化妝間的氣氛有些凝固。
謹然臉上的笑容卻不變,點點頭說:“是我。”
“你剛才跑什么?”姜川從沙發(fā)上拿過自己的手機以及車鑰匙,順手往口袋里一塞,“怕我?”
眾人:“…………………………”
謹然:“?”
姜川站在謹然身后,從鏡子里打量了下坐在椅子中的黑發(fā)年輕人,目光停留在對方勾起的唇角停了一會兒,忽然問:“還記得剛才說的故事么?”
謹然一愣:“嗯?”
“不高興為什么要勉強自己笑?皮笑肉不笑其實很難看,”姜川面無表情道,“龍王。”
謹然:“…………………………”
謹然臉上的笑扭曲了下,差點沒掛住。
然后姜川口袋里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看了下來電顯示皺起眉,然后就出去接電話了——他聲音不高不低非常好聽,特別是當他用這樣的聲音說德語與電話那邊的人對話的時候……謹然懂一點德語,他聽出姜川是問對方做什么,并表示自己在忙——語氣、用詞都還滿不客氣的。
之后姜川順手帶上了門,再說什么他就聽不見了。
姜川走后,化妝間里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倒是給謹然化妝的那個小姑娘率先打破了僵局,她告訴謹然,姜川是中德混血,祖母又是俄羅斯人,前不久剛從國外回來的……這話意思已經(jīng)很明白了,雖然謹然在國外也有一些知名度,但是不至于像是李小龍巨巨那么出名,所以人家偶爾有眼不識泰山一下,也是正常的。
謹然聞言,也沒表現(xiàn)出在意這個,就笑著打哈哈過去了。
化妝間中尷尬的氣氛在他的引導下,終于又放松了下來。
和諧的化妝時間過后,不知道為什么劇組又來人通知謹然因為臨時有了一些突發(fā)情況,所以拍照時間暫時拖延半個小時,于是謹然就拉著自己的經(jīng)紀人先生到隔壁關起門來開小會去了——簡單的來說,其實就是袁謹然先生的單方面秘密暴走時間——
“操他大爺?shù)?!一個小新人,什么玩意兒!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嘲諷嘲笑老子!你才難看老子英氣逼人!你才皮笑肉不笑!你才不高興!簡直吃了雄心豹子膽——不行,必須要讓他看看老子的厲害!”
“……………………‘龍王’到底什么意思?”方余看著抓著靠墊擂來擂去暴走中的黑發(fā)年輕人,又嫌棄道,“瘋了吧你?!?br/>
“壓倒他,強.奸他,讓他在我的身體底下□□哭著求我成全他不要拋棄他——”
“……”
“啊啊啊啊??!”
“……激動什么,啥樣的新人沒有,更何況人家是……哎,第一天進娛樂圈啊你?”
“……”
“這么不淡定?!?br/>
“吼!”
“耗子不是這么叫的?!?br/>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