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秋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懸掛在脖子上的戒指,她一直以為家和是為了買這枚戒指才會發(fā)生意外的,她一直以為是她害了他,原來不是她麼……難道真的如這封信所說的?握著信的小手不禁加大了力度,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就如手中的紙一樣脆弱,家和,這封信真的是你寫的嗎?為何事隔兩年才來到我手上,這中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楊劉盯著獨自坐在餐館里發(fā)呆的麗秋,他發(fā)現(xiàn)好像不管在再多的人海里,他都能輕易地找到她。
“麗秋,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去看醫(yī)生?”一道熟悉的生意打破了麗秋的沉思,她緩緩地抬起頭,楊劉一臉關(guān)心的樣子映入她的眼里,她知道他的心思,可是在她心里,家和才是最重要的,現(xiàn)在她根本沒心思再投入另外一段感情里。她知道在感情的世界里沒有對錯,卻有先后,雖不是他的錯,可他已經(jīng)造成她的煩惱了。
“總經(jīng)理,我想有些事情你誤會了,我不是單身,我已經(jīng)有未婚夫了,所以請你以后端正態(tài)度,我們只是上司與下屬的關(guān)系。”
他沒想到她竟然那么認真地說出這么傷人的話,在他眼里麗秋是很端莊溫婉的,不可能說出犀利傷人的話語,可如今她說了,還很強硬地要求他去做?!翱墒?,你的未婚夫不是已經(jīng)不在了嗎?他已經(jīng)死了,麗秋,你醒醒吧!”他憤怒地握緊她雙肩,他很想把她搖醒,人都已經(jīng)不在了,她還有什么好留戀的呢?為什么她就不能看看他呢,為什么不給他一個機會呢?
“不,他一直都在,在這里,永遠都不會走?!丙惽锏男∈謸嵘闲呐K,所有人都跟她說家和已經(jīng)走了,可是只有她知道他一直都在,他在她的心里?!爸灰颐碱^一皺,他都要哄上一天,只要我有點不開心,他就會一直陪著我,我喜歡吃大排檔,他就帶我吃遍整個豐樂市的大排檔,只要我一句想要,他走遍整個世界都幫我找來,也許在你們眼中我是溫柔不會吵鬧的人,可是只有他會把我當成一個小女孩地逗著玩,他說我發(fā)脾氣的時候才是最美的,他是唯一一個讓我放下杜家大小姐的包袱去活著的人,你說這樣的家和,怎么會拋下我獨自離開呢?”麗秋永遠都記得,那天的舞會里,他摟著她在無人的花園里翩翩起舞,那時候他溫柔地凝望著她說:“杜家大小姐這個包袱你扛得太久了,就你這小身板,已經(jīng)扛不動了,不如把它放下,以后只做我何家和的太太,在我這里你可以隨便耍小脾氣,不用保持大家閨秀的風范,我只要你快樂地活著。”
杜家是民國至今的大家族,從小父母就要求她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一定要保持大家閨秀的風范。讀書的時候,老師們都期望她能做個德智體美勞的模范學生,工作的時候,老板都要求她為公司創(chuàng)造最大價值的最佳員工。只有他對她的要求最低,只要她快樂地活著。
“麗秋,這些事我也可以做到的?!彼麍孕潘粫热魏稳瞬?,他差的就是麗秋不給他機會,若是給他機會,他一定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不,你們都自以為是的以為你們眼中的我就是真正的我,你們的地方點是你們,而他是由我的眼中去看待我,有時候連我都忘了真實的自己是怎么樣的,他卻能幫我找回自我。”當她跟家和相擁地窩在沙發(fā)里的時候,他憐惜地撫摸著她的頭發(fā)說:“傻瓜,做回自己不好嗎?”
好久沒人叫她傻瓜了,她真的好想再聽聽。
“麗秋,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楊劉見麗秋回憶過去的甜蜜樣子,他就知道問了也是白問的,不過他還是想從麗秋口中聽到答案,他只是恨自己沒更早遇上她。
“你這么好,我相信你一定能遇到更好的?!?br/>
“噗,謝謝你還給我發(fā)了好人卡。”麗秋原本滿懷歉意的眼睛現(xiàn)在也帶出縷縷笑意,她知道楊劉是在逗自己開心。
夢秋一踏入餐館就能找到麗秋,也許這是姐妹多年的感應吧。她美目瞪大,這,她沒眼花吧,大姐笑了,這笑容不是皮肉上的笑,而是笑進眼里,兩年了,只從何家和去世后,大姐再也沒有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了。這使她不禁認真地端視讓大姐笑得那么開懷的男人,五官端正,炯炯有神的眼睛給他增加了不少分數(shù),氣質(zhì)倒是跟何家和有點相似,難道大姐這么急著叫她來是為了給她介紹未來大姐夫?一想到著,夢秋興致就來了,早上發(fā)生的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也煙消云散了。
“喲,大姐,在聊什么聊得這么開心呢?”
一道風鈴般清脆的聲音劃破沉默的局面,楊劉尋聲望去,他愣愣地盯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女子,銅鈴般的大眼睛正好奇地對他一眨一眨的,若是說麗秋是如詩般的風景,那眼前的女子就是如夢般的童話仙境,她應該是不少男人心目中的女神吧!
“夢秋,你來了?!丙惽餆崆榈亟o她拉凳子,這原本是男性的活,現(xiàn)在讓她給搶去了,她的意思很明確了,楊劉不禁苦笑,麗秋是給他擺明態(tài)度,她并不需要他。
“那么,既然你們有約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不過,麗秋,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無論是任何時候,任何事情我都會幫你?!睏顒远ǖ难凵褡岥惽锔械綗o比感動,她何德何能,竟然得到他的傾心相愛。
“我會的。”顯然他很滿意這個答案,畢竟他跟她永遠都不會是熟悉的陌生人。
楊劉走了后,夢秋還是沒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演那部戲啊?這不是喜劇嗎?怎么演成悲劇了?她是錯過什么了還是誤會什么了?
“姐,剛才那個不是我的未來姐夫嗎?怎么成了個跑龍?zhí)啄??”夢秋的美夢剎那間破碎了,她真的很想大姐能從過去的束縛中走出來。
“瞎說什么呢?”麗秋一想起楊劉心里還是滿懷歉意。
“那你今天找我出來是什么事?”夢秋見麗秋這樣,也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從小她最喜歡的就是這個溫婉的大姐,她脾氣好,什么事都不計較,可現(xiàn)在她開始討厭大姐心里有苦卻不說出來,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麗秋把一沓合同以及信遞給夢秋,夢秋疑惑地瞟了下它們說:“這是?”
“這是我今天早上收到的?!?br/>
夢秋越看嘴巴張得越大,手因壓抑而顫抖著,這,這消息真是太勁爆了。
“這是何家和的遺囑和遺書?怎么可能呢,家和去世都兩年了,怎么現(xiàn)在才出現(xiàn)他的遺囑和遺書呢?”前幾天財經(jīng)日報才報道過何氏集團的總裁職位空虛兩年,將會在下個月五十周年慶的時候公布新任總裁。由于何家和出事后沒有任何遺囑,因此他的財產(chǎn)都由他的后母秦青繼承?,F(xiàn)在他的遺囑又無端端出現(xiàn),難道跟何氏集團的新任總裁有關(guān)?
“我也不知道。”麗秋柳眉微皺,她也覺得這件事有點不可思議,這份遺囑和遺書是放在一個牛皮色文件袋里,她早上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它已經(jīng)在她桌面上了,她問了程思宇,可是思宇也不知道是誰放進來的,思宇是她的秘書,所有要交給麗秋的東西都必須經(jīng)過思宇手里,不過思宇卻從沒見過這個文件袋。于是她就查看了一下閉路電視,是一個身穿順風制服的人送來的,他帶著鴨舌帽,根本看不清他的樣子。她也打過電話到順風快遞公司,可是他們說今天他們公司周年慶,所有員工都去參加了,并沒有人送過快遞。這文件袋是誰送來的?他這樣做有什么目的?
夢秋往下細讀,越往下讀她心里的疑惑就越大,怎么會這樣?何家和對大姐的感情她也是知道的,想當年大姐就是他掌上明珠,放在嘴里怕融化,放在手里怕弄碎,放在懷里又怕丟。他跟大姐的愛情就像故事里的童話,可如今童話里的王子不在了,只剩下公主獨自一人?,F(xiàn)在王子竟然要把自己的王國送給公主?更勁爆的是王子不是意外死亡的,很有可能是不想讓他繼承王位的人所殺?
夢秋看完后開始覺得自己手上的文件簡直就是燙手芋頭,拿著也不是丟也不是。
“大姐,何家和把所有財產(chǎn)的繼承權(quán)都給了你,那你打算怎么做呢?”夢秋很清楚自己的姐姐,她會把她叫出來,就證明她心里已經(jīng)有了打算。也許別人會以為麗秋很軟弱,需要保護,可事實并不如此,麗秋內(nèi)心比任何人都要強大,她堅韌聰明,同時非常倔強,只要是她決定了的事情,打十幾號風球都改變不了。
麗秋把遺囑跟遺書都小心翼翼地放回文件袋里,她發(fā)現(xiàn)自己出奇的鎮(zhèn)定,或許剛看到這些的東西的時候是有點震驚,隨后卻是前所未有的鎮(zhèn)靜。也許這里面有陰謀,可是她不害怕。自從家和死后,她一直很遺憾沒能跟他說上最后一句話,沒能見到他最后一面,現(xiàn)在終于有機會讓她為他做點事了,她長期繃緊的神經(jīng)反而得到放松。
“家和的字跡我是不會認錯的,遺書是真的,而遺囑內(nèi)容的真實性我會去核實的?!焙渭液偷淖謩倓棚h逸,最重要他寫字喜歡反鉤,可是他鉤得很小,不細心看是不會發(fā)現(xiàn)的。麗秋覺得這種書寫方式很特別,她特意要他教她寫,為此還練了半年的書法,最后還是寫不出他的那個味道。因此,家和的字,她絕對不會認錯,相信別人也很難臨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