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蔡京默然不語,姬瑤花便上前一步,對八王爺說道:“此事事關(guān)重大,王爺還是先隨我們回六扇門吧,也好對相爺和大理寺有個交代?!?br/>
八王爺雙手撐著尚有些濕漉的衣袍,站起身來,口中嘆道:“我無異議?!?br/>
正要動身同六扇門下捕快離去,卻忽聽得蔡京說道。
“等一下!哎你們這一唱一和的,挺開心呀。”
說著,卻是撐著扶手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到姬瑤花身前。
看著姬瑤花有些閃躲的目光,說道:“這朝中誰不知道你姬統(tǒng)領(lǐng)是因護(hù)衛(wèi)王爺有功,由王爺舉薦,才得以入六扇門下。后來也是王爺帶來的圣旨才讓你登上六扇門之首。如今追查此案,又是你六扇門,這能讓人信嗎?”
“如今的六扇門,還有人信嗎?”說著,語氣忽然加重。聽得一旁的岑沖等人暗拳緊握,林軒見狀,悄悄伸出竹笛攔住正要開口的徐峰。
“那相爺想如何發(fā)落?”
姬瑤花話音剛落,便見林軒上前說道:“六扇門負(fù)責(zé)京城一切案件,這是太祖皇帝立下的律法。我們依法辦案,誰能不服。況且還有相爺和大理寺上下的監(jiān)督,如果六扇門做得有什么不是的地方,相爺大可彈劾?!?br/>
說罷,臉帶笑意地看著面前的蔡京。
聽到林軒的話,蔡京停住半轉(zhuǎn)的身子。扭回頭來,下頜微抬,輕蔑著看著林軒,說道。
“好大的膽子啊,林漢臣?!?br/>
林軒也是哂然一笑,道:“多謝相爺夸獎,在下定然再接再厲,不負(fù)相爺厚望?!?br/>
轉(zhuǎn)過身來,蔡京來到林軒面前,忽作恍然大悟狀,連忙說道:“哎呀,我差點(diǎn)忘了,柳大人此刻怕是還躺在府中吧。這天氣漸暖,可別放臭了,鬧得滿城鮑肆之味,沒得壞了這春日美景。”
眼中閃過寒芒,林軒表面上卻仍是一派笑意,盯住蔡京。
說道:“不勞蔡相費(fèi)心。義父他一生清正廉明、正氣浩然,是不會同某些蠅營狗茍之徒落得同處的,相爺還是先擔(dān)心圣上的行蹤吧。”
說罷,右手一揮,頭也不回的說道:“岑沖、徐峰,護(hù)送王爺回六扇門,嚴(yán)密保護(hù),免得被小人趁機(jī)鉆了空子?!?br/>
“諾!”二人回道,隨即便一前一后,引著八王爺出了樓閣。
帶出一隊(duì)護(hù)衛(wèi),向六扇門走去。
“好,我們現(xiàn)在繼續(xù)尋找圣上。”
見八王爺安然離去,諸葛正我也是松了一口氣,對眾人說道。
卻見方才還同林軒劍拔弩張的蔡京,忽然背起雙手,帶著身后四個轉(zhuǎn)身離去。
嘴里還說著:“找吧,找吧。圣上洪福齊天,你們一定能找到他的?!?br/>
看著蔡京逐漸消失在樓梯上的身影,林軒的雙眼緩緩瞇起,半晌說道;“姬統(tǒng)領(lǐng),今日我身份多有不便,怕是不適合參與進(jìn)來,找尋圣上之事,怕是還要多多依仗您了?!?br/>
“無妨,林大哥你先回府,這交給我們即可?!?br/>
點(diǎn)了點(diǎn)頭,林軒便起身從窗口躍出,隱匿于夜色中。
與此同時,早已關(guān)閉的皇城宣武門前,互相攙扶著走來兩個身影。
仔細(xì)一看,正是方才消失在京華池中的趙煦與陳公公。
“圣上。到宮門了?!币姷铰柫⒀矍暗母叽蟪情T,陳公公當(dāng)即放開嗓子大聲喊道:“圣上駕到,快開城門!”
可連喊了兩聲,仍未見到絲毫動靜。
久居宮中,自小見過了無數(shù)陰謀暗算的趙煦,卻是從眼前漆黑無聲的城樓上嗅到了危險的氣味。
正要開口,只見一顆火焰彈突然從城樓中射出,徑直襲向趙煦。
趙煦雖然年少,但也是隨諸葛正我習(xí)武十余年,自是頗有功底,又怎會輕易中招。
身子一轉(zhuǎn),順勢脫下身上披著的巨大披風(fēng),接住來襲的火焰彈扔在一旁。
見旁邊的陳公公還要大聲喝罵,急忙用手一拉向后跑去。
“還等什么,快跑。”
二人方一離去,便見之前還緊閉不開的宣武門突然大開。數(shù)十名黑甲禁軍從中縱馬而出。、
帶頭之人口中大喝:“大膽狂徒,竟敢假冒圣上,快追!一個都別放過。”
再過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城中禁軍與巡城兵馬司的人手已經(jīng)散布在大街小巷。之前還一片安樂祥和的汴梁城中氣氛驟然緊張。
許多人聚在告示牌前,看著剛由六扇門捕快張貼的告示。
“他張大哥,這告示說的是什么呀。大晚上的怎么搞得這么緊張。”
“等等啊,我看看?!毙諒埖哪凶右簧硇悴糯虬?,顯然頗有幾分墨水。
從眾人為他開辟的通道中走進(jìn)去,來到告示牌旁。
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張口念道。
“署刑部六扇門門主姬瑤花為示諭戒嚴(yán)令,是日起京城戒嚴(yán)。城門盡閉,全市宵禁,直到另行通知,皇城外十里禁人出入。”
“哎?戒嚴(yán)令,這城中出事了?”殺豬的老李一臉驚訝的說道。
身旁雜衣漢子則是一臉驚慌地說道:“我家婆娘之前跟我說,好像是皇上在京華池那遇刺了。”
“什么?皇上怎么可能在京華池,你別亂說?!崩侠钜荒槻恍诺恼f道。
可話音剛落,就見身旁的幾個漢子也是紛紛點(diǎn)頭說道:“好像是真的,我家婆娘也是去了京華池,好像那真出事了。”
老李驚訝的表情還未露出,便見禁軍已經(jīng)開始驅(qū)散人群,便急忙各自散去。
相同的一幕也發(fā)生在汴梁城中的各個角落。
本來只是局限于一地的事情,在有心人的刻意操縱下,已經(jīng)散步于整個京城。京中百姓俱是人心惶惶。
街邊黑暗的角落里,從宣武門口一路奔逃的趙煦二人便藏身其中。
躲過了又一隊(duì)禁軍的搜查,趙煦長舒一口氣,對陳公公說道:“先是皇叔的衛(wèi)士發(fā)難,連守衛(wèi)宮門的禁軍都想加害于朕,朕還能相信誰?!?br/>
看著沮喪的趙煦,陳公公想了想,悄聲說道:“滿朝上下都是忠心于圣上的,誰不渴望國泰民安,誰不渴望天下太平啊?,F(xiàn)在有幾個小人在中間擋道,只要圣上一號召,民心是一定可以歸順,圣上不信任其他人,總該相信神侯府的諸葛正我大人。”
聽他提到諸葛正我,趙煦眼中閃爍光芒,點(diǎn)頭說道:“對,恩師,咱們?nèi)ド窈罡宜?。?br/>
二人正要動身,忽聽到街上又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急忙閃身躲在背簍后面。
趙煦見狀眉頭緊皺,正想著如何行動。
便見一旁的陳公公突然面帶喜色地說道:“圣上,奴才有辦法了,不過還請圣上恕罪?!?br/>
說著,連忙跪下。
趙煦也沒跟他廢話,直接附耳在他嘴邊。聽著陳公公說出的方法,臉上也不禁露出了贊同的笑容。
片刻后,巡街的捕快只見一個穿著鮮艷龍袍的人跳到大街上,嘴里還大喊著,“快來救駕!”一邊消失在街角處。
帶頭之人見狀,急忙大喝一聲:“什么人!”隨即帶著人馬向前追去。
另一邊,待眾捕快散去,從方才背簍堆砌的竹堆中,趙煦緩緩爬出。左右看了看,才放心的挪了出來,向神侯府趕去。
林軒方才自京華池離去后,便先回到了之前同無情等人分手之地。卻不見諸人身影,只有一個坐在街邊石階上無聊放風(fēng)的大狼。
問過后才知,無情已經(jīng)帶著玲兒回了柳府,只留下大狼一個人在此等候。
了解完情況。林軒也不停留。直接在身旁大狼一臉哀怨的表情中飛身躍走,向府中趕去。
看著街上整齊密布的捕快與禁軍,林軒的神情愈發(fā)沉重。
若是不明真相之人,怕是還以為這京中發(fā)生兵變了。自趙煦遇襲后,不過半個時辰時間。包括六扇門在內(nèi),卻已經(jīng)有禁軍、巡城兵馬司、以及兵部衛(wèi)士等數(shù)方人馬加入搜索。若是說這其中無人作梗,林軒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在正門處打了聲招呼,林軒也沒有打擾柳夫人的打算。又來到靈堂,檢查一下已經(jīng)躺在這里十余天的柳岸,見并無變化。
便直接來到了柳府院中,在遠(yuǎn)處就見得湖中石亭上有人影,都無需猜測,林軒便知怕是無情又難以入眠,一個人跑到石亭里,看他已經(jīng)看了快二十年的夜景。
踏過湖中漂浮著的木枝,林軒點(diǎn)水而過,也落在了石亭中,同無情對視。
“皇上出事了?”無情清冷的聲音響起,方才京華池中事她也隱約察覺。
正是為了不橫生麻煩,她才帶著玲兒直接回了柳府。
聽到無情聲音,林軒心底無奈地想著,雖然如今無情已經(jīng)看開,但先皇十二年前的那個滅門令始終是橫在她心底的一根刺。提起皇家,很難要無情有好感。
心里想著,嘴上說道:“怕是蔡京同安家要開始行動了,刺殺皇帝的殺手是個蓬萊易容術(shù)的高手,與之前鐵血大牢中的那個如煙的易容術(shù)頗為相似。那女子武功不弱,輕易不出手,想來安云山最近怕是就要開始行動了?!?br/>
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無情突然看向林軒,開口問道:“皇上死了嗎?”
聽她這么直白地問出口,林軒不禁翻了個白眼,說道:“還沒有,不然京城就不會只是這樣了。不過我們還沒找到他?!?br/>
聽得林軒回答,無情也沒去理他的白眼,只是自顧自地低聲說道:“他沒死,又沒被你們找到,那他最可能去哪。”
說著,緩緩抬頭,正對上林軒的目光。
二人心中,已經(jīng)有了相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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