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也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醒來的時候,整個腦袋都還是麻的。
明明也沒有哪里開了窗,卻有一陣陰森森的冷風直往后背灌,讓林西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她動了動身子,發(fā)現(xiàn)自己手和腳竟然都被人綁住了,嘴巴上也被黏了寬透明膠,她用舌頭頂了半天,沒能頂開。
萬萬沒想到,這種電影、里才會出現(xiàn)的劇情,居然會發(fā)生在她身上,她被人像捆豬蹄一樣丟在地上,動了半天也沒動幾寸。這讓她第一次感覺到了那些當女主角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
她眼前還有些花,眨了半天眼睛,才看清自己的處境。這間不知道做什么用途的教室里堆滿了各式標本,都用福爾馬林泡在玻璃罐子里,看著陰森恐怖。小學時生物教室的蛇標本,一直是林西的童年噩夢,這么多年她都對這一類標本有點陰影,這會兒冷不丁看到這么多,還是在醫(yī)學院的大樓,想象一下是什么、來自哪里,就讓人忍不住發(fā)憷。
林西艱難地挪了挪身子,不知道是撞到了什么東西,發(fā)出乒里乓啷的聲音,林西抬頭,突然發(fā)現(xiàn)角落里有個黑影子動了動,林西被嚇得整個人往后一縮。
那黑影子在黑暗中越來越近,走到林西眼前,借著窗簾縫微弱的月光,林西終于看清了來人——竟然是韓森的室友,那個皮膚白皙的男生。
叫什么來著?石懷仁?他為什么要抓她?難道是因為韓森嗎?
“唔唔唔——”林西因為恐懼拼命掙脫著,但他用透明膠捆得,越掙扎越緊。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男生,只覺得他那張白皙的臉在黑暗中格外滲人。
頭還在隱隱作痛,手腕、腳腕被捆住的地方,都因為掙扎勒出了深深的紅印。林西縮了縮腿,往后靠了靠。她抬起頭,警惕地盯著石懷仁,漸漸安靜了下來。
林西在極端恐懼、無力逃脫的情況下,反而比平時更冷靜了。眼下這情形,哭鬧不頂用,逃也逃不掉,只能看他接下來會有什么舉動。
石懷仁走過來,坐在林西面前的一個箱子上,手上握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看來他就是用這棍子打得林西,怪不得打下去直接就暈了。
“你醒了?”石懷仁的聲音有些陌生,語氣溫和,配合眼下的情景反而讓人更害怕。
石懷仁的嘴角還有些微腫。林西突然想起付小方嘰嘰喳喳說的那些話,當時她只顧著洗手,聽得時候也沒怎么注意,只覺得事不關(guān)己,甚至都沒有仔細去聽前因后果。
石懷仁從箱子上站了起來,圍繞著林西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停在她面前,輕蔑地俯視著她,用木棍推了推林西的肩膀,語氣不屑:“你這么差勁,他為什么喜歡你?”
林西掙扎著動了一下,石懷仁一棍子就打了下來,打在她扭動的手臂上,疼得林西嗚咽一聲,眼淚都要出來了。
“長得難看,又蠢,還和別的男人搞不清楚。”石懷仁眼中出現(xiàn)幾分嗜血的兇狠:“就你這樣的,也配和我搶?”
林西疼得直抽抽,心想:我沒有要搶啊……
*****
時間已經(jīng)快到六點半,林西的電話也打不通,人也沒來。
林明宇大爺一樣靠在椅子上,咋咋呼呼地說:“林西最近窮著,估計是不想出錢,放我們鴿子了?!?br/>
付小方撇嘴,不爽地瞪了林明宇一眼:“那你做哥哥的,就不能付錢嗎?”
林明宇突然移到付小方身邊,不正經(jīng)地對她挑了挑眉:“你想吃的話,也行啊?!?br/>
付小方:“……”
江續(xù)不理會旁邊的人,又低頭看了一眼時間,眉頭不覺皺了起來。
“再給她打個電話?!苯m(xù)說。
一旁的莉莉,無奈地指了指自己的手機:“我都打了十幾個了,一開始是不接,后來直接關(guān)機了。圈圈剛從寢室過來,寢室也沒人?!崩蚶蛴行牡卣f:“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明宇突地坐了起來:“你別瞎危言聳聽,在學校里能出什么事?。俊?br/>
江續(xù)握了握手機,想都不想,從椅背上抽走了自己的大衣,又一把拎起了林明宇:“走,去找。”
林明宇被他拖了兩步才站直:“靠——怎么又是我?”
……
江續(xù)一路都走得很快,表情也十分嚴肅。林明宇裹著大衣,邊走邊碎念抱怨:“我說江續(xù),你是不是被愛沖昏了,學校里能出什么事?你以為是電視劇嗎?大學里安全得很。再說了林西又沒得罪誰,有我罩著誰敢對她怎么樣?她肯定就是不想付錢,故意不來的!”
“閉嘴。”
江續(xù)越走腳下越急,路兩邊的風景急速后退,江續(xù)也漸漸失去了頭緒。
兩人剛走到女生寢室樓下,還沒轉(zhuǎn)彎,就迎面撞上了一臉火急火燎的韓森。
他不知道是從哪里跑過來的,火爆的濃眉此刻看上去比平時更加駭人,他一眼看見林明宇,立刻停住了腳步,上來抓住了林明宇的胳膊,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吼了一句:“林西!林西在哪兒!”
林明宇也是個暴脾氣,被韓森這么一拉一扯,臉色瞬間變了:“你他媽吼誰啊你!瘋了??!”
“老子問你話呢!林西在哪里!是不是和你們在一起?”
“你瞎啊!我們就兩個人,你說她跟沒跟我們在一起?!”
兩人這么在路上對吼著,江續(xù)忍不住眸光一沉。他面色冷峻,一把抓住了韓森的衣領,一貫沒什么情緒的聲線也開始有些顫抖:“你問這個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出了事?”
韓森放開了林明宇,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是石懷仁,操,那個死變態(tài)基佬!”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只要得罪過他的人,之后都會莫名被人蒙頭襲擊,因為沒人能證明是他打的,大家敢怒不敢言,就都不和他來往了?!表n森懊惱地捶著自己的腦袋:“是我的錯,我招來的禍,我看沒人和他玩,覺得他可憐,什么都帶他一個,沒想到他……”
江續(xù)抓住韓森的衣領,眉間仿佛千溝萬壑:“我不想聽故事,我要知道林西在哪兒?!”
“我不知道……”韓森后悔極了:“我下午打完球回寢室睡了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手機放的位置變了,信箱都被清空了,石懷仁也不在寢室,我怕他去找林西了!”
江續(xù)聽到這里,也失了冷靜。他猛地放開了韓森,韓森一個沒站穩(wěn),險些摔倒。
看著面前兩個人焦急的臉色,遲鈍的林明宇,也終于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他緊張地兩步跨到江續(xù)身邊,聲音都被嚇得有些啞了:“什么意思?難道林西出了什么事?”
江續(xù)拳頭握得很緊,關(guān)節(jié)處都因為用力而發(fā)白了。不管平時多么冷靜,遇事多么沉著,這一刻,他都是失了方寸的那一個,多聰明的大腦都無法化解此刻的慌亂,他腦中只剩一個名字。
林西。
“林西在哪兒?!”林明宇意識到林西有危險,瞬間也失去了冷靜,扯著嗓子吼了一聲:“我操!說話??!”
江續(xù)腦中突然閃過林西拎著一根木棍的身影,突然有了頭緒,幾乎想都不想,拔腿就往慶恩樓的方向跑去。
“喂!江續(xù)!你去哪兒?”
“操!”
“……”
*****
活了兩世,林西從來沒有挨過打,更沒有遇到過什么壞人。連傳說中步行街的小偷,她都沒有見識過。除了上一世死去的那場意外,她可以算是無病、無痛無災無難地長了這么大。
她算是第一次,意識到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人,也是第一次意識到人在說話、做事的時候都應該再思三思,不然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黑暗的教室里,標本靜靜陳列,林西眼前有些花,但她始終死死盯著石懷仁。
石懷仁身上有濃烈的酒氣,拎著木棍,一直陰狠地看著林西。
“……”
“他為什么那么在乎你?為什么要申請換寢室?為什么要遠離我?”頂著一臉的青紫,石懷仁盯著林西,他眼中有幾分絕望,也有幾分不甘心:“如果不是你,我可以一直在他身邊,為什么你這么聰明,為什么你能看出來?”
石懷仁自嘲地一笑:“女人果然敏感?!?br/>
“……”林西唔唔地掙扎了兩下。
林西這會兒想想,當時在廁所門口,好像也是這個叫石懷仁的主動擁抱了韓森,韓森動都沒動一下,林西以為他是自愿,現(xiàn)在回想一下,他很可能是醉糊涂了。
看這情形,韓森壓根不喜歡男的。也就是說,石懷仁很可能和林西一樣,也是多年后,終于找到了機會,表白的人……
老天,她一點都不敏感!這尼瑪真是一個誤會啊!
“我不過隨口說了一句,他要是敢走,我就對你不客氣,他就動手打我了?!笔瘧讶手钢约旱哪槪骸澳憧矗率侄嗪?,每一下都打在這兒!這兒!”
他痛苦地用手指著自己的心臟,臉上滿是悲傷的表情。
“喜歡一個人是罪嗎?”說著,狠狠踢了林西一腳:“問你話呢!你說啊!”
……
石懷仁像瘋子一樣發(fā)泄著情緒,時不時踢林西兩腳,林西終于意識到,韓森并不是付小方說的,一個隨便動手的野蠻人,面對這樣的變態(tài)瘋子,確實很難讓人保持正常溝通的理智。面對有些變態(tài),圣母才是錯的。
石懷仁見林西竟然漸漸安靜了下來,既不反抗也不求饒,突然就覺得沒意思,“哐”一聲丟掉了木棍。
他蹲下/身子,湊近林西,眼中可怖的邪光讓她不由縮了縮身子。
“你說……”石懷仁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一笑,然后脫掉了自己的外套:“如果我給你拍點好看的照片發(fā)到論壇,他會不會和我一樣痛苦?”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抬手開始解著林西的外套。
冷空氣突然從衣服的下擺鉆了進去,她全身一抖,好像有一千一萬根針刺進了皮膚。面對石懷仁這樣的侵犯,林西拼命掙扎了起來,但捆綁實在太緊,怎么掙扎都無濟于事。
2006年,艷照門都還沒出來,難道她要成為第一個嗎?
不……要……啊……
林西痛苦地嗚咽著,使勁地蹬著腿,想要踢開石懷仁,但是石懷仁力氣很大,林西蹬不開??磥聿还芏嗝词萑醯哪腥?,男人都始終是男人。
石懷仁一把攫住林西的雙腿,用自己的腿壓住,手上還在繼續(xù)解著林西的衣服。她穿了里三層外三層,解不開的,石懷仁就直接撕破,動作粗魯。
解到一半,石懷仁突然像扔垃圾一樣把林西扔到一邊。
“你說,他會來找你嗎?”石懷仁還在喘著粗氣,他看了林西一眼,突然拿出手機,陰狠一笑。
“我們來玩?zhèn)€游戲吧,我給他打電話,如果他肯說愛我,我就放了你?!笔瘧讶市Φ脴O其嚇人:“怎么樣?”
林西沒有能力拒絕,眼看著他電話就撥了出去。她瞪大了眼睛,不斷試圖往后退著。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的韓森很快就接了,幾乎氣急敗壞地吼道:“我操/你媽石懷仁!你他媽的把林西怎么樣了!老子要殺了你……”
石懷仁舉著手機,臉上帶著一絲讓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他對林西聳了聳肩:“你看,他并不想救你。”
“……”
石懷仁掛斷電話,冷笑著一步步向林西走進。
黑暗如同鬼魅,漸漸將她吞噬。
就在她快要絕望地閉上眼時,一直緊閉的教室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嘭——”一聲巨響,好像天地被劈開混沌的聲音一樣。
一道光從門口透進了陰暗的教室,有個人逆著光站在那里,昏黃的光源中,那人的輪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拍了拍胳膊上蹭到的灰,一步一步走進了教室,穿過堆積的雜物和各式叫不上名字的標本,臉上沒有絲毫畏懼。
那一刻,他好像是沖破黑暗,帶領著人們走向光明的超級英雄。
林西已經(jīng)絕望的心臟因為他的出現(xiàn)復蘇,開始瘋狂的跳動起來。
她聽見江續(xù)那熟悉的低沉聲音,帶著幾分慍怒,一字一頓地說:
“游戲嗎?我和你玩?!?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