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母子連心,南云桉又怎會不明皇后之意呢?
南云桉深知,自從自己的大姐姐離世,他不僅是皇后和鐘家以后能否繁榮的砝碼,更是皇后的情感依靠。哪有那么容易放棄一個人?皇后的舉手投足,眉目之間,都在表達,她還愛皇上。
而他就是皇帝和皇后感情的結(jié)晶?;屎髳鄣牟恢皇亲约旱膬鹤?,是他的兒子,是鐘氏的希望。
南云桉明白,生在帝王家,太多的不得已。皇后的愛,也許不是純粹的,但是皇后會盡力給自己想要的。
不是什么都是理所當(dāng)然的,南云桉也從不覺得,母親將他生下來,便是要對自己好。母親有選擇的權(quán)力。
而皇后喜歡凌傾歡,是因為凌傾歡身上,有凌天香的影子。更是凌天香生前非常疼愛的人。正如對凌傾歡好一樣,她是把不能給皇帝的感情,都給了自己。
“兒臣知道母后想問什么?!蹦显畦裥φ?,“歡兒也許現(xiàn)在還不喜歡兒臣,但兒臣相信歡兒也并非無情之人。若是歡兒不能為這份愛感動,兒臣也愿意等歡兒一生。哪怕她以后嫁了人,兒臣也斷然不做負她之事?!?br/>
皇后聽了,似乎看見了曾經(jīng)的皇帝。
“心兒,本太子向你保證。此生絕不負你,只愛你一人?!?br/>
她輕嘆息,終究沒有說什么。南云桉有此心自然是好,她也希望,自己的兒子不會走上自己夫君的老路。只是希望終究是希望,能不能做到,就看南云桉有沒有當(dāng)初攝政王那個決心。
陽光明媚的午后,皇后將凌傾歡傳進宮。
盛夏的京都帶著炎烤,皇后宮里雖然擺了些冰,但還是抵不過酷暑的燥熱。
旁邊的婢子給皇后打著扇,殿內(nèi)一派祥和。話了些家常,皇后便屏退了宮人,兩人就坐在殿內(nèi)交談。
見此景,凌傾歡也清楚?;屎笫怯性捯f。
皇后看著凌傾歡,心底還是略帶猶豫。此話一出,凌傾歡會做何感想?
為了兒子的幸福:“歡兒。自上次宮宴后,我一直沒有空問你,你可有心儀之人?”
凌傾歡早就料到皇后會問,她覺得南云桉的喜歡,皇后怕是最清楚不過。她是過來人,肯定是履歷豐富。
“回娘娘,歡兒心中并沒有心儀人選?!绷鑳A歡眼帶笑意,“歡兒不覺得,來人間一趟,就要愛幾場,恨幾場。歡兒可以給自己想要的,即使沒法,也絕不向人低頭。亦不會將自己的身心托付給什么人?!?br/>
勾起的唇角沒有放下,眸中的堅毅讓人覺得安心。
“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绷耐旮星?,又開始聊正事,“過幾日的宮宴,東方的使臣會帶著公主前來。這件事,我想你應(yīng)該也聽到了風(fēng)聲吧?”
凌傾歡頷首。
自從西夏被滅,這也給了東方一個醒。最近東方對北國都安分了不少。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北國若是生了滅它東方的心,還是輕而易舉的。最好的法子,便是傍上南國。
這樣,即使北國動了滅東方的心,也會顧及顧及南國。
這個法子也是鋌而走險。東方無條件答應(yīng)南國,甚至將自己的嫡出公主獻上做押金。
這次迎接的人選,便是巍王。
宴會并非安排在一塊兒。慶功宴的次日,便是鴻門宴。
兩人趁著天氣好,到錦鯉池一游。
錦鯉是皇后最喜歡的魚種,自打皇上登基為帝,御花園的這塊地便被改為錦鯉池。
一是錦鯉的寓意,二也是討皇后歡心。
看著這座池子,皇后心里難免五味雜陳。凌傾歡只是默默地注視著皇后。
她不知道皇帝曾經(jīng)許諾了皇后什么。但她可以猜到。應(yīng)該是。
——我會給你一個家,一生一世只愛你。
——此生就算負了天下也絕對不負你。
——我要給你皇后的位置,告知天下,你是我的人。讓你成為萬人之上,卻不在無人之巔的女子。
……
是這些嗎?她不知道。這是前世南遙睿對自己說過的話。
但皇帝也不是南遙睿?;实鄣氖钦娴膼刍屎螅线b睿全是演戲?;实塾邢脒^給皇后一個家,南遙睿對她就是利用。除了利用,沒有別的。
但她沒有資格對皇后說:“娘娘就知足吧,比起臣女您可好太多了。”更沒有資格這樣想。
若是放在前世有人這般,她會覺得那人矯情做作。會覺得,這個人不堪一擊。這都承受不了,還能承受什么。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她會覺得,這是她無法經(jīng)歷和體會的傷痛。
“娘娘可是在想和皇上的曾經(jīng)?”
皇后看著凌傾歡,苦笑道:“沒什么可想的。物是人非,空自悲有什么用?”
她拉著凌傾歡的手,在錦鯉池散步,宮人們跟在后面。但皇后并沒有讓他們緊緊跟著。畢竟她和凌傾歡有話要說。
“歡兒,若是你被人許諾,他此生只愛你一個人。你會覺得這是笑話嗎?”
凌傾歡沒有答復(fù),皇后也沒有停下,繼續(xù)地說:“從前,我不知道那是我的癡心妄想。那時,他是太子,是儲君,現(xiàn)在是天子,是皇帝。從來就不是屬于我一個人的。你應(yīng)該知道一個人。她媚骨天成,溫婉端莊,怯懦的皮囊之下藏著一顆……”
皇后的話,因為妤兒快步上前:“娘娘,皇上傳您過去,說是要同您談?wù)剬m宴之事?!?br/>
夏雨紛紛,凌府的主子們一早便是起身好好收拾自己。
侯爺一早上朝,下朝回來也是匆忙更衣。
凌傾歡呢,衣著端莊,不失大體,人兒也是千嬌百媚。
凌落雁的打扮很是樸素,給人一種,侯府不給庶女好衣裳的樣子。
劉梓嫻最先上馬車,翊國侯等人還沒出來,便借著凌傾歡的名義上了她的馬車。
到了皇宮,人人下車。凌落雁瞧了眼劉梓嫻,對這個人影響并不深。難不成是哪家小姐?
自己溫婉大方的人設(shè)要立起來,凌落雁走過去,朝著劉梓嫻行禮:“這位小姐安。”
還不等劉梓嫻回禮便笑著詢問:“這是哪家姐姐?和大姐姐在一塊兒,想來定是身份高貴?!?br/>
劉梓嫻沒有透露身份,只是笑著回禮。凌傾歡一副不待見她的樣子,帶著劉梓嫻進了皇宮。
前面的大夫人和老夫人也看見了劉梓嫻,沒有多語。凌傾歡心知,是父親給自己的祖母和母親提前告知了。
翊國侯帶著眾人進殿,劉梓嫻到此宮偏殿躲著??v橫得令,在遠處守望。
凌家眾人進殿時,就差鐘家未到了。想來也是在皇后處。禮數(shù)盡畢,諸人落座。
佐將軍的傷勢并沒有痊愈,只是現(xiàn)在看來比一兩個月前還是好多了。
“這便是咱們當(dāng)初的‘巾幗女將’,只可惜佐伯父當(dāng)時昏迷不醒?!弊魧④娭挥X得可惜。凌傾歡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女子,上了戰(zhàn)場他這個做伯父的沒能瞧見侄女的颯爽英姿,實在可惜。
話題就這樣開始。不知過了多久,鐘家來了后,帝后和后宮妃嬪,以及皇子,公主們皆到。
“臣/臣婦/臣女給皇上皇后請安。恭祝皇上萬福,皇后娘娘金安?!?br/>
帝后落座于主位。
皇帝抬手,眉目含笑:“都免禮罷,今兒個不必拘束,坐下說話?!?br/>
“謝皇上?!?br/>
開場白依舊是皇帝舉杯,然后說些話,眾人再回謝祝福之語。
而這之后,皇帝安排了歌舞宴。邊賞邊吃,最后一個時。劉梓嫻半遮面,一舞翩翩,展現(xiàn)在眾人面前。
皇后看著劉梓嫻,遲遲不敢認(rèn),直到最后見她取下面飾。
“這……這可是劉小姐?”承恩公率先說了話。
劉梓嫻禮貌地朝著他一禮,隨后向皇帝皇后行大禮:“臣女劉氏,給皇上,皇后娘娘請安。恭?;噬先f歲圣安,皇后娘娘千歲金安?!?br/>
皇后激動得說不出話,哀怨地看向皇帝示意讓其起身。
皇帝實屬地愣了一下,收到皇后的目光,又恢復(fù)神色:“好好好,嫻兒回來便好?!?br/>
皇后又命宮人:“且再上些膳食來,弄出一張桌給劉小姐?!?br/>
因為這次是世家的宮宴,此刻不宜敘舊。待覺眾人吃的差不多了,就示意大總管宣旨。
眾人皆跪,明黃色的圣旨晃眼勾心。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亂以武。而翊國侯凌晟峰,與昌平伯郁旭升,實朝廷之砥柱,國家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報效詎可泯其績而不嘉之以寵命乎。授以武職理宜然也。不意朕訪邊務(wù),西賊擾我河西,爾援古今頗牧,近在禁中。茲特授凌氏為一等公,賜號翊國;郁氏為一等候,封號不改。錫之敕命于戲,威振夷狄。深眷元戎之駿烈功宣華夏,用昭露布之貔熏,暫錫武弁,另加丕績,欽此!”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翊國公女,凌氏傾歡。淑慎性成,勤勉柔順,雍和粹純,性行溫良,克嫻內(nèi)則,淑德含章。從即日起,封為元熙郡主。欽此?!?br/>
“臣/臣女多謝皇上隆恩,吾皇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