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在高空,往下直墜。
葉沁竹正準備動用靈力,忽地聽到一聲輕呵。
慕容修儀的指尖藍光泛泛,勾著一群被葉沁竹結(jié)出來的瑩蘭魚游向葉沁竹的方向。
葉沁竹下意識散了靈力,卻猛然發(fā)現(xiàn)這些瑩蘭魚已然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只是專注于撕扯周身的靈力。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葉姑娘,這份禮物你可滿意?”
慕容修儀勾手,窈窕站立,緩緩梳著自己飄逸的長發(fā)。
身后沈易安猛然躥出,掄起手臂,劈手斬向葉沁竹的后背。
葉沁竹只來得及拼命扭過身體,豎笛格擋,那靈力便從四面八方涌來。
她被包裹在其中,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感到身體被擠壓。
她咳嗽兩聲,體內(nèi)的鮮血從口中涌出。
“安國平王,名叫拓跋寧?!睏钋浍k坐在位置上,平靜地說。
“他……是什么身份?”葉沁竹轉(zhuǎn)向楊卿玨,目光中帶著探尋。
“安國十二皇子,皇后第二子?!睏钋浍k繼續(xù)回答,“有謠言說,安國太子拓跋淵不豫,大皇子拓跋合彥與平王極有可能為此發(fā)生爭斗?!?br/>
能在這時間來到墨欽院,這位平王殿下,還真是膽識過人。
“四皇子,麻煩盡量跟隨蘭姐姐,以備元寧的偷襲?!?br/>
“我會去找楊柏,如果遭遇襲擊,還能和他一起應對?!?br/>
“楊卿玨,你不要來找我?!庇喙馄骋姉钋浍k欲開口,葉沁竹甩袖擋住了他即將出口的話語。
“我相信玨孤身一人時能處理得很好,但如果給你添一個累贅,你不見得能全身而退?!?br/>
所以……請不要跟著我,不然我就生氣了,再也不理你了。
火鳥從耳鐺的獸石中脫出,全身如火焰般赤紅,招搖天際。
鹓鶵鳥發(fā)出一聲長鳴,一口啄向沈易安的眼珠子。
沈易安剛想避開,葉沁竹不顧渾身上下撕裂般的疼痛,以笛為柄,靈力為劍,凝起一把長劍刺進沈易安的另一只眼。
慕容修儀皺起好看的眉毛,上前一把拽開狂叫的沈易安。
沈易安一只眼珠被啄去,另一只眼鮮血汩汩而下。
此人怒極,撇開慕容修儀的拉扯,猛地跳起,五指直取葉沁竹的咽喉。
那鹓鶵鳥再度發(fā)起攻擊,而男人避也不避,不顧滿身傷痕只想殺了葉沁竹。
葉沁竹本人卻已經(jīng)站在地上,掙扎著想要爬起,卻實在力不從心。
和兩個實力比自己高出了不止一點兒的人斗了那么久,她已經(jīng)力盡了。
手中捏著兩只毒鏢,葉沁竹擺正身位,等待沈易安。
沈易安來不及碰到葉沁竹,身體就被意外打飛。
綿長而冰冷的靈力從葉沁竹的身后緩緩流淌而來,自動在接近少女時分開,又自動聚攏。
那靈力似是涓涓流水,又恍若千年寒冰。帶著冰冷的殺意,精確無誤穿透了沈易安的脖子,又輕輕一帶。
在葉沁竹面前,那個因為瞎了眼而瘋狂的人被切成兩段。
一切都發(fā)生得太快,從那個男人出現(xiàn)到出手,竟無一人來得及采取措施。
慕容修儀看著倒在地上的尸體,忍不住白了臉色。
他重新抬起眸子,看著眼前的這個紅色衣裳的男人。
“沒想到,七皇子如此深藏不露?!?br/>
殿下,果然算漏了什么。
楊卿玨的目光掠過死去的楊柏,下意識摟緊了懷里的人。
葉沁竹本就被打得上氣不接下去,渾身更是說不清的疼痛,如今被摟住,即使楊卿玨的幅度很小,她仍然痛得渾身發(fā)抖。
“我要是再不來,恐怕你們就要連殺兩人,然后逍遙回去復命了?!彼皇切χ?,笑著對著慕容修儀舉起了手。
“本來,我打算讓你們安靜地死去。但現(xiàn)在,我改變主意了?!?br/>
有一顆冰涼的藥丸送到葉沁竹唇邊,葉沁竹下意識含在嘴里。
那藥入口即化,一點點將她體內(nèi)的內(nèi)傷治愈。
楊卿玨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掃袖擋在了葉沁竹身前,向著慕容修儀做了個“請”的姿勢。
慕容修儀奇怪地看著楊卿玨,心想他會不會吃錯了藥。
但既然對方盛情邀請,自己怎能不應?剛死了隊友的慕容修儀哈哈一笑,足尖點地,瞬時間沖進了楊卿玨身前數(shù)米的土地。
葉沁竹呆愣愣地站在地上,看著兩道紅影在凄清的風中瘋狂地舞動著。
自己果然只是個六星靈師,甚至跟不上兩人的動作。
楊卿玨的上一秒還在平推出掌,下一秒已經(jīng)和慕容修儀閃至半空,手中多出一把長劍舞著朵朵絢麗的劍花。
這是……七星靈師……
葉沁竹以為他們會打上很久,但慕容修儀的身形卻很快在半空凝滯,迅速往下掉落。
他難以置信地嘔出一口鮮血,呆愣愣地看著楊卿玨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你,用毒?”
楊卿玨拿著手中的長劍,臉上掛著如同仙人般溫潤的笑容。
一席紅衣像是綻放著的罌粟花,帶著他的血,和慕容修儀的血。
“如果不用毒,我未必能贏你?!?br/>
他走向慕容修儀,高舉長劍,一劍穿進了慕容修儀的心臟處。
那張妖艷無雙的臉,瞬間花容失色。
慕容修儀仰著頭,掙扎地再看了楊卿玨一眼,旋即垂下了腦袋。
“公子,你確定要把這個交給我,而非沈易安?”
“沈易安此人,我不放心。雖然你比他強,但比起失去他,我更不希望失去你?!?br/>
安國的平王殿下,是將來注定走上成皇之路的人。
慕容修儀閉上眼,所見便是那青年頭戴十二穗冠帽,君臨天下的模樣。
葉沁竹倒吸一口涼氣,不顧身上還沒消去的痛楚,連滾帶爬上前幾步,差點兒摔倒在楊卿玨面前。
“你對他做了什么?”她瞠目結(jié)舌,雙手撐地以免摔倒。
楊卿玨默然站立在慕容修儀面前,輕喘一聲,俯身蹲在葉沁竹身旁。
“無他,唯下毒耳?!?br/>
天下偶有正派靈師以下毒為不恥,但楊卿玨卻偏偏將毒藥用得靈活自如、得心應手。
有時她甚至忍不住懷疑,自己是否還能被成為“正人君子”。
“怎么樣?”葉沁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死透了?!睏钋浍k仔細檢查了慕容修儀的尸體,下了斷言。
“我是問你怎么樣?”葉沁竹跪在地上,仿佛楊卿玨是個易碎品。
“你干了什么?你用靈力和慕容修儀打了多久?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楊卿玨像是才回過神來,手連忙從慕容修儀的尸體上移開,目光聚焦到手背上。
葉沁竹偷眼望去,硬是把那一聲驚呼就卡在了喉嚨里,生生吞了下去。
楊卿玨的手背,已經(jīng)密密麻麻沁出了一層血珠,順著紅色的衣袍往上爬,他整個人仿佛沉淪在血色之中。
“楊……”
楊卿玨的手腕一涼,少女伸手蓋在了他的皮膚上,一縷靈力迫切地鉆入他的身體里。
“你別動,我試試能不能把你身體里的靈力理順?!?br/>
這一次,楊卿玨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