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怎么淪落到此了

    “本王待你究竟如何，你心知肚明。”

    關(guān)山月流下淚來，她顫顫巍巍道：“為什么？為什么？我愛了你這么多年，到頭來還不及一個風(fēng)塵婢女么？她那樣一個低賤的女人，究竟能為你做什么？”

    “你是光輝無限的明月，是個可以與我共謀江山的女人，我一向敬重你。而那女人卻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燈火。螢燭之光，豈能與日月爭輝？她什么都比不過你，可……她卻能完完全全屬于我?！壁w景川不由得輕輕皺眉，說這句話時心中卻在思量：那女人若是涼王余孽的細作，便不是屬于我了……

    關(guān)山月輕泣：“景川，我也深深愛你，若你愿意，我也是完完全全屬于你?。　?br/>
    趙景川搖了搖頭：“我活在一片陰暗之中，比別人更能看懂人心。你驚才絕艷，卻有不治之癥。而我，身為涼王，卻被困在京城。你喜歡我，是因為我們很像……只有我過得慘淡痛苦，你才能與我惺惺相惜?！?br/>
    關(guān)山月聽了他的話，半響無言，這么多年，即便聰慧如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喜歡趙景川。

    如今他的話，字字句句都在剖析她的心，將她內(nèi)心深處中最隱秘的想法挖了出來。

    她忽然笑了笑：“不治之癥？誰說是不治之癥？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找到最好的藥了?！?br/>
    趙景川淡然道：“給我十日，我要先確定一件事情，若我確定了，會親自取那女人的血為你續(xù)命?！?br/>
    說罷起身拂袖而去。

    關(guān)山月看著他的背影，握緊了雙拳，自言自語道：“我的病很快就會好，你的江山很快就會到手，到時候，我們還是一樣的人……”

    關(guān)蘇陽走入了營帳，有些憂心忡忡：“月兒，你給他十日，他不會帶著那婢女跑了罷？”

    關(guān)山月?lián)u了搖頭，輕聲道：“王爺不會為一個婢女毀了這么多年的苦苦經(jīng)營。就算那女人在他心中有些地位，也絕對不會比他的江山更重要。”

    關(guān)蘇陽冷笑一聲：“月兒放心，他若當(dāng)皇帝，為父必然叫你當(dāng)上皇后?！?br/>
    暮色四合，趙景川一襲黑衣勁裝，騎馬奔出了關(guān)蘇陽的營帳。

    阿照陷在他的懷中，望著前路，沒有問這是要去哪里，她就像是一片飄蕩無依的浮萍，任由風(fēng)搖水流。

    趙景川要她的血，要她的身子，甚至要她的性命，從來都沒有詢問過她的意思。

    徐州，已經(jīng)被趙景川的涼軍牢牢掌控。城門戒嚴(yán)，趙景川卻是輕松入城。

    快馬在一處燈籠高懸的精致閣樓前停下，趙景川抱著阿照一躍下馬。閣樓窗邊探出一張笑靨，是個云鬢歪斜的女子。

    那女子望著趙景川，顯然不知道他的身份，媚眼餳澀，膩笑一聲叫道：“呦！這位爺這般俊，您來我屋里，倒貼也使得?！?br/>
    趙景川面無表情，看都沒看那女子一眼。阿照卻是大驚，她一下子驚覺到這里是個什么地方，抬眼望著趙景川再不肯移步半分。

    趙景川看著她微微一笑，不過那笑容之中卻是沒有半分溫度。

    有個掌柜模樣的中年男人匆匆走出來，先是狠狠瞪了樓上放蕩女子一眼，隨即恭聲道：“王爺，廂房已經(jīng)為您備好?！?br/>
    趙景川指了指阿照，說了一句：“好生招待?！北阋D(zhuǎn)身上馬。

    阿照卻死死攥著趙景川的衣袖，她滿眼的恐懼：“王爺……求你不要……”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景川會把她送回青樓。驀的想起昨天夜里的情形，淚珠兒嘩嘩落下，她猛然跪在地上，摟著趙景川的腿，泣道：“王爺，我再也不會那樣了，你讓我做什么我都聽你的，求你……求你不要把我留在這里?！?br/>
    趙景川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恍惚，隨即平靜如常，他掰開她的手，語氣平靜道：“本王還會回來的。”說著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阿照跌在地上，看著那個決然離去的男人，只覺心碎斷腸。

    徐州軍營，趙景川看著沙盤局勢，若有所思。

    黑衣老僧在一旁道：“太子李宗仆秘密離京，老僧慚愧，并沒有攔截到他?！?br/>
    趙景川平淡一笑：“這位太子殿下必然前往邊關(guān)調(diào)軍去了，無妨，我就在這等著他調(diào)兵回來與我一戰(zhàn)。昔年重傷之恩賜，至今不敢忘懷，定然加倍奉還！”

    老僧憂心忡忡：“恐怕那次重傷王爺?shù)?，另有其人啊！?br/>
    趙景川的眼眸中閃著一絲陰冷：“你是說那次暗殺我的是山洞的主人，涼國的余孽？”

    老僧點了點頭：“恐怕王爺?shù)冒⒄障嗑?，也是機巧安排……王爺切不可輕信了那女子。”

    趙景川點了點頭，笑道：“本王一直以為她就是個蠢笨無知的村女，沒想到會有這么一出暗流，倒真是很有意思?！?br/>
    “王爺把那女子放在青樓，意欲何為？”

    “自然是要放長線，釣大魚?！壁w景川看著那沙盤的布防格局，輕笑一聲：“若真有什么陰謀，本王把她放在青樓不管，自然便會有人按捺不住去找她的?！?br/>
    當(dāng)阿照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看見了雪，琉璃窗外，飄蕩著漫天的雪。

    初冬時節(jié)，雪已紛飛。

    淚水滑過臉頰，她想起了那一年的雪、雪中凄迷而美艷的紅梅、老梅樹下奄奄一息的男人……如果不是那個雪天，她應(yīng)該不會在這里吧？

    阿照不知道，即便沒有那場大雪，她依舊會遇見趙景川，不是冥冥之中的命定，而是一些她根本就不會知道的安排。

    她坐起身來，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屋外是笙簫悠揚，屋內(nèi)是一片昏暗，她卻不愿意點燈。

    赤腳下床，這是個不大的屋子，屋內(nèi)的擺設(shè)卻很精致。阿照感到一陣心碎，難道以后的日日夜夜，都要在這個地方度過么？

    她心中大慟，淚水不受控制往下滴落。

    景川，你可以不要我，你可以為救你的王妃而取我的血，你甚至可以殺了我?？墒恰瓰槭裁匆盐宜偷竭@個地方。我愛你，自始至終都只是愛你，你卻何必這般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