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藤蔓繞著，

    木本的綠樹，筋骨交織在一起，汁液相融。

    周小山在月光下向她走來。

    這個時候，沒有聲音。

    他的手指撥開她奧帶上的盤扣，觸及她的肌膚，那里便是一陣的戰(zhàn)栗和細密的汗珠。裘佳寧想要阻止，雙手按在他的小臂上了，忽然失去了力氣，就那樣握住他的手臂，隨他游走。

    他看著她的眼睛，手緩緩撫摸過她的身體，繞到后背，停留在她纖細的腰上，稍一用力，便將她攬向自己。小山微微低頭看著她，鼻尖輕觸，嗅了一下，舌頭緊接著便進入她柔軟的嘴巴。她像新鮮的食物，氣味與口感都讓人迷戀。

    被他親吻品嘗的裘佳寧意亂情迷，身體里的液體和氣息都要被他靈活的奪走一樣。她掙扎開，喘著粗氣，忽然被他打橫抱起放在床上。

    細致的箬席在夜里微涼，他在月光下褪盡他們的衣衫的時候，她轉(zhuǎn)身背對他。周小山?jīng)]有強迫，從后面吻她，頭發(fā)，耳垂，脖頸，肩膀，腰肢，她的臀，腿還有腳趾，一小點一小點親吻，一小點一小點的要她忘記自己，要她燃燒自己。 裘佳寧蹙眉看著他，想忍耐，想索要。

    周小山長舒了一口氣壓向她，與她一起倒在床上。 他們是藤蔓繞著木本的綠樹，筋骨交織在一起，汁液相溶。

    許久，裘佳寧聽見從來不肯呻吟的他重重的一聲喘息，睜開眼，只見他的額頭流下汗水，落在黑黑的密實的睫毛上，他的眼睛，在情欲里霧氣彌漫。

    她探起身去吻他，把他的汗水銜進嘴巴里 。誰知周小山緊接著卻又按下身體，扯過她的肩膀便咬上去，他帶著恨，用了力氣，對她毫無憐惜，好像要把一直以來所有的不耐一下子宣泄掉。她沒有躲閃，也無處可逃，手插在他的頭發(fā)里，硬硬的要受他這一口。她疼痛極了，以為要流血了，誰知他松開了嘴巴，頭就貼在她肩膀的位置上，蹙著眉頭，恨恨的看著她。

    她也側(cè)頭看他，那個樣子的周小山，月光下的白凈的，英俊的臉，那一個受了委屈終于能夠報復卻還未盡興的表情，孩子一樣的。他真的有二十二歲嗎？

    她的手從他的頭發(fā)里滑下來到他的臉頰上，揚手就是一個清脆的耳光：“還咬人？畜生?！?br/>
    臥室的后面緊連著浴室。裘佳寧站在巨大的盆子里，周小山用海綿吸了溫水為她沖洗。他看著自己手下的水流在她光滑的皮膚上會成小股，淙淙流下。

    她的肋下還有一點點的疤痕，他貼近那里親吻。

    她擁抱他的頭。

    “你認識雷嗎？”

    “……不。”

    “那我去之前，你怎么知道在那片林子里不能動？”

    “……除了那條蛇，那里連個走獸都沒有。再說，她怎么會輕易放過我？”

    “……”

    “她想我死，可是沒那么容易。”

    “是你給她機會。”

    “我要救我丈夫。”佳寧良久方說，語氣堅定。

    小山自下面看看她：“買家那邊一來了消息，我肯定會放你們回去。我說了算的。你為什么那么著急？你給我的配方是假的嗎？”

    “真的?！?br/>
    “那就請多一點耐心。你這樣，就差一點就送了命。 你不愿意跟我多待一會兒嗎？ 我要的多嗎？ 你想誰都可以，你的心在哪里都可以，可我只要你多跟我待上一會兒。 我要的多嗎？”

    他走進她的浴盆，就在她的身邊雙膝跪地，雙手環(huán)抱住她的身體和雙腿，臉貼在她的小腹上。

    她自上面看著他，想，這個沉默寡言的人居然也說了這么多的話。

    他不要她的心，只要她的身體。只要片刻她的身體。

    他會因為她的服從而滿足嗎？

    可是她呢？他加諸她身上所有的厄運，陰謀，強迫的情欲和因此帶來的改變由誰來賠付？

    她看看自己，氤氳的水汽中，剛剛的為他所綻放的身體遍布紅色的他的痕跡，最痛的一枚在肩頭，幾乎到了骨頭里。還有此刻他的嘴唇旁，她肋下的傷痕，對啊，那也是拜他所賜。

    短短幾個月而已，她再不是從前的自己。她唇邊含笑，心里悲涼，是啊，她還是做成了。

    裘佳寧放在他肩頭的手用了力氣，她要推開他，可是周小山抱得卻更緊了，牢牢的把她鎖在他的臂膀里，他懊惱的說：“怎么又來了？你聽得懂我說話沒有？你不能乖一點？”

    她的眼淚流出來，流到唇邊，又苦又澀，嘴里喃喃的說：“你還要我怎樣？你看我都變成什么樣子了？”

    周小山站起來，看著她，水一樣的眼光。

    他低下頭，把她的眼淚一顆一顆的親吻干凈。

    這一夜，她在他臂彎里睡著，他有時睡著，有時又睜開眼看她，確定她的存在。她睡得那樣好，他抑制住自己要吻她的沖動，手指徘徊在她美麗的臉上，他吻她，他總覺得她睡得時候比醒著的時候要好看。

    晨曦微露，寺廟的鐘聲遠遠傳來。

    朝陽的光穿過鐫花的窗安靜的投在室內(nèi)，這會是一個熱天氣。

    周小山的電話震動。

    他輕輕的拍拍佳寧的肩，勸哄著讓她去床的另一側(cè)去睡，她翻了個身背對了他。他吻她一下才出了房間。

    是查才將軍的隨員打來的電話。

    將軍結(jié)束了公務將在這天晚上回到查才城。

    香蘭小姐將隨他一起回來。

    他心里一動，收線之前請對方代為問候?qū)④姟?br/>
    他從井里打上來涼水沖洗身體，換了衣服，又回到裘佳寧的房間。

    她還閉著眼?？墒且呀?jīng)醒了。

    他走過去吻她的額頭，直教她睜開眼睛，那一雙眼，黑白分明，太聰明了一些。周小山輕聲說：“我是誰？別叫錯了名字。”

    裘佳寧微微一笑：“周小山，我是誰？你也別叫錯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