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離別篇

    75.

    美蔚剛剛生產(chǎn)完的時候,蘇挺第一時間奔赴現(xiàn)場,手握著數(shù)碼相機(jī)在產(chǎn)房里照來照去。

    “美蔚，看這里?！碧K挺將焦距對準(zhǔn)病床上躺著的美蔚。

    美蔚的狀態(tài)極好，就好像前一晚那個死去活來的人不是自己一樣，躺在床上比劃著剪刀手對著鏡頭笑。

    “蘇蘇…”

    “怎么了？”

    “你可不可以幫我個忙？”

    “你想讓我去嬰兒室外面錄一下小肉皮給你看對不對？”蘇挺一副知己我懂你的賤笑。

    “嗯嗯！我好想看看它，你幫我錄下來然后給我看好不好？”

    “喳！老佛爺您就在床上等著,奴才這就給您辦！”

    “退下吧,小蘇蘇！”

    蘇挺握著相機(jī)點頭哈腰的出了門,來到小肉皮的保溫箱處,隔著玻璃對準(zhǔn)鏡頭。

    那個粉嫩嫩皺巴巴的小嬰兒，正躺在透明的箱子里輕輕動著，鏡頭拉近一看，他的眼睛正好看向這邊，盡管眼里還有一層膜一樣的東西，但那小小的拳頭每動一下，就會讓蘇挺的心跟著跳動一下。

    好可愛。

    原來新生命帶給人的沖擊力竟是這樣的大，這樣的美好。

    看著屏幕上的小肉皮，蘇挺的目光突然暗淡了下來。

    如果她也能有這樣一個小寶貝該有多好？

    已經(jīng)好幾個月了，和席無的造人計劃始終無果，父母那邊早就露餡了，王淑芝那邊倒是沒什么，只是生氣罷了，可段冰那里就沒那么簡單了。

    不管怎么樣，她和席無已經(jīng)領(lǐng)證了。段冰雖然表面上對她還算疼愛，可是假孕的事卻還是讓她有種愿望落空的不滿，她總是有意無意的提醒蘇挺，一個孩子對于婚姻的重要性，蘇挺也不停地保證，一定努力。并且盡量在行動上做個乖巧懂事的好兒媳，彌補(bǔ)之前假懷孕的過錯。

    可是轉(zhuǎn)眼幾個月過去，席無每晚都像餓狼一樣賣力，但蘇挺的肚子就是沒有動靜。

    和來自于婆婆的壓力無關(guān)，是蘇挺自己，真心的想要一個孩子。

    放下數(shù)碼相機(jī)，蘇挺望著玻璃窗里的孩子發(fā)呆，手掌不自覺的摸上玻璃，就像是摸到了那嫩生生的小娃娃一樣。

    一只手掌溫暖的覆在了她的肩上，蘇挺轉(zhuǎn)過頭去，見席無正站在自己身后，神色復(fù)雜的看著自己。

    蘇挺趕緊收起臉上的渴望，換了一副沒心沒肺的笑：“我是來奉命給美蔚錄他兒子的，可是這小東西皺皺巴巴的，一點也不上相?！?br/>
    席無也上前一步站在玻璃窗前：“蘇挺，我們會有孩子的，你別太緊張。”

    “我不緊張，誰緊張…”蘇挺掩飾的笑笑，說道：“要不，我去做個檢查吧？”

    席無拍了拍她的頭，笑她：“你傻吧？這跟身體沒有關(guān)系，是你一直太緊張了，不要有壓力?！?br/>
    “可是…”

    “你到底在急什么？”他不解的問。

    其實新婚男女不一定要這么早要小孩的，盡管家里老人催得緊，但席無認(rèn)為，這種事情是急不得的。但她似乎總是很著急，甚至比段冰都著急。

    “因為我喜歡小孩??！”

    “僅僅？”她喜歡小孩，開玩笑，席無怎么不知道。

    記得有一次席無的大姨抱著孫子來家里，當(dāng)時蘇挺十九歲，來席無家里玩，大姨讓蘇挺幫著看會孩子，結(jié)果蘇挺因為孩子把她褲子尿濕而將他臭罵一頓，嚇得孩子大哭不止。蘇挺曾經(jīng)說過，這世上最讓人討厭的，除了蟑螂，就是小孩。

    而現(xiàn)在她說她喜歡小孩？席無笑而不語。

    晚上回家吃晚飯的時候，段冰又把電視轉(zhuǎn)到了一檔親子真人秀節(jié)目。飯桌上只有段冰在被電視里的小孩逗笑著，而蘇挺，簡直是味同嚼蠟。

    “蘇寶，多吃點肉，你看你現(xiàn)在瘦的。”段冰將一塊雞腿夾進(jìn)了蘇挺的碗里。

    “謝謝媽?！闭f實話，段冰這個婆婆，對蘇挺好的簡直沒話說，有時候蘇挺甚至覺得段冰很畏懼她，但具體為什么蘇挺也揣摩不透。

    席無趁段冰不注意，默默地將蘇挺碗里的雞腿夾到自己的碗里，小聲說道：“不愛吃不要強(qiáng)迫自己。”

    “嗯…我快吃完了，我先收拾收拾，今天要值夜班?！?br/>
    蘇挺站起身來就要回屋去，段冰聞言，叫住她：“蘇寶，你等等，我跟你們護(hù)士長打好招呼了，我告訴她這幾個星期都不要給你排夜班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蘇挺聞聽一愣，轉(zhuǎn)念一想，那好好休息的意思大概有另一層含義吧！

    “行…謝謝媽…”

    端起碗，再夾點菜，往自己嘴里塞。

    席無看了看她垂眸的樣子，低頭吃飯沒有講話。

    段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問道：“席無，你們公司在職出國讀研的事情落實的怎么樣了？”

    蘇挺身形一僵，始終保持著筷子塞進(jìn)嘴里的動作，支起耳朵聽著席無怎么回答。

    法國，席無一直向往的求學(xué)地點，這是他一度的夢想。前陣子公司突然給出了兩名建筑師的名額，其中就有席無一個，為了這件事，蘇挺始終在心里掙扎和猜測著，一直想知道席無會做什么選擇，但一直也沒敢問。

    席無似乎早就考慮好這個問題了，很堅定的回答：“這個月就走，我跟公司提交了申請。”

    蘇挺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甩入了冰窖，難受得想要喊出來，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選擇去，他真的會去。盡管早就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可是怎么還是有種想哭的感覺？

    兩年，他要把她拋在一個還不算熟悉的新家兩年。兩年之后，他是年輕有為的建筑師，而她，卻還是一個姿色平平的小護(hù)士，到時候，可能連共同話題都很難找到。

    …

    76.

    晚上“例行公事”的時候，蘇挺一直都不在狀態(tài)，他摁著她的肩膀狠狠地沖刺著，直到整個世界都回歸平靜，蘇挺還是直愣愣的望著天花板，眼都沒眨一下。

    他翻身下床去洗澡，她躺在床上揪過毯子裹在身上，心里發(fā)涼。

    怎么辦？求他？告訴她舍不得他離不開他，一想到兩年見不到她她連死的心都有了？

    不行，那是他的夢，她不想成為席無夢想的絆腳石。

    那…裝傻？沒心沒肺的幫他收拾行李，站在機(jī)場和他揮手告別？

    難受，想想都痛得不能呼吸。

    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身的清爽干凈，蘇挺趕緊閉上眼睛裝作睡著的樣子，以免他會問她一句“你到底想不想讓我走”這樣的問題。

    閉上眼睛，只覺得他站在床邊在看自己，很久很久沒有任何動靜，蘇挺假裝翻了個身側(cè)過去，嘴唇抿一抿，眼淚就順著眼角流到了枕頭里。

    忍住不發(fā)出哭聲，是她對他最大的支持。

    席無看著她沒心沒肺的“熟睡”樣子，搖了搖頭，掀開被子躺進(jìn)去，從后面抱緊了她的身體。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蘇挺下了班就往韓美蔚那里跑，晚上很早就睡下，兩人基本沒有多少交流的機(jī)會。又或者，是多年形成的默契，有些事，根本用不上語言來交流。

    席無上飛機(jī)那天，蘇挺和別的護(hù)士竄了個夜班，段冰問她要不要請假來送機(jī)，蘇挺一口回絕了，說辭是前一陣子已經(jīng)跟護(hù)士長串班了，再請假的話難免遭人話語。段冰也就沒強(qiáng)求。

    在醫(yī)院的更衣室里，蘇挺看了看表，時間剛好到席無飛機(jī)起飛的時間。

    看了看窗外的藍(lán)天，一只不知名的鳥忽閃著翅膀飛走，蘇挺突然就覺得好像有什么東西也飛走了一樣，心里像針扎一樣疼。

    打開更衣室的柜子，柜子的最深處貼著蘇挺和席無高中時的照片，蘇挺將照片拿下來，放在手里端詳。

    校服真丑，席無的眼鏡片真丑，她的爆炸頭真丑。

    好像一切都變了，又好像什么都沒變。

    梳著爆炸頭的蘇挺爺們似的攬著四眼的肩膀，沒心沒肺的沖著鏡頭比劃剪刀手，而戴著瓶底眼鏡的席無，一臉的難以掩飾的鄙夷。

    兩年，命運無情的拿著小刀硬生生的在她和席無之間劃了一道，在蘇挺自以為無堅不摧的心臟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一切都好像在做夢一樣。

    手機(jī)突兀的震動起來，打斷蘇挺自顧自的緬懷，是席無上飛機(jī)前發(fā)來的短信。

    “等我?！?br/>
    簡短的兩個字，是席無的自我，和決絕。

    蘇挺無力的蹲在更衣室的柜子前，泣不成聲，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在手機(jī)屏幕上，暈濕了那兩個字。

    等你？王八蛋，怎么等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過，多舍不得…

    從前和他還是哥們的時候，還沒覺得怎么樣，每天玩在一塊打在一塊，彼此就好像是床頭擺著的毛絨玩具，一擺就擺了十幾年。

    可是突然玩具不見了，床頭空了個位置，蘇挺開始心慌，怎么睡，都睡不出個舒服的姿勢。

    她很想撒潑耍賴留住他，告訴他不要走，不要去什么狗屁法國?？墒恰?br/>
    蘇挺狠狠的用手背抹了把眼淚，握住手機(jī)，打了一個極丑的笑臉上去，回復(fù)道：“加油哈哈！”

    放下手機(jī)，整個人的力氣都像被抽空了一樣，心痛愈演愈烈。

    只能這樣了，因為那是他的夢想，而他，是她的夢想。

    作者有話要說：故事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但還木有結(jié)束哈！謝謝大家的陪伴，我看訂閱里還有人只因為看《你若》而充的錢，小愛很感動，我會努力寫出更好的故事回報你們，謝謝，謝謝柯若溪同學(xué)一起以來堅持不懈的留言，感謝拐角阿貓，深深，謝謝你們的支持！

    ps：故事還沒完呢哦，記得來看番外之席無（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