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回門,一早,秦家就有人來接。
顧念深早已準備好了禮物,出了房門,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她本能地排斥了一下,即刻,便沉默順從,微姨站在車門口,見他們這樣,很是開心。
徐靜和秦時天等在客廳里,秦桑綠幾乎等不及,剛進門,就撲進徐靜的懷里,壓抑著情緒,哽咽著道,“媽媽,好想你?!?br/>
徐靜滿臉慈愛,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fā),輕聲道,“瞧瞧,都做人家的妻子了,還這么愛撒嬌,別人看了,多不好意思呢?!彼m是這樣說,但到底也紅了眼眶,秦時天在一旁,神色亦有動容。
顧念深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道,“好了,我以后日日陪你回來,你現(xiàn)在可不許招爸媽傷心。”
大概再沒有比這更體貼的女婿了吧,秦家父母聽后,越發(fā)開心起來,他是他們鐘愛的女婿,從小看到大,像待兒子一般,如今,真成了兒子,當然滿意。
秦桑綠看見父母的神情,她想,這大概是這場婚姻里,唯一令她覺得欣慰的吧,不管他與她之間如何,但能讓父母如此開心,她總算盡了點女兒的孝道。
中午,徐靜親手下廚做午飯,顧念深始終謙和恭敬,算做女婿的樣本,。秦桑綠一直膩在她身邊,直到暮晚還不肯離去,但女兒攜新女婿頭次回娘家,是要在天黑前回去的,這是民間自古流傳下來的規(guī)矩,秦、顧兩家都是傳統(tǒng)人家,因此,秦時天便開了口,要女兒回家去。
顧念深攬著她站在院子里,與大家告別,姿態(tài)親昵,秦家夫婦一路目送他們上車離開。
像演戲似的,出了秦家,立刻與他劃清楚河漢界,她原本就清瘦高挑,如今,長發(fā)減去,變成了錯亂的短發(fā),穿著高跟鞋走在前面,腰桿筆直,連背影都透著冰冷疏離的氣息。
上了樓,她像躲避瘟神似的,立刻遠離他,路過主臥時,目不斜視,徑直朝前走,顧念深倚在門邊看她,她依舊旁若無人般,進去后,便轉(zhuǎn)身要關(guān)門,他一步跨過去,伸手抵住。
她微微皺眉,神情略有不耐,搶在顧念深開口前說,“你知道我們是為什么結(jié)婚的,所以,我盡力做我力所能及的事,其他的,不要勉強,物極必反?!?br/>
這是在告訴他她的底線,冷靜又淡漠,不帶一絲感情色彩,仿佛他和她只是互為對手的兩個人,趁著他怔松時,她快速關(guān)上門。
輕輕的一聲悶響,撞擊在他的心尖上,他望著眼前的這扇門,雙手在身下忍不住握拳,恨不得砸碎它,但突然抬高的瞬間,想起她方才說的最后一句話。
-----物極必反。
傷害,冷漠,仇視,他們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再壞是哪里?魚死網(wǎng)破,從此生死不復(fù)相見?心忽然想被人揪起,疼的無以復(fù)加,半晌,緩緩放下。
秦桑綠一早便起床下樓,卻沒想早飯已經(jīng)擺在了桌子上,她轉(zhuǎn)身去給自己倒水,剛拿起杯子,就聽見了密碼鎖啟動的聲音,下一秒,穿著灰色帽衫的他就走了進來,額頭上還冒著汗珠,臉色微紅,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抬頭看見她,溫柔一笑,道,“起來了?”
放佛倏忽間就回到了十七歲那年,她被迫來給他送衣服,站在顧家客廳里等他,也是和現(xiàn)在一樣,他晨練回來,看見她在,挑眉一笑,“來了?”
她的心悠悠地顫了顫,半晌,才緩過來。
“阿桑,幫我拿下衣服,休閑一點。”浴室里,顧念深喊。
她愣住了,幫他拿衣服,他們之間什么時候這么親昵了,冷冷地瞥了眼浴室的方向,然后,轉(zhuǎn)身上樓,剛進臥室,就聽見房間里內(nèi)線電話響起。
“阿桑,我衣服都在臥室,你想我就這樣上去?”他緩緩道。
她啪一聲掛了電話,打開衣柜,隨便拿了一套跑下來,站在浴室門前敲門,他在里面故意把水開大,喊道,“進來。”
她咬著唇,臉色鐵青,用力打開浴室的門,將衣服狠狠扔進去。
一般夫妻都這樣吧?顧念深捧著被她扔進來的衣服,看著迅速合上的門,唇角微挑,似自嘲般的神情,他竟也輪到靠這樣的手段來自欺欺人?
又是老一套,他洗好澡后出來,拿著手機站在窗前,眉心微蹙,臉色鐵青,目光所及之處,是她開著車子大搖大擺地出去。
------公司忙,提早結(jié)束休假。
多利落的交代,但這語氣,像一個妻子嗎?
他微微勾唇,忽然覺得自己可笑,她原本就沒有想過做他的妻子,怎么會像?
他與她之間還能在一起,不過因為她在意秦家夫婦的緣故,他們像一根紐帶,把她和他連在一起,他眉心忽然一跳,她與他之間,如果還能出現(xiàn)別的,可以把他們更緊密的連接在一起,那應(yīng)該是什么呢?想到這兒,整顆心都抑制不住顫抖起來,每一根神經(jīng)都在叫囂和興奮著。
公司的人見她突然回來,都嚇了一跳,誰也沒有想到,他們的老板會拼命到連一輩子一次的蜜月假期都放棄。
秦桑綠很快地投入工作,她向來不贊成為了戀愛怠慢工作或放棄工作的女孩子,一段愛情,你拼盡全力,也不能保證就一定會得善終,但工作,它永遠不會辜負你,在你被愛情丟棄的時候,工作至少能讓你活的不那么灰頭土臉。
七月盛夏,天氣悶熱,她向來不喜歡開著冷氣睡覺,入夏后便整夜開著窗戶,住的地方屬郊外,空氣雖然十分好,但因種植的樹木繁多,蟬鳴聲極其擾人
她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則半晌,好容易開始有些迷糊,柜子上的手機就嗡嗡震個不停,皺了皺眉,翻個身過去不想理會,但那聲音響個沒完,頗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意思。
“阿桑,阿深喝多了,在容色門口,你過來接他吧?!彪娫捘嵌耍菀拱渍f。
印象中,他酒量極好,就是十分克制的人,怎么會喝多?
半晌沒聽見回應(yīng),容夜白又喊了聲,“阿桑?”
“找代駕或是你送一趟,再不濟,那邊兒人應(yīng)該也不少,送顧念深這活,估計不難找到人?!彼宓?。
說完,就想撂了電話,容夜白反應(yīng)極快,立刻就說,“米米也喝多了,是,找人送阿深不難,但旁人怎么想?你們才新婚。”
這年頭,娛樂報可比財經(jīng)報更吸引人眼球,尤其是他們這樣的,秦桑綠沒法,掛了電話狠狠皺了皺眉,但到底還是換了衣服,拿了車鑰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