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也是因為不想和花似鸞獨處,所以出來赴陳老教師的聚會。本來連卿最討厭這種聚會,也很不喜歡交際,但比起回家讓他面對花似鸞,他更愿意出來和這些并不算熟悉的同學老師在一起。
起碼和他們在一塊的時候,他的內疚和羞愧不會跑出來折磨他。從離燭出現(xiàn)在他生命中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這一輩子毀了!他也曾糾結過,掙扎過,努力過,但是都無濟于事。
情愛這個東西本就不是人能控制的,神不行,妖亦不行。
“怎么穿這么少就出來了?冷不冷?”連卿的聲音很溫柔,但這種溫柔中還夾雜著幾分客氣。
花似鸞很不喜歡連卿用這樣的口氣和自己說話,以前的他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他們之間沒有拘束也沒有虛假的客套話,但是不知何時起,連卿在面對自己時,顯得越發(fā)的尊重有禮,這讓花似鸞很不習慣,卻無法更改。
“聽說你被抓進警局了,我好擔心。出來的時候心一著急,就忘記穿外套了?!被ㄋ汽[在連卿面前用力地搓手哈氣,眼神里露出一抹期待。
連卿當然知道花似鸞在想些什么,她是希望自己能如以前那般,一看到她被寒風凍的通紅的小手,就體貼地將它們緊緊握住,然后放進自己的衣服里取暖。
可是現(xiàn)在,他還能這樣做嘛!明明心里有了別人,他怎么還能做到繼續(xù)與她親親我我。他的心,只有一顆,只能給一人啊。
連卿故意不去看花似鸞期盼的眼神,他低下頭從口袋里拿出一堆卡,接著遞給了花似鸞。
“這些錢應該夠交保證金的了。記住,第一個先把野猴子接出來。她自己在一個房間里很害怕。我們這些男孩子多等會沒關系的!”
又是玉九九!花絲鸞怨憤地想,明明自己一個大活人站在連卿面前凍得要死,可是他卻只關心那個被關在屋子里的玉九九。看來他對她是真的動情了!得不到連卿的關愛,花似鸞只好把手插進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緊緊地握成了拳,她很想就此跟連卿大鬧一場,她想問問他,在他最孤獨無助的時候是誰一直陪在他的身邊,在他最需要體貼關懷的時候是誰在對他默默付出?而現(xiàn)在,他被抓進警局了,又是誰不顧更深露重寒風刺骨,衣服都沒穿好就急著來救他出去?是玉九九嗎?不是啊!只有她花似鸞!
他們曾經(jīng)的海誓山盟他都忘了嗎?他對她許下的承諾也都忘了嗎?
花似鸞深深嘆了口氣,這才稍微疏散了一點胸口的郁結之氣。她知道,這些話她是永遠不會和連卿說出口的,因為一旦說出來了,如果連卿真的愛玉九九到不能自拔的地步,那么他們也就就此攤牌了。到時候,無論他和玉九九能不能在一起,
他也不會再要自己了。如此一來,自己的一切苦心經(jīng)營豈不是前功盡棄,那么和上一段失敗的感情結局又有何不同呢!
所以她不能說,什么都不能說!不過,這不代表她就這樣忍下這口氣了。前不久她已經(jīng)給胡人杰去了書信,將他的叔叔胡立巴被玉九九害死一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最重要的是,她還將胡立巴就是胡人杰生父的事也告知了他。
胡人杰很快就給花似鸞回了書信,信中盡顯他對玉九九的仇恨之心。但是因為最近他正在忙一些瑣事,所以不能立刻趕來為其生父報仇。他讓花似鸞先耐心等待自己一些時日,待他忙完自己的事,就來找玉九九算賬。
有了胡人杰的幫助,花似鸞相信,即便玉九九現(xiàn)在正春風得意,但她就是秋后的螞蚱,沒幾天活頭了。
花似鸞跟著連卿走進了警局的大廳,有位值班的警察向她詢問道:“你也是來接人出去的吧!”
花似鸞點點頭,還沒說話,連卿的魂魄再次囑咐:“先接玉九九出來,她很怕這個地方,不能多待!”
花似鸞不耐煩的扭過了頭,但是很快就又恢復了笑容:“警察同志,我接玉九九還有她的一幫同學們。哦,還有陳老教師!”
警察仔細的端詳了一下花似鸞,疑惑地道:“你就是那個余滄海!你家親戚夠多的。這一個班都是你的家人??!”
花似鸞無奈的笑了笑,卻沒說話,只是將那些金卡銀卡公交卡都擺在了桌子上:“警察同志,整個班的保證金都在這里,可以放人了吧!”
警察拿著一堆卡皺了皺眉:“我們這里不能刷卡的呀!”
花似鸞不禁翻了個白眼,她此刻的心情已經(jīng)忍耐到了極點,要不是連卿還在身邊,她要一如既往地給他樹立一個溫柔賢妻的模樣,她早就吊著嗓子和面前這位小警官對罵了!
花似鸞再次深呼一口氣,心中那股煩躁的怒火暫時被她壓了下來:“那么請問,最近的取款機在哪?我去取了錢給你?!?br/>
警察指了指警局門口右邊的方向:“出門向右走五十米就有一個取款機?!?br/>
花似鸞點了點頭,拿著卡就往外走。連卿見自己也沒有必要繼續(xù)跟著她了,于是最后又囑咐了一遍:“記住,似鸞,第一個先叫他們把玉九九放出來。然后你陪著她等我們出來,她害怕待在這里,她對警局有恐懼感?!?br/>
花似鸞覺得自己頭痛欲裂,快要炸開。她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做出了一個ok的手勢,便大步走出了警局。連卿見狀,這才放心的回到自己的身體里。
沒過一會兒功夫,玉九九和余班等人就被警察陸續(xù)從禁閉室?guī)Я顺鰜?。見到花似鸞,大家紛紛對她表示著感謝。
這時,龍焱也知道
了剛才連卿是真的拿著自己的錢去救大家了,他嘴里囑咐著班級里的仙妖同窗們,回去后記得一一還錢,心里卻在埋怨,明明是自己出的錢救得人,怎么大家都在感謝花似鸞,竟沒有一個人來謝他龍焱的。
走出警局大門,同學們各自告別。玉九九反復感謝了花似鸞之后,看到就要獨自離開的龍焱,立刻攔住了他。
“九…九九…”龍焱被面前突然出現(xiàn)的玉九九嚇了一跳,慌忙的退了幾步后竟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欄桿,害他狠狠地摔了一覺。
玉九九見狀趕緊上前去扶,龍焱卻不敢讓玉九九碰自己。他不顧身上的疼痛,立即站起了身。
見龍焱無事,玉九九笑意盈盈地道:“小寵物,這次也多虧你了!”說完,玉九九也不等龍焱回答,便轉身去找正在和連卿告別的余班了。
看著玉九九的背影,再回想起她剛才只對自己一人展開的甜美笑容,龍焱頓時覺得這個本來讓他覺得寒氣逼人的冬夜溫暖無比,他的心都要被她的笑融化了。他覺得比起同學們對他的感謝,玉九九的一句話,幾個字,倒顯得珍貴多了。
余班因為心急余清的病情,所以只是草草和連卿說了幾句,便拉著剛走過來的玉九九離開了。幸運的是,雖然現(xiàn)在是深夜,他們卻很快就打到了車。一路上,因為夜晚車輛少的緣故,司機師傅開得很快,十分鐘之后,他們就來到了市中心醫(yī)院。
在車上時,余班給余滄海打了電話,本來余滄海還在生他被警察抓進警局的氣,也不想與他說話。直到電話換玉九九接之后,余滄海才乖乖交代了余清所在的病房位置。但是病情卻說得含糊不清,只是告訴他們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具體情況還要等醫(yī)生的診定結果。
玉九九和余班來到病房的時候,余滄海沈瓊玥還有余夢正守在病床前,滿臉的憂心重重。他們旁邊站著的是身著一身白大褂的莊莫急,他此刻正在給處于昏迷狀態(tài)的余清檢查全身。
余班走進來的時候,正好對上余滄海憤怒的目光,他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余滄海上前就給了余班一個重重的巴掌。
玉九九見狀立即擋在余班身前,余夢和沈瓊玥也趕緊拉住了余滄海的手臂。
“爸爸~”余班捂著疼痛的臉頰,眼睛卻擔憂地看向弟弟余清的方向。
“你這個逆子,居然還有臉來見我!你長本事了,一個學生跑去大排檔和人家互毆,還被警察抓進了警局,你丟不丟人!我們祖宗三代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由于此時已是深夜,還是在醫(yī)院里,四周都靜悄悄地。雖然余清單獨住了一面病房,但是相鄰病房的病人也都休息了。所以余滄海罵余班的這番話,雖然飽含怒意,卻也細聲悄
語,不敢吼出聲來。
余班見父親盛怒的樣子,心里十分慚愧。他繞過身前的玉九九,來到余滄海面前,誠懇地道:“爸爸,我知道錯了?;丶夷阍趺戳P我都沒關系??墒乾F(xiàn)在我想先看看清清怎么樣了,我真的非常擔心他?!?br/>
提到余清,玉九九也急忙開了口:“是?。『:??;氐郊夷阋蛞P我和班班都沒有怨言,但是現(xiàn)在清清的病最要緊,我們還是先不要吵母雞幫清清看病了?!?br/>
余夢也提醒道:“爸爸,這個時間病房里是不允許留這么多人的,因為我…額…我們和莊醫(yī)生熟識,他才偷偷給我們開了后門。你再這么鬧下去,吵醒了別人,倒霉的可是幫我們的莊醫(yī)生?!?br/>
余滄海無奈地嘆了口氣,良久才對玉九九道:“表姑姑,我怎么敢罰您呢!我知道,都是余班這個臭小子帶壞了您。眼下莊醫(yī)生給清清瞧病要緊,余班的帳我回去再和他算?!?br/>
有了余滄海的松口,玉九九和余班這才來到余清的面前。他們看見躺在病床上的余清外表并無病態(tài),雖然雙眼緊閉,但是只似熟睡一般。
之前電話里說他病危,現(xiàn)在看來,實在不像?。?br/>
余班不禁向莊莫急問道:“莊醫(yī)生,我弟弟究竟怎么了?”
莊醫(yī)生見余班來了,這才收起自己的聽診器等一系列檢查用具,然后捋了捋他的空氣胡須,一臉費解:“這病來得急,去得也快。我實在看不出什么端倪。除非他再發(fā)一次病,夠時間讓我瞧清楚他的病癥?!?br/>
余家人沒說話,玉九九立即不愛聽了:“母雞,你這是什么話!哪有盼著我們清清再發(fā)病的,不是說剛才清清都病的快死了嘛!再來一次,真出事了,你能負責嗎?”
雖然話有些難聽,但是玉九九卻說出了余家所有人心里的擔憂。
莊莫急別有深意地看了余班一眼,然后有些吞吐地道:“那…我就不知道病因了?!?br/>
“我弟弟何時能夠醒過來?”余夢焦急地問。
莊莫急展開了一抹笑顏,聲音也比對其他人說話時溫柔了許多:“明天早上之前,若不再發(fā)病,就可以接回去了?!?br/>
“那是不是代表以后都不會再出現(xiàn)這種情況了?”余滄海一臉擔心。
“這…我可不敢保證?。‘吘刮疫€沒有找到病因,所以他的這種怪病,并沒有在他體內根除?!?br/>
沈瓊玥不解:“莊醫(yī)生,你剛才不是說他到明早之前不發(fā)病就沒事了?”
莊莫急搖了搖頭,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這次沒事,因為他這次發(fā)病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br/>
余家眾人聞言紛紛被一片愁云籠罩,他們憂心地看著病床上的余清,沈瓊玥和余夢不禁抹起了眼淚。
“這…這究竟是什么病啊!”余滄海拍了
一下桌子,然后雙手捂頭沮喪的蹲在了地上。
余班安撫的拍了拍母親的肩膀,疑惑地問:“媽媽,余清是怎么發(fā)病的,發(fā)病的時候又是什么樣子?”
沈瓊玥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回憶道:“本來清清睡覺之前還好好的,我還給他講了精靈公主的故事,直到他聽得入睡了,我才離開??墒前胍沟臅r候,我和你爸爸突然就被一聲尖叫驚醒,我們都聽出來那是清清的聲音,于是趕忙去清清的房間查看。這一看,才發(fā)現(xiàn)清清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睛也翻了白。我們怎么叫他他都沒有反應,夢夢當即就取來車鑰匙,我們連夜將他送進了醫(yī)院?!?br/>
余夢哽咽地說:“幸好今天是莊醫(yī)生值班,我們才能陪到現(xiàn)在?!?br/>
莊莫急聽余夢提起了自己,趕緊不好意思的擺了擺手:“這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那清清又是怎么好起來的呢?”余班問向莊莫急。
莊莫急立刻收起花癡表情,十分嚴肅地捋了捋自己的空氣胡須:“實話告訴你吧!如果今天不是我這個再世華佗在的話,你的弟弟余清可能就小命不保了!”
玉九九不以為然地道:“你的醫(yī)術我可是見過的,實在沒什么可吹捧的,你快說點實際的來聽聽,我們也好一起分析分析清清的病因?!?br/>
莊莫急見玉九九在余夢面前拆自己的臺,立刻不滿起來:“我說的是真的,余清當時真的危在旦夕,心臟儀都顯示心臟快沒有波動了,是我一根銀針救活了他的小命。”
玉九九還是不信,她看了看沈瓊玥和余夢,見她們非??隙ǖ攸c了點頭,玉九九這才不可置信的重新審視起莊莫急。
“母雞,原來你還真有點真才實學??!”
莊莫急忍不住笑了起來:“我的本事還多著呢!”他這話雖然是對玉九九說的,眼神卻向余夢飄了過去??上в鄩舸藭r的心思全在余清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自吹自擂。
“既然你已經(jīng)在醫(yī)學上出師了,那我們清清的命你可要保住??!”玉九九趁機給莊莫急下了套。
莊莫急沒想到玉九九在這里等著他,雖然為難,但是又不想在余夢面前丟臉,于是只好勉強的一口答應下來。
“你…你們就放心吧!我…我一定會盡力保住清清平安無事的!”
有了莊莫急這句話,余家的人總算寬了些心。余滄海站起身緊緊地握住莊莫急的手,請求道:“莊醫(yī)生,清清他還這么小,請您一定要費心治好他?。 ?br/>
莊莫急尷尬地笑了笑,剛想說他只能盡力,但一切還要看天意的時候,余夢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莊莫急只覺渾身有一股電流通過,他的心都隨之顫了一下。這是他在得知自己的心意后,和余夢第一
次的身體接觸!原來是這樣的感覺,甜蜜中帶著緊張,緊張中又帶著期待。
“莊醫(yī)生,我弟弟…你一定要救他,我求求你了!”
余夢說的聲淚俱下,莊莫急頓時心疼了。本來要對余滄海說的那些官方醫(yī)學用語早被他拋之腦后,他現(xiàn)在只想給面前這個喜歡的女孩最大的安慰。
“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莊莫急@抽出被余滄海握緊的手,下一秒便蓋在了余夢放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上,兩手相碰,余夢和莊莫急雙雙紅了臉頰。
“那我們就先等一晚上,看看清清的狀況再說!然后也給莊醫(yī)生一些時間,讓他盡快找出清清發(fā)病的病因吧!”
余滄海說完這句話,便從口袋里掏出車鑰匙遞給了余班,他囑托道:“你帶大家先回家休息,我在這里守著清清就可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