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一共五個人,死了三個,還剩兩個。
凌九一直覺得自己挺安分守己的,實在想不出是誰要行刺自己,再說他認識的殺手就一個——獨孤笑,估計這會兒正哄老婆呢。
“說,你們是誰派來的?”劉青歌坐在主位上,冷眼看著堂上跪著的兩名刺客。
劉青歌和楊雪柔坐在主位上,經歷那晚的事之后,楊雪柔始終神情恍惚的,只要一有人靠近,就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只有劉青歌勉強能威懾住她。
至于她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里,自然因為她還是名義上的廉錦王妃,凌九和劉絕站在兩邊。
兩名刺客跪在大堂前,聞言惡狠狠地側過頭瞪著凌九,“凌九,你這個忘恩負義的賤人,你背棄主人跟了廉錦王,你可對得起主人嗎?!”
喲呵,凌九從來不知道,最厭惡背叛的自己,居然也會背叛別人,還有一個莫名其妙的主人,而且這些居然還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過……
“主人是誰?”凌九問。
“果然忘恩負義,連主人是誰都忘了,還是在廉錦王面前裝蒜?”刺客冷笑著說道。
劉青歌皺起眉,“所以說,凌九進府不是偶然,是有人派來故意接近的?”
他站起身,眸色忽地變得銳利,一步步向凌九走近,緊緊鎖著他的眉眼。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從哪里來,也不想知道,你呢?從何而來,目的是什么?接近我?殺了我嗎?”
凌九淡然地看著他,笑了笑,“你猜?!?br/>
劉青歌突然轉身,一腳踢在了那名刺客的胸口上,將他踢得老遠,重重地摔在門上,吐出大口鮮血來。
“說,你是誰派來的?!闖進王府到底想做什么?!”
那兩名刺客悶著頭不做聲。
“來人,把他們給我拉出去,一刀一刀地給我剮了!”
兩人一聽,頓時白了臉色。
凌九本來站在一側,忽地人影一閃,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就來到了兩名刺客的面前,伸手,一只手捏住一人的臉,不讓他們閉上嘴。
殺手的把戲,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千刀萬剮可不是人能承受得住的,殺手的牙齒間一般都藏著毒囊,當遇到自己承受不住的酷刑時,就會咬破毒囊自盡。
凌九從他們的牙齒間將毒囊取出來,看了看,將毒囊捏碎,卻并不放進他們的嘴巴里,而是隨便扯下他們的衣服,將毒藥抹在他們的胸口上。
兩名殺手瞬間白了臉色。
只見抹了毒藥的皮膚瞬間腐爛,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逐漸擴散,流出血水來,不斷地低下,轉眼他們的胸口幾乎全部腐爛。
兩人再也忍受不住,倒在地上打起滾來,腐爛仍在擴散。
所有人都為眼前的轉變?yōu)橹徽瘢B始終失魂落魄的楊雪柔都僵了僵,只有凌九,依舊淡漠。
“毒藥里面帶著硫磺和一些腐蝕性藥材,吃下之后立即腸穿肚爛,你們的主子也真夠狠的,不知道皮膚腐爛的感覺怎么樣啊?”凌九笑瞇瞇地對他們說道。
劉絕忍不住上前一步,劉青歌卻搶先上前,抓起他的手仔細地看,“你也碰了那毒藥,你的手……”
“我沒事,我并沒有碰到?!绷杈耪f道,其實他當然碰到了,只是禹珠抵抗了毒性而已。
凌九抬起腳,一腳踩在了其中一人的胸口上,由著血水染臟了他的鞋底。
“現(xiàn)在,要不要說?”
“我說,我說……”
凌九腳上還是沒有松開,甚至力道愈發(fā)重了。
那名殺手忙著說道:“我們是一個殺手組織,接到上面的命令,過來殺你取心,如果被人抓到,就說你原本是別人派來的細作,因為對廉錦王動情背棄了原來的主子,你的主人很憤怒,就想殺了你挖掉你的心,懲治你這個不忠不義的叛徒?!?br/>
“殺人還有取心?這也太殘忍了吧?”一直候在一旁的管家忍不住說道。
只有凌九知道,事情不是這樣。
他沒有什么主子,哪里來的什么背叛,何況一顆人心有什么用,總不能炒著吃了,原因只因為,他沒有心。
殺人取的不是心,是胸膛里的那顆禹珠。
看來,他的行蹤暴露了。
也對,發(fā)現(xiàn)了他不是楊芳軒,凌九這個名字曝光,雖然認識的人不多,但總有知道的。
現(xiàn)在廉錦王府也不安全了,甚至可能因為他帶來滅頂之災。
漸漸地,凌九松了腳上的力道。
他,又該離開了嗎?
“凌九,”劉青歌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緊緊地看著他,“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你相信嗎?”凌九淡淡看著他反問。
“我相信你說的,你說,我就相信?!?br/>
凌九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半晌,他搖頭,“不是,我來這里是為了躲避一些不想看到的人,假冒楊芳軒的身份實屬無奈,不受命于任何人,也沒有什么主人,更不是為了故意接近你。”
他抬起眼睛看著他,他雖然隱瞞了部分事情,可是說得都是事實,他會相信嗎?
聽他說完,劉青歌并沒有馬上放開他,而是依然緊緊地看著他,許久,他才揚起嘴角。
“我相信你?!?br/>
凌九終于松了口氣,直到現(xiàn)在,他終于找到了以前劉青歌的點點感覺。
耳邊突然響起了破風聲,凌九敏銳回頭,竟發(fā)現(xiàn)那兩名殺手不知何時竟掙脫了禁錮,一齊向劉青歌刺來。
劉絕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時失神來不及阻攔,等反應過來,那兩人已經來到了劉青歌面前,一齊舉掌打了過來。
凌九想也不想地想提掌迎上二人的掌力,可是毫無內力的他完全抵擋不住他二人的力量,凌九咬咬牙,忽地收手,整個人擋在劉青歌身前,生生地用身體接下這兩掌。
耳邊聽到劉青歌驚慌地叫他的名字,不是那般冷漠的聲音,仿佛又是之前的劉青歌,凌九很想看看他,可是眼前一黑,他暈了過去。
然后,什么也聽不到了。
凌九知道,自己是不會死的,所以他并不擔心,或者,他更希望自己可以就此死去。
現(xiàn)在,多了份牽掛。
凌九很久沒有做夢了,這次似乎睡了很久,給了他足夠做夢的時間,足夠讓他想起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多久之前了,那年他幾歲?九歲?還是十歲?
“爹,不要賣掉妹妹好不好?我可以去掙錢,我可以去要飯,不要賣掉妹妹好不好?”
“爹也不想啊,只是你娘現(xiàn)在病重,家里窮得都揭不開鍋了,如果不賣掉你妹妹,爹真的是走投無路了,你是我們家唯一的獨苗,爹只能選擇你,放棄你妹妹?!?br/>
“可是妹妹還小,不能賣去妓院啊……”
“乖,你乖乖聽話,將來好好工作掙錢,再把你妹妹贖回來……”
凌九始終記得父親說過的話,好好掙錢,把妹妹贖回來,只是,他們沒給他這個機會。
妹妹,即使過了四百多年,他還是記得她的模樣,笑起來好像陽光下的向日葵,永遠的那么燦爛明亮,不像自己……
她很愛笑,還有些嬌氣,和楊雪柔眉眼間竟有幾分相似……
什么時候,自己也可以這樣笑?
不知道睡了多久,凌九睜開眼。
不痛,其實真的不痛,禹珠差不多已經將身體里的內傷愈合了,就算不愈合,他也是幾乎沒有痛覺的。
陽光微微有些刺眼,凌九忍不住伸手去擋住眼睛,發(fā)現(xiàn)手被人死死地拉在手里。
他有些詫異地低頭去看,才看到劉青歌此刻正趴在床邊,緊緊拉著他的手,睡了過去。
凌九的心里突然覺得很暖,仿佛一塊寒冰突然柔軟了下來,融化。
感覺到他動了動,劉青歌朦朦朧朧地醒過來,有些惺忪的眼睛看著他,似乎沒反應過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緊緊拉著他的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你醒了?”
凌九揚揚嘴角,對他點點頭。
“有沒有哪里痛?要不要吃點東西?還是喝點水?”劉青歌有些手忙腳亂地說道。
凌九對他搖搖頭,手還是緊緊拉著他,“就是有些累,好想睡啊?!?br/>
“那你好好休息?!闭f著,劉青歌就要起身。
凌九并沒有松開他的手,反而反握住他,十分哀怨地看著他,“冷?!?br/>
劉青歌愣了愣,隨即會意他的意思,對他笑了下,脫鞋上床,將他摟在懷里。
“好好睡一覺,以后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傷了。”
“嗯?!?br/>
凌九輕輕地應道。
沒多大一會兒,劉青歌就睡了過去,想來這兩天他整日陪在自己身邊,都憔悴成了這樣,一定累極了。
凌九睡了這么久,根本就不困了,只是看他這般累得模樣,很像讓他休息一下,索性就再睡一覺吧。
他剛閉上眼睛,就聽到耳邊響起輕輕的夢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