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被打的，在哪呢？”劉正坤問道。

    “我不知道，我跟著車去了鎮(zhèn)醫(yī)院，負責(zé)看管兩個傷的比較重的，一個是茶樓老板黃學(xué)文，還有個好像是服務(wù)員。”

    劉正坤聽后沒再追問，在桌上敲著手指，腦子里一點點分析。

    停了好一會才繼續(xù)問：“大海，你說說情況?！?br/>
    秦山海如實答道：“我也不清楚，我和小光哥開車拉著去打架的那幫人來所里了，等會去就剩下老田一個了?！?br/>
    “你們趕到的時候，十幾個客人有沒有賭博？”劉正坤問。

    秦山海答：“當(dāng)時已經(jīng)打起來過了，我們?nèi)サ臅r候已經(jīng)有不少人傷了，當(dāng)時很亂，只顧著控制場面，我沒親眼看到賭博，但是……”

    “但是什么？說，怎么還話吞吞吐吐的？”劉正坤有點生氣。

    “沒什么了。賭博要抓現(xiàn)行，我們當(dāng)場并沒有抓到現(xiàn)行，我……只是懷疑他們賭博。劉所，我不會撒謊，但是我也很為難。在車上，老田給我說，最近家里很困難，上下全靠他一個人照應(yīng)?！?br/>
    “唉！”劉正坤嘆了口氣道“實話不瞞你，大海，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掌握了很多田寶軍徇私枉法的證據(jù)?！?br/>
    秦山海深知其中的不易，開口勸道：“劉所，老田咋說也干了那么多年警察了，的確挺難的?！?br/>
    劉正坤正色道：“我們現(xiàn)在就是在幫他，你懂嗎？再這樣下去，不光警察干不成，還要坐牢！現(xiàn)在亡羊補牢，或許還有救！”

    秦山海沒了顧慮，如實道：“當(dāng)時，我問那些客人半夜在茶樓干什么？他們說是來喝茶聊天的，我就覺得不對頭，因為都夜里十二點了，十幾個人專門到茶樓喝茶聊天，這不符合邏輯，當(dāng)時他們是在二樓下一樓的拐角處挨得打，應(yīng)該是下樓的時候被堵住了，我第一反應(yīng)就是去二樓勘查，各個包間的東西都擺放整齊，根本沒有客人剛離開的跡象，我就覺得不對，仔細搜查了一下，在樓梯間的廁所里，發(fā)現(xiàn)了機關(guān)，洗漱臺旁邊的穿衣鏡就是個暗門，可以左右滑動，這幫人走的匆忙，連暗門都忘了關(guān)。我鉆進去一看，屋里兩個大桌，桌上是牌九，還有剛熄滅的煙頭，半夜聚集在里面總不會是喝茶聊天，一定就是在賭博，不然根本沒必要搞這么大的工程?！?br/>
    “果然不出我所料?！眲⒄び稚鷼庥滞锵?，“這個田寶軍糊涂啊！干了半輩子警察，這一下聲名毀于一旦?！?br/>
    秦山海問：“劉所，那現(xiàn)在怎么辦？”

    劉正坤點著桌面說道：“黃學(xué)文是關(guān)鍵！文斌，你馬上去找于指導(dǎo)，安排人在所里做好筆錄，傳喚的這些人全部涉嫌賭博，一個不能放走，大海，你馬上去鎮(zhèn)醫(yī)院控制住黃學(xué)文，我去找寶軍談?wù)劇！?br/>
    ……

    劉正坤板著臉，將正在問話做筆錄的田寶軍拉到辦公室。

    田寶軍表情煩躁，語氣不善問道：“干啥？劉所，是不是姓秦那小子說什么了？”

    劉正坤沒回答，瞪眼直視田寶軍，幾秒后，田寶軍頭扭向一邊，目光開始閃躲，“怎么了？劉所？”

    劉正坤苦澀一笑，問道：“寶軍，剛剛你給我匯報的都是真實情況？”

    田寶軍意識到了不對，在腦海里將事情捋了一遍，并沒有什么疏漏，這個時候連暗門都該封上了，就算姓秦那小子匯報了二樓的情況也沒用，因為一切證據(jù)都沒了。

    “當(dāng)然真實，是不是那姓秦的小子說什么了？我跟你說劉所，我就看不慣他那個樣子，整天一副愛誰誰的表情，哪里有新人的覺悟？不管他說什么，你讓他拿出證據(jù)，沒有證據(jù)就是誣陷！我跟他沒完?！碧飳氒娨桓彼镭i不怕開水燙的表情。

    劉正坤沉聲道：“你別給我轉(zhuǎn)移話題，你說你給我匯報的事實，那你和那個黃學(xué)文到底什么關(guān)系？”

    “戰(zhàn)友，朋友，還是我的眼線，提供破案線索?！?br/>
    “我能跟你談，是因為還想拉你一把，咱們都是老同事、老關(guān)系了，你這個態(tài)度，咱就沒必要談了，到時候自然有紀檢部門跟你談！”

    田寶軍氣急敗壞道：“有什么好談？你要有證據(jù)，你就抓我，進去蹲幾年也省的這么多煩心事了！”

    劉正坤一拍桌子道：“你知道案發(fā)當(dāng)晚，誰在場嗎？新來的劉鎮(zhèn)長就在里面，劉鎮(zhèn)長就是接到舉報你的電話，去打探情況的。你還在這跟我扯淡！秦山海、杜文斌還有我，所有知情的人都想幫你一把，只有你，還在執(zhí)迷不悟，埋怨這個怪那個，你怎么不想想這事的始作俑者是誰？你嘴里姓秦的那小子，十分鐘前還在這兒幫你求情！你呢？你看不慣這個看不慣那個，背后議論不完的風(fēng)涼話，你看看你像個老民警嗎？”

    事情敗露，捂是捂不住了，這意味著什么田寶軍比誰都懂，這一刻只感覺背后涼颼颼的，警服不保都是小事，說進監(jiān)獄真不是開玩笑，兩條腿軟塌塌的，走路都走不穩(wěn)了，隔著辦公桌抓住劉正坤的胳膊，懇求道：“劉所，你救救我！事已經(jīng)犯下了，我家里情況你都知道，我要真進去了，這個家就完了！”

    “你收了黃學(xué)文多少錢？！”劉正坤皺眉問道。

    田寶軍慌慌張張道：“我也是被逼的，我娘治病沒錢，我妹夫跟我鬧，黃學(xué)文正好找到我，我問他借了三萬，我要給他打借條，他沒要?！?br/>
    “你就沒想過因為啥在你最需要錢的時候，就有人借錢給你嗎？”

    “想過，我知道可能是中了圈套，但是沒錢醫(yī)院就要停藥，我想抽身也抽不出?！?br/>
    劉正坤沉默，狠狠甩掉田寶軍的手。

    “劉所，你一定要救救我！”田寶軍繼續(xù)懇求道。

    劉正坤抬頭怒視道：“怎么救你？劉鎮(zhèn)長把你和黃學(xué)文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你怎么安排的善后，怎么包庇的黃學(xué)文，劉鎮(zhèn)長都掌握了并且給姜書記匯報了，姜書記現(xiàn)在等著處理結(jié)果，你說讓我怎么救你？經(jīng)過這么個事，我找姜書記求了幾年的地皮，也沒戲了?！?br/>
    穿制服的警察和穿囚服的罪犯，這個落差太大，誰也接受不了，田寶軍哪里還顧得上形象，這時已經(jīng)滿頭大汗，雙手不停抓著頭發(fā)，眼珠子瞪得很大，原地轉(zhuǎn)了幾個圈，“那我怎么辦？我肯定要蹲監(jiān)獄了，肯定！”

    “將功補過吧，把案子依法處理好，抓住那個老邊，或許還有一線希望。”劉正坤說。

    田寶軍六神無主，“你說吧，該怎么做我都聽你的！”

    劉正坤決定道：“我已經(jīng)讓大?？刂谱↑S學(xué)文兩人，你把當(dāng)天參與賭博的人都扣住，抓住老邊，把這個案子辦漂亮，然后把你拿人的錢物都還了，你母親生病沒錢，捐款還是借錢，我再想辦法，你爭取寬大處理吧?！?br/>
    “謝謝，謝謝，處分我都行，只要不進監(jiān)獄！”田寶軍很感激地說道。

    劉正坤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好，“唉！案子辦完再說，控制住的這些人好辦，老邊去哪了還是個問題。趕緊審，看看有沒有線索?！?br/>
    ……

    鎮(zhèn)醫(yī)院二樓。

    黃學(xué)文躺在病床上不停說道：“小警官，我和你派出所里老田那是好哥們，你抽煙不？站那不累嗎？”

    “你這是要監(jiān)視我們嗎？我給你說，我倆可是受害者，你不趕緊去抓打人的，在這看著我倆算怎么回事？”

    “你怎么不說話??？”

    秦山海站在門口，理都沒理。

    劉正坤帶著田寶軍進屋，四下一打量，指著病床上的黃學(xué)文問：“是他吧？”

    “是?！碧飳氒婞c頭。

    “拷上！”劉正坤正色道。

    秦山海取出手銬直接將黃學(xué)文銬在病床上。

    “干嗎？你憑什么銬我？我犯什么法了？”

    “寶軍，快解開，別開玩笑?！?br/>
    田寶軍怒道：“我還跟你開玩笑，你等著蹲監(jiān)獄吧！老子被你害苦了！”轉(zhuǎn)身指著浩子說：“劉所，還有這個。”

    劉正坤走過去看了看浩子腕子上打著的石膏，“銬腳上。”

    田寶軍掏出手銬，惡狠狠將浩子腳拷在病床上，然后使勁緊了緊銬子。

    “我骨折了還銬我！憑什么銬我？”浩子大叫道。

    劉正坤咬牙切齒道：“犯罪嫌疑人有病可以治病，你倆這個病，一點不耽誤進看守所，等手續(xù)下來，就給你倆換個地方慢慢審。”

    ……

    二馬路，得月茶樓。

    田寶軍背著一個沉重的大編織袋和劉正坤一起進了門。

    “寶軍，你來了。”小健招呼道：“文哥那邊怎么樣了？啥時候能完事，這邊還等著營業(yè)呢。哎，你拎的啥？”

    劉正坤、田寶軍兩人三下五除二將小健按倒在地，從背后上了銬子。

    “寶軍，咋了??？你們干啥？”

    田寶軍怒道：“閉嘴！你個王八蛋，坑我沒夠是吧？”說完又猛的緊了一下手銬。

    “嗷！”小健疼的叫了起來。

    “我看著他，你上二樓?！眲⒄ふf道。

    小健趴在地上吼道：“寶軍，咋了??？你們干啥，樓上啥也沒有？”

    田寶軍拎著編織袋來到二樓衛(wèi)生間內(nèi)，將編織袋里的大錘拿了出來，鉚足了勁對準穿衣鏡連錘十幾下，把剛剛封上沒多久的墻砸出一個大洞，里面果然別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