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jù)他們之間的距離,舒云歸推測是有人故意把他們隊伍分散投放的,他跟最近的路亭都相距至少半個城市。
舒云歸迅速將他們的坐標(biāo)都記了一下,可翻找半天,卻沒看見程思空的名字。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舒云歸心還是提了起來,程思空不會被獵殺了吧?
舒云歸的視線又看向旁邊幾個屏幕,其中有一些不屬于獵物的坐標(biāo)在移動,舒云歸立刻反應(yīng)過來,這應(yīng)該就是唐越說的,被盯上的獵物備選人。
在每一個獵物備選人旁邊,都詳細標(biāo)明了這個人的身份信息,以及家庭成員,并對其學(xué)歷、智商、反抗能力等做了非常詳盡的分析。
看到這些,舒云歸不由打了個冷顫。
那些平凡人自以為過著普通的生活,其實背后早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舒云歸想把這些備選人的信息也記住,但因為兩個新貨一直在大聲嚎叫,導(dǎo)致外面的人注意到了這里,門鎖被猛地轉(zhuǎn)動了一下,緊接著聽見外面趕來的人數(shù)加多。
“怎么回事?!誰把門鎖了?!”
“我聽見里面有叫聲,誰把新貨提前放出來了?”
“還他媽愣著做什么,把門踹開!”
現(xiàn)場情況已經(jīng)不需要舒云歸去尋找開鎖方式了,他干脆使用“力有千鈞”把籠子扯開,不顧報警器瘋狂鳴響,伸手把兩個新貨嘴上的呼吸抑制器也給捏爆了。
就在此時,房門傳來一聲巨響,門板整個被踢飛,斜斜朝舒云歸砸過來!
舒云歸迅速矮身,在外面人沖進來之前使用“坐標(biāo)改寫”,將兩個新貨帶出了房間,由于他還得留下來探查萊特星訪客的事情,只能讓那兩個人自己跑。
警報系統(tǒng)響個不停,為了讓那兩個人成功逃命,舒云歸特意吸引了大部分追捕者的注意,他與那兩個人反方向奔逃,一路朝著最盡頭的山水間跑去!
這一路上的房間并不是一字型排開,而是形成一個半弧形,舒云歸速度快,那些人被他甩遠了,從直線視角上逐漸就看不見他們了。
舒云歸正回頭張望情況,身側(cè)房間內(nèi)突然伸出一雙手,一手捂住了他的嘴,一手扣著腰,瞬間將他整個人拖了進去!
舒云歸下意識就要反抗,一拳揮出去卻狠狠打到了墻上。
面前人影消失又出現(xiàn),帶著七分戲謔的神情看著他。
這不是程思空那個混蛋還能是誰?!
舒云歸捂著差點被自己砸斷的手指,又驚又怒,問道:“你怎么在這?!”
“噓!小點聲,別把人都引過來了?!?br/>
舒云歸壓低聲音,皺眉道:“你還敢往這跑?馬上他們就要定位到你了!”
他推了推程思空,催促著:“趕緊跑!這里交給我!”
程思空一動也不動,臉上還是那副欠揍的神情:“沒事,找不到我的?!?br/>
“怎么可能找不到?難道他們沒給你注射芯片?”
舒云歸白了程思空一眼,心想同是天涯淪落人,你就別在這裝大神了。
程思空輕輕“哼”了一聲,反問:“你怎么不怕他們定位?”
舒云歸把纏在手腕上的微型信號反射器露給他看,程思空點了點頭,道:“嗯,挺聰明的,就是有點費時間?!?br/>
這種時候了還不忘打擊人,舒云歸沒好氣問:“您老又有什么好辦法???”
程思空拉起衣袖,右手小臂上裹著厚厚的紗布,隱隱可見滲出的血色。
舒云歸驚愕地張大了嘴,卻聽程思空非常不以為意道:“他們給我注射芯片之后我就把血管割開放了血?!?br/>
他把衣袖抖落,輕笑道:“只要下刀夠快,就能趕上血流速度?!?br/>
舒云歸整個人都呆住了,結(jié)巴著:“你……你還真是……真是對自己下得去手啊……”
想起那條沿著血管幾乎剖開整條小臂的血線,舒云歸感覺自己對程思空的了解還是太淺薄了。
“這算什么,等你真正了解這個世界之后,就會發(fā)現(xiàn),為了生存,你可以作出比這殘忍百倍的事情?!?br/>
程思空的眼睛非常亮,卻讓舒云歸覺得害怕,只見程思空慢悠悠從口袋中摸出一盒精致的細煙,在房間內(nèi)悠閑地抽了起來。
“就算我必須得參加這個游戲,那我也絕對不會是獵物。”
程思空嘴角揚起一抹耐人尋味的淺笑,舒云歸驚悚道:“你該不會就是那個……萊特星的貴客吧?”
“不行嗎?我的資產(chǎn)難道還不夠參加這么個低級聚會嗎?”
又來了!
舒云歸翻著白眼,這個人就是給點機會他就開屏,跟個花毛大孔雀似的。
想著舒云歸又覺得不服氣,同樣都是任務(wù)失敗接受懲罰,自己在篝火邊啃土豆,他程思空憑什么可以坐在這享受聚會?
難道獵物也分三六九等?!
越想越生氣,舒云歸狠狠瞪了程思空一眼,突然在程思空精致的風(fēng)衣外套上看見了一個身份識別銘牌,是用來乘坐電梯上下第三層的。
“西塔蒙斯?”
舒云歸立刻反應(yīng)過來:“嗷!你是不是搶了別人的身份?!”
程思空攤開手:“我還需要借用別人的身份嗎?”
舒云歸迅速在腦海中回憶有關(guān)這個姓氏的家族,半晌后非常不確定地問:“芮晨星的行政官……是不是姓西塔蒙斯?”
程思空微笑著點點頭:“西塔蒙斯·馮,我外公?!?br/>
舒云歸瞬間崩潰了,雖然知道程思空有西方血統(tǒng),但沒想到人家真的出身老牌貴族家族。
“哎,身份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程思空安慰他:“我母親早跟我斷絕母子關(guān)系了,我只是借用這個姓氏出入方便而已,要是被我母親知道了,她肯定要讓我姐來罵我?!?br/>
舒云歸“嗯”了一聲,他聽程靖說過程思空母親怨恨他沒有給方宇留一條活路,所以跟他斷絕了母子關(guān)系的事。
但這隨便往自己心上捅刀子,來安慰別人的方式舒云歸還是第一次見。
他趕緊制止了程思空,問他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我聽說博明星的農(nóng)場主已經(jīng)跟修道院勾結(jié)上了,可能會從修道院購買一批惡變體。”
“惡變體?!當(dāng)獵物?”
程思空搖頭道:“惡變體價格高昂,不是博明星這些人的資產(chǎn)支撐得起的,我認(rèn)為他們最多買幾只,用來當(dāng)獵手,或者被獵手馴養(yǎng)用來追捕獵物?!?br/>
舒云歸甚至不能想象那是一種怎樣混亂的場景,人類馴養(yǎng)人類去追捕人類,這個世界干脆毀滅了算了。
“惡變體絕對不能脫離政府和軍方的管控,我們IAFA只能接受惡變體被關(guān)在修道院中,如果證實修道院與博明星農(nóng)場主有私下交易,那我們必須阻止?!?br/>
舒云歸點頭,道:“你是副會長,我聽你的,你說怎么做吧,反正我絕對不會放任惡變體被當(dāng)做殺人工具隨意買賣。”
“目前我們手上證據(jù)不足,加上修道院那邊一時半會出不了貨,太過殘暴的惡變體農(nóng)場主也控制不住,我猜他們一定想培育出一批攻擊性沒那么強的惡變體?!?br/>
程思空微微思忖,道:“左右我們先收集證據(jù),等CGP考試結(jié)束之后,再從長計議,現(xiàn)在我們自身難保,還是先想想怎么在聞風(fēng)游戲中活命吧?!?br/>
舒云歸應(yīng)了一聲,太陽穴卻突然一疼。
“怎么回事?”
他按住太陽穴,疑惑道:“不是都屏蔽信號了嗎?怎么還會被定位到?”
程思空嘲笑道:“你都把定位芯片拿到信號基站旁邊了,還怕人家搜索不到你嗎?”
他挑挑眉:“怎么樣,要不我?guī)湍惴欧叛??就是時間太久了,不知道芯片流哪去了,可能血要多放點?!?br/>
舒云歸渾身直起雞皮疙瘩,還沒把程思空的手扒拉下去,門外已經(jīng)炸了鍋。
“有獵物闖進來了!”
“在那邊房間里!”
“好大的膽子!抓住他!”
舒云歸還沒想好逃跑路線,人已經(jīng)被程思空抓著衣領(lǐng)拖到了窗邊。
明珠鐵塔三層離地幾百米高,舒云歸沒來得及問程思空想做什么,整個人已經(jīng)被他推出了窗外!
微涼的夜風(fēng)在耳邊呼嘯,舒云歸半仰著急速下墜,他感覺自己才眨了一下眼,程思空的臉就已經(jīng)看不清了。
他在下落中回想,自己說要舉火把,但這火把好像沒有燃起來,就要掉到地上了。
舒云歸閉了閉眼睛,一道白光從眼前閃過。
流星嗎?
也有可能是眼冒金星,他感覺自己砸到了一個柔軟又有韌性的東西上面,耳邊旋即響起唐越驚恐的叫聲。
“啊啊啊??!你別亂動??!車要歪了!”
飛行摩托在半空中左搖右晃,一會車頭向下俯沖,一會拉升過度九十度角直沖云霄,舒云歸差點被甩下去,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后座上爬起來,伸手越到唐越前面,控制住了車把手。
“你是來救人的還是來殺人的?。俊?br/>
舒云歸和唐越都嚇得不輕,彼此對望臉色都慘白一片。
“我不會開車??!這還是今早那個人臨時教我的!”
“今早?”舒云歸蹙眉問:“誰教你的?”
“我不認(rèn)識,是一個很高的男人,有一頭金色的長發(fā)?!?br/>
是程思空?!
他竟然早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舒云歸向上望去,但由于距離太遠,他已經(jīng)看不見三層窗戶了。
而在窗戶邊,程思空的長發(fā)被夜風(fēng)吹起,身后腳步聲由遠及近。
“聯(lián)盟雙盾?!?br/>
有人用帶著笑意的聲音喊他。
“好久不見。”
程思空回頭,銳利的目光朝房間深處看去。
“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