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孽，當何？”

    “天作孽，當何？”

    “天作孽，當何？”

    ……

    楊戩的發(fā)問，不斷回蕩在玉帝的腦海中。

    眾仙看向楊戩的目光復雜，卻無從反駁。

    “楊戩，你……”

    王母開口，可話還沒說完，就被玉帝伸手制止。

    玉帝坐回寶座，面上的猙獰消退，整個天庭的狂風烏云也逐漸消退。

    “陛下，你沒事吧？”

    王母對身邊的玉帝詢問。

    “無礙。”玉帝輕聲回應。

    玉帝陷入沉思。

    整個凌霄殿靜悄悄的。

    “楊戩，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玉帝再次開口。

    楊戩思索一瞬，開口：“承蒙陛下抬愛，楊戩忝居司法大神之職，陛下希望楊戩以天條為準則，行天道，整飭三界，楊戩自問數(shù)月以來是尚且算盡忠職守，不敢居功，但成果還是有的?！?br/>
    楊家停頓片刻，繼續(xù)說道：“但此等大事，雖有楊戩執(zhí)法，可執(zhí)法非秩序之根本，還需三界之內(nèi)每一個生靈恪盡本職，嚴于律己，而陛下身為三界主宰，自當率先而為。”

    “楊戩，朕再問你一次?！?br/>
    玉帝目光灼灼：“朕錯了嗎？”

    楊戩直視玉帝：“陛下，錯了。”

    玉帝臉色一黯：“朕所錯，是大錯嗎？”

    楊戩面容肅穆：“不過數(shù)萬凡人的性命罷了，于整個人界來說無關緊要，然萬物皆有靈，縱只有一人因此枉死，以生靈而言無疑天塌，陛下所錯是大錯。”

    玉帝沉默。

    整個凌霄殿都在沉默。

    王母也不知要說什么。

    玉帝沉默良久，再次對楊戩詢問：“楊戩，你要朕如何？要把朕推上斬妖臺嗎？”

    楊戩沉默，似在思索，片刻之后言：“楊戩不知?！?br/>
    “不知？”

    玉帝面上帶幾分苦笑：“這便是天作孽猶可恕，人作孽不可活嗎？”

    “陛下是三界主宰，為三界生靈計，誰都可以死，但陛下不可以?！?br/>
    楊戩也是苦惱：“楊戩不知要如何做，只知此等冤案，乃陛下失察，錯降大罪，損的是陛下的功德，是天庭的威嚴，是蒼生對天庭的信賴，動搖的是三界的根基，錯亦對，此等惡例現(xiàn)在不可有，未來也不可有。”

    “好，朕知道了?！?br/>
    玉帝站起身，看向凌霄殿之上眾多仙神：“楊戩既然你不知如何處置朕的過錯，那朕便自處?！?br/>
    “陛下！”

    王母叫了玉帝一聲。

    玉帝再次揮手組織王母，隨后朗聲道：“朕于此案降罪之地，降下往生天碑，碑身兩面，一面篆刻昭雪詔書，亡者姓名，一面篆刻朕之罪己詔書，痛陳朕數(shù)萬年以來過錯，篆刻其上永不再犯，若再犯眾仙可憑此詔書，申斥朕之罪責?！?br/>
    玉帝看向楊戩：“你以為如何？”

    楊戩面容肅穆，未言語，僅僅只是雙手行禮。

    “太白金星！”

    玉帝喊道。

    “老臣在！”

    太白金星從眾仙中走出，一身白衣，須發(fā)皆白，手持拂塵，一副老好人的樣子。

    但這位老好人，前戳可是太白二字。

    “這件事你去辦，此案所有蒙冤之人，免除地獄受刑之苦，四世轉(zhuǎn)世為人，四世之中闔家幸福安康，男子金榜題名，女子佳婿福安，以此作為天庭對蒙冤者的補償。”

    玉帝對太白金星吩咐道。

    “老臣，遵旨?！?br/>
    太白金星領命。

    ”楊戩！”

    玉帝忽然叫楊戩。

    “小神在。”

    楊戩聲音淡淡。

    “此案，有人蒙蔽天聽，是也不是？”

    玉帝對楊戩冷聲詢問。

    “不光是此案，數(shù)千年天庭于三界割裂，諸多禍事均不達天聽，數(shù)量之多不知凡幾。”

    楊戩沉聲實話實說。

    “那好，你是天庭司法大神，朕命你徹查此事，一查到底，無論查到何人，依律嚴辦！朕不準你停，那便不準停！”

    玉帝的臉上此時帶著幾分狠辣。

    “是，小神遵旨！”

    楊戩語氣堅定。

    “至于這幾個小妖，楊戩你就按律處理吧?！?br/>
    玉帝最后說道。

    楊戩沒說話。

    “無事的話，退朝吧?！?br/>
    玉帝似乎有點累。

    “恭送陛下！恭送娘娘！”

    ……

    金色天光橫亙世間天穹數(shù)萬里。

    彗星降下。

    于星月鎮(zhèn)之中，一方百丈天碑驟然落下。

    煌煌天威，引三界矚目。

    天碑高百丈，寬三十丈。

    以天界之玉雕鑿，兩面碑文。

    一面，天界為蒙冤枉死之人，下詔昭雪詔書，上書全文九千八百字，余下篆刻蒙冤枉死者姓名，五萬八千六百七十五人。

    一面，篆刻天庭玉皇大帝，于數(shù)萬年之經(jīng)過，痛陳罪己之言，書寫罪己詔書，一萬八千五百四十二字，蓋玉帝寶印。

    命十方神將鎮(zhèn)守此天碑，天碑永立于此！

    玉帝罪己之詔，昭告三界。

    ……

    真君神殿之內(nèi)，楊戩閉合天眼。

    天降大碑，玉帝詔書罪己。

    于三界都絕對是一件大事。

    楊戩心中并無所想。

    錯了就是錯了，罪己也是應該。

    “二爺，此事已經(jīng)了解，但是我還是有些不解?！?br/>
    梅山老四對楊戩開口說道。

    “有何不解？”

    楊戩問道。

    “唉……這五萬多人，本是人間普普通通的凡人，只是被卷入無妄之災，最終痛苦枉死，如今雖然陛下昭雪詔書，又下罪己詔。可對于這些人來說，真的就是最好的結(jié)果嗎？二爺執(zhí)掌天條，這真的就是天庭的正義，遲來的真的就是正義嗎？”

    老四帶著幾分沉痛說道：“這一份昭雪詔書對于這些人來說，真的是太遲了，太遲了，遲來的詔書真的有用嗎？”

    楊戩看著老四。

    這個問題并不好回答。

    但是很快楊戩還是回答了梅山老四的問題。

    “你的意思是，遲來的正義不是正義，遲來的公正不是公正？”

    楊戩詢問。

    “我不知?！?br/>
    梅山老四低頭。

    “你說的沒有錯，對于他們來說，這份昭雪詔書太遲了，即便天庭給了補償，也改變不了枉死的事實?！?br/>
    楊戩微微一笑：“但是你要記住一件事，枉死之人昭雪，不是太遲了就不用去做的，遲到的正義，也是正義，總比永沉于世要好的多，對于蒙冤之人也算是一份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