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與欽天監(jiān)都讓新太子提防著些這位廢皇子。

    過去夜慕韜不愿對他設(shè)防，可自從采納夜慕參的提議管治延安城的瘟疫以來，他多少也理解了宋孝民對他的敵意。

    對這幼時蒙冤、枉受六年牢獄之災(zāi)、后來一夜白頭的五皇弟，夜慕韜縱然心懷憐惜，在利益面前也做不到太坦然。

    夜慕參只覺二哥的眼神有些陌生，想必是近來太過操勞。

    卻礙于凌商身上冷冰冰的氣質(zhì)，只朝他淺淺笑了笑。

    凌商問了幾句話，就到后廚去找宋孝民去了。

    夜慕參想跟上去，回過頭又見到那位將自己趕出客棧的店小二。

    中毒那段日子里，伶俜無助的凄涼感忽地漫上心頭。

    神色愴然地垂下眼。

    姜青云奪走迎嘯，凌商將它帶了回來；迎嘯找到了自己，自己又欠了凌商一條命……

    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命運(yùn)之輪，為何總是逃不過與凌商的交集？

    夜慕韜見他這副挫敗的模樣，為他倒上一杯茶。

    不著痕跡地探問，“慕參，你為何會與侯爺在一起？”

    夜慕參的臉紅了紅，脫口而出，“我才沒有和他在一起……”

    ……

    凌商看著宋孝民收集著客棧里頭的線索，便沒有上前打擾。

    宋孝民終于空閑下來，見到凌商，眼底劃過一絲驚訝。

    轉(zhuǎn)而鎮(zhèn)定下來，語氣里不無贊許之意，“不愧是侯爺，這么快就查到了這里?！?br/>
    凌商面無表情，“你為了替太子殿下樹立威信，拖延了幾日。論查案，你遠(yuǎn)勝過我。”

    “實(shí)在是過獎了。聽說侯爺前幾日也被其他事務(wù)纏身……我同你相較，最多打個平手?！?br/>
    “在我面前就不必客套了——你說說吧，查到些什么？”

    “要想徹底根除延安城的瘟疫，自然要找到其散播的源頭。大多數(shù)瘟疫的源頭，不是水源被污染，就是家禽牛羊患了病又沒有與人充分隔離……這些天我派人查遍了延安城的各個可疑渠道，卻始終沒有收獲?！?br/>
    “因?yàn)檫@次的疫病根本不是通過那些途徑傳開的?！绷枭桃会樢娧刂赋?，“假若你事先統(tǒng)計好每個區(qū)域乃至街道的染病人數(shù)，以及他們?nèi)静∪掌?，就能發(fā)現(xiàn)——最先患病的人多宿于城中客棧?！?br/>
    “沒錯，我也是前一晚才察覺這點(diǎn)。我這才明白過來——客棧里的人才是最先染病的；他們多是異鄉(xiāng)來的旅人或商賈，白日多在城中四處走動……他們所到之處，也都留下了足以讓人染病的痕跡?！?br/>
    “近日城門守關(guān)嚴(yán)苛，那些異鄉(xiāng)人辦完了在城里的事，大多無處可去。他們走動得少了，所以城里染病的人也不像前些日子那般多?！?br/>
    “侯爺，我派了數(shù)十人夜以繼日地搜集整理、排除推導(dǎo)才想到，客?；蛟S是疫病的源頭……你又是如何獲得這些情報的？”

    “我不需要那些所謂的情報?！?br/>
    “那你……”

    凌商皺起眉頭，聲音也變得嘶啞。

    仿佛重溫了一場噩夢，“他差點(diǎn)死在了常宜町?！?br/>
    宋孝民的視線由佩嘆轉(zhuǎn)為冷峻，“侯爺，我還以為你待莫小姐是真心的。”

    凌商冷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認(rèn)為，你對太子殿下也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