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風(fēng)颯颯,蝠影暗暗。
參天的古樹遮天蔽日,鮮紅的血月高高懸在塔頂之上。光枯的枝條虬結(jié)交錯,風(fēng)略過,地上的影子猶如鬼影重重。
這是一座古老的城堡,隱沒在森林深處。墻壁斑駁,是歲月留下的古老印跡。巨大的門緊緊關(guān)閉著,上面雕刻著肅穆的古老圖騰。
許織夕左右張望,只能看見綿延的陰森森的枯樹,以及在黑夜里若隱若現(xiàn)的幽幽綠光。
她提著裙擺,繁復(fù)的宮廷裙精致華美,長長地裙裙擺曳在地面。
和上次一樣,她一直等到被強制進入一個隨機副本。
她必須驗證自己的猜測,只有隨機安排的副本才能證明一些事情。
她被傳輸進這個副本,便出現(xiàn)在這里,身上也換上了這條精美的歐式宮廷風(fēng)長裙。
AN:“玩家許織夕,編號5201314,歡迎進入A級副本《幽靈古堡》,本次副本主線任務(wù)是在副本存活十天?!?br/>
又是一個存活副本,和上一個副本一樣。
看來這個里面的鬼怪應(yīng)該很多、很強。
許織夕點開專屬面板,鈷藍色的半透明面板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她熟練地點開任務(wù)欄的未讀消息的小紅點,一張褐色描金邊的邀請函便出現(xiàn)在她手里。
親愛的織夕:
誠邀你來參加我的聚會。
——LJA
字跡是燙金的,筆鋒瀟灑犀利??梢娮舟E的主人性格的不羈與灑脫。
許織夕伸手撫摸著巨門上的繁復(fù)圖騰,指尖剛剛落在門上,巨門便向內(nèi)打開,昏黃色的暖光順著愈張愈大的縫隙打落在她的身上,最后鋪灑滿門前。
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來,面容俊美,笑容得體,眼角的細紋和花白的銀發(fā)昭示著他的年紀(jì)。他行了個紳士禮,姿態(tài)優(yōu)雅,猶如中世紀(jì)的古老貴族。
“歡迎許小姐的到來,我是這座城堡的管家艾倫,其余的賓客已經(jīng)在宴會廳等候?!?br/>
許織夕禮貌頷首,提著裙擺,跟在他的身后。
穿過長長地走廊,水晶燈散發(fā)出暖光,走廊兩側(cè)掛著一幅一幅人物油畫,金色的邊框,濃墨重彩。
最前面的門被打開,管家艾倫欠身邀請她進入。
許織夕提著裙擺剛剛踏入,瞬息間,身后似乎有無數(shù)道目光投射在她身上,要將她穿透。她轉(zhuǎn)身望過去,只有延綿的走廊和無數(shù)的油畫。
這是一個華美的宴會廳,巨大的長餐桌擺滿了各色各樣琳瑯滿目的美食。餐桌兩側(cè),一側(cè)坐了四個人,另一側(cè)坐了三個人,裝束各異。
許織夕的到來,讓他們把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或是好奇,或是厭惡,或是驚訝……
許織夕捕捉到那道驚訝的目光,望過去,果然看見一張熟悉的清俊面孔。溫和俊朗,劍眉星目,只是視線濃重,帶著驚訝。
驚訝她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顧自。
許織夕微笑著面向所有人,管家艾倫拉開了最上面那把椅子,“許小姐,請您落座。”他面目溫和,伸手向那把屬于主人的座椅,向許織夕做出邀請。
“憑什么她能坐在這里?”
還未等許織夕出聲,艾倫先回道:“許小姐也是主人請來的客人,只是主人不能入宴,所以便請許小姐坐在這主位上?!?br/>
“那我怎么不能坐在主位上!”
還是剛剛那個人,那人頂著一頭蓬亂的頭發(fā),皮膚黝黑,眼睛渾濁,臉上橫亙著一道刀疤,表情不屑,睨著許織夕。
他好像認識許織夕,甚至還很討厭她。
但許織夕確定自己并不認識他。
應(yīng)該是是副本里她的身份自帶的人物關(guān)系。
艾倫表情未變,也沒回答他的話,而是再次邀請許織夕:“許小姐,您請坐。”
許織夕笑著道謝,提著裙擺向主位走去,她視線緊緊盯著主位,沒有注意腳下伸出來的一只布滿臟污的鞋,被絆到,身子踉蹌超前了幾步,幸好有人及時扶住她,才幸免臉朝地的尷尬。
“謝謝。”
她滿臉感激地望向扶她的人,倏而瞳孔一縮。
這哪里是人啊,明明是一具穿著衣服的骷髏。
巨大的骷髏骨架,黑白相間的女仆裝穿在身上,兩眼只剩下幽幽的黑洞。
抓著她的手的是白骨,細細指骨鑲嵌在她的軟肉里。
饒是許織夕之前見了不少鬼怪,也心尖一跳。
“鬼??!”
有人被嚇得癱倒在地,椅子也被掀翻。
其余人也是一驚。
女仆裝的骷髏把許織夕扶穩(wěn)后,便松開了手,退在一旁。
管家艾倫沉下聲道:“卡瑟琳小姐只是機器人而已,并不是鬼?!?br/>
他寒星似的的目光射向一處,唇角的笑意收斂。
“鄭林先生,請你和許小姐道歉?!?br/>
名叫鄭林的男人不屑的冷哼一聲,“我就不道歉,你們能把我怎么樣?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不配我的道歉?!彼年幚涞哪抗饴湓谠S織夕的身上,猶如暗處的毒蛇,對她厭惡,卻又帶著濃重的——覬覦。
許織夕微微蹙眉,這種目光讓她有點惡心。
不過可以確定是,他確實認識她,或者說認識她在這個副本里的身份。
“鄭林,你還是和織夕道歉吧,大家都是老同學(xué),沒必要做的這么過分?!?br/>
說話的人是一個微胖的男性,帶著黑框眼鏡,身上穿著一件泛黃的襯衫,襯衫還帶著褶皺,汗水積聚在他的額頭,他不停地拿出胸口處的灰撲撲的手帕擦汗。
“是啊,是啊,鄭林你也太過分了,怎么能絆織夕呢!”
一旁的長相普通的女生面露指責(zé),她的臉蛋很圓,扎著馬尾,看著很和善。
鄭林還是冷哼一聲,沒有道歉,而是嚷嚷道:“這個林衿岸裝模作樣什么,他人呢?怎么還不出來?”
“是啊,林衿岸呢?怎么還不出來?"
另一個男人也嚷嚷著,他面色蠟黃,眼底青黑,身材消瘦,眼神虛浮不定,“對了,他裝什么裝,不就是有幾個錢嗎?怎么還不出來!”
艾倫的銀發(fā)在水晶燈下被照射出一層光暈,“主人現(xiàn)在不會出現(xiàn)?!?br/>
“他不會出現(xiàn)?不是他邀請我們來的嗎?”
“是啊,是?。 ?br/>
“他為什么不出來?”
幾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