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葉勛家之后,柯陽覺得最大的麻煩就是上學,從葉勛家到學校,比以前要多費半個小時時間,這就意味著他要提前半小時起床,這還是葉勛開車送他去的時間,如果坐公車,那就更長。
“要不我住校吧,”柯陽坐在車上的時候還有點迷糊,沒怎么睡夠,“或者我每天再早點起來坐公車去,你總這么起個大早送我也不是個事?!?br/>
“再說吧,你住校?你住校不定干出點兒什么來呢,再說你一住校傻三兒肯定也要住,”葉勛斜眼看他,一臉的不同意,“到時又是一通折騰,我寧可在離你們學校近點兒的地方租房了。”
“那我明天坐公車總行吧?我橫不能坐到半路玩去,你看你這沒睡醒的勁兒,我都怕你開半道撞樹上……”
“我沒睡夠不是因為起得早,”葉勛被柯陽這么一說,忍不住打了個呵欠,“我這是……”
說了一半他又打住了,我這是昨天晚上折騰累了這話他沒說出口。
柯陽在邊兒上嘿嘿笑了兩聲:“知道了。”
“你知道個屁。”
“昨天我本來就是想洗了澡就睡的,是你自己沒事找事,”柯陽坐在車座上扭了一下,“弄得我現在都不舒服?!?br/>
“你屁股豆腐做的么,就那一下能不舒服這么久?”
“……靠。”
葉勛把柯陽扔到學校路口,看著他進了校門之后調轉車頭離開,他今天不去所里,要直接去市局防暴隊,今天考核的事他沒告訴柯陽,怕他羅嗦他的肩傷。
葉勛活動了一下肩膀,沒有太大的感覺了,應該沒什么問題,考核內容里除了引體向上也沒有別的需要用到肩的項目了。
到訓練場的時候,葉勛看到這次的人不多,大概是內部招人的原因,有幾個還是他認識的。葉勛去更衣室換了作訓服出來,看到了考官已經到了,搞得還挺像那么回事,弄得跟維和防暴隊考核似的,人人都一臉嚴肅。
葉勛遠遠地看到程明宇站在場邊,觀察著這邊的情況。
體能考核對于葉勛來說很簡單,引體向上,折返跑和5000米,還有個跳遠,這些都是在警校的時候每天訓練的項目。
他慶幸自己到派出所之后沒像別的警察那樣把體能這塊丟掉了,除了引體向上的時候因為肩傷有點扯著疼他做得有點費勁之外,別的都還算輕松完成。
不少人卻在5000米上栽了,一個兩個跑得跟要斷氣了似的,能跑完的人也就幾個,在規(guī)定時間內完成的就更少了。
“這都什么身體素質,”葉勛聽到程明宇低聲罵了一句,“還他媽不如公開招聘的人,就這種警察,回派出所老子都不要。”
考核結束之后馬上公布了合格的名單,一個考官在程明宇耳邊小聲說了一句:“這個葉勛還不錯,這看著才像是警校畢業(yè)的?!?br/>
“要我說,這次招聘的人里,也就這一個能讓我滿意?!背堂饔罾淅涞鼗卮?,掃了一眼氣喘吁吁的一幫人,轉身離開了。
考核里還有射擊這一項,是之前程明宇沒有告訴葉勛的,葉勛和幾個通過了前邊兒考核的人到了射擊室,心里有點沒底。在學校的時候他射擊成績還行,但分到所里之后就沒什么機會摸槍,也就巡邏的時候掛把槍,巡一輩子也不一定能碰上需要拔槍的事。
“都還記得怎么拿槍吧,”程明宇站在放槍械的桌子后面,桌上擺的居然都是分解的手槍,“裝上了就去打,忘了怎么裝的直接走人?!?br/>
葉勛不知道程明宇在想什么,又不是防暴隊的訓練時間,一個考核,弄得這么夸張。他掃了一眼程明宇,程明宇顯然也正在看他,目光對視之后沒有避開,但臉上和目光都冷得很,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葉勛是最后一組射擊的,裝槍的時候他在心里反復回憶著以前訓練時候的細節(jié),出錯他不會,他只是想能快一點。只是能感覺到程明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這點讓他有些不爽。
對著靶子雙手舉起槍的那一瞬間,葉勛皺了皺眉,左肩上的傷大約是在之前的引體向上時被拉到了,現在左手平舉時竟然使不上勁。
“要瞄這么久么,”程明宇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是要給目標留夠逃跑時間?”
葉勛有點想發(fā)作,但現場人不少,又是在考核,他壓下了火,放下了左手,只用右手舉槍瞄準。
程明宇在身后看到了他這個動作,嘴角帶出了一絲微笑,葉勛的手很穩(wěn),從瞄準到發(fā)射,中間幾乎沒有停頓。
“不錯?!比~勛聽見了身后程明宇很低的聲音,轉過頭的時候程明宇已經走開了。
所有項目弄完,走出防暴隊的訓練場時,已經中午了,葉勛折騰這一上午這會餓得有點難受,看了看手機,上面有一條柯陽發(fā)過來的短信,哥,記得今天問問對鏡胡同的事。
這事我會處理,你記著不要再亂來。
葉勛邊回復邊慢悠悠地上了車,剛發(fā)動了車子,電話就響了,他估計是柯陽還要說什么,拿起來也沒看就接了:“還有什么要交待的啊?”
“……有?!蹦沁叺娜算读艘幌?,但還是很快地說了一句。
葉勛也愣了,把手機拿到眼前看了看,是程明宇,他皺了皺眉:“不好意思程隊,我以為是我朋友的電話,有事么?”
“朋友?那個高中生么?!背堂饔钚α诵?。
“您有事兒么?”葉勛沒回答他的問題,又重復了一遍。
“有,”程明宇不急不慢地,“停車場等我。”
葉勛中午沒什么事,下午估計也就是下個片兒聽聽大媽們轉達一下群眾心聲,但他還是不愿意跟程明宇倆人去吃飯,說起來跟他又不熟,程明宇的心思他明鏡兒似的,別扭。
“程隊,這剛考核完就一塊去吃飯不合適吧。”葉勛車都沒下,撐著車窗。
“我又不是考官,”程明宇笑笑,沒有不爽,靠著車,“我認識你這事又不是什么秘密,隊里的人不少都知道?!?br/>
“所以最好別一塊吃飯,最終決定要誰不要誰還是你,我不想讓人背后有什么說法?!比~勛這到不是借口,是實話,他最煩的就是被人說走后門之類的話。
“有沒有人背后議論,不是我怎么做,而是你做得怎么樣?!背堂饔畹哪抗庠谌~勛臉上停留了一小會兒之后往下落在了他脖子上,剛在考核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了,只是不確定,現在近距離看清了,那是個牙印。
“那好,”葉勛發(fā)動車子,油門踩了下去,“我現在就做著呢,程隊辛苦了,我還要趕回所里,下午要下片兒。”
車子往前動了動,程明宇往邊上讓開了,看著葉勛的車一溜煙地消失在停車場出口,他無奈地笑了笑:“犟種?!?br/>
回到所里剛把車停好,葉勛就聽到有人在車門上拍了一掌,扭頭一看,是秦偉一手抓著個雞翅一手拍在他車窗上。
“您吃飯能規(guī)矩點么……”葉勛開門下車,看著車窗玻璃上的三個油手指頭印,有些無奈。
“一會再訓練我吧,”秦偉上上下下打量他,“考核通過了嗎?”
“嗯,沒什么問題,等著接通知辦手續(xù)了,”葉勛往關所辦公室里看了一眼,關所正吞云吐霧不知道在跟誰通電話,“你認識北城那邊的同事嗎?”
“認識幾個,怎么了,”秦偉跟在他后面,壓低聲音,“說吧,想偷偷查誰,哥幫你問問……還是想偷偷收拾誰?這也好說!”
“你到底是怎么混進警察隊伍的,”葉勛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打開了電腦,“聽說過對鏡胡同嗎,哪個所的片區(qū)?。俊?br/>
“沒聽說過,這什么破胡同名兒啊,”秦偉趴在葉勛對面的桌上擦手,“胡同太多了,先查查,我?guī)湍銌枂枺且蚵犑裁辞椤悴弊釉趺戳???br/>
“被人咬了。”葉勛很淡地回答,眼睛盯著屏幕。
“誰瘋了啊咬你!”秦偉很吃驚,像葉勛這種人,居然有人敢在他脖子上下嘴,還咬成這樣,“這人真有大無畏精神啊……”
“關你什么事?”葉勛掃了他一眼。
“靠,我才不管,主要是咬得太是地方了,不留神看還以為你風紀扣換大號的了,”秦偉揮揮手,“這種事我能理解,下回讓那人學學我媳婦兒,咬肩就行?!?br/>
葉勛讓他這一通說樂了,往后一靠:“敢情你那肩章都是你媳婦兒啃出來的?。俊?br/>
沒多一會葉勛就查到了對鏡胡同的對應轄區(qū)派出所,正好秦偉有同學在那兒,拿了電話去院子里打聽去了。
葉勛又查了一下對鏡胡同的資料,這胡同是老胡同了,跟這個城市的年頭差不多長,葉勛揉了揉眼睛,這樣的胡同,都有不少故事吧。
“你看看這些夠么,”過了一會秦偉進來了,“詳細情況這么電話也說不明白,我就問了個大概,你要還想知道什么,哥再給你問?!?br/>
“說說?!?br/>
“院子的主人出國了,全家都移民了,院子是居委會代管的,之前的租戶的確是姓柯,叫柯幕山,身份證也查了,確有此人,地址是……”
秦偉把抄在手上的地址報出來的時候,葉勛的心里沉了一下,這個地址是柯陽家老屋的。
“還要查什么嗎?”
“不用了,這些就夠了,”葉勛從抽屜里摸出顆糖來扔給秦偉,“謝了。”
“小葉葉你真大方……”
柯幕山。
老柯家上一輩兒的名字倒是都很有情調,相比之下柯陽柯猛之類的就顯得很有失水準。
這個名字很明顯跟柯涼山有聯系,但柯涼山有四五個兄弟姐妹,這個柯幕山到底是不是老四,還不能確定。
盡管心里已經下了結論,葉勛還是進入了戶籍系統(tǒng),他不能相信一個十幾年前被亂刀砍死的人還能好好地活著。
電腦里的資料清楚無誤地告訴他,這個人一直活著,沒有過死亡記錄,系統(tǒng)也沒有出錯。
他又查了一下檔案,這樣的命案應該會有記錄,但前后幾年,柯家老屋附近都沒有發(fā)生過命案,連暴力事件都沒有過。
葉勛關了電腦屏幕,點了一根煙,在腦子里細細地梳理著這件事,柯家老四的死,是柯涼山說出來的,如果這個柯幕山就是柯家老四,似乎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柯涼山撒了謊……
他為什么要撒這個謊?他為什么會失蹤?
而柯涼山失蹤的時候,是柯陽親眼看到的,在這件事上,他不會騙人,也不存在被什么鬼魂嚇著了看花眼的情況,他是看著這些長大的。
葉勛沒能想出什么合理的解釋來,他看了一下時間,這會應該是下午第二節(jié)課下課的時間,他拿出手機給柯陽打了個電話。
“葉哥,”那邊是傻三兒接的電話,“找陽哥嗎,他上廁所呢,馬上出來。”
“你倆上廁所都一塊兒?”葉勛有點兒想笑,買一送一都沒捆這么結實的。
“我倆剛買了吃的,他要上廁所我等他呢,”傻三兒嘿嘿樂,“葉哥有事?”
“嗯,問你也行,你知道你爸那個四弟,叫什么名字嗎?”
“柯幕山?!鄙等齼合胍矝]想就回答了。
這個答案讓葉勛心里的最后一點僥幸念頭也被打散了,他抽了口煙:“你能確定?”
“嗯,我爸那屋衣柜里還有他的牌位,我記得清楚著呢,就是沒見他供過,一直放柜子里,怎么了葉哥?”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停更一天,周六繼續(xù)更新,這段時間讓抽得很郁悶,碼字的心情都沒有了……
新文爭取元旦之前開,還是得看的臉色,穩(wěn)定一些了我馬上就發(fā)。
另外說個事,這個文打算完結之后開定制印刷,也不知道有沒有姑娘要,咳咳,封面的畫手找的是@_-cat
大人,萌瓶邪的妹子應該經常能看到她的畫,很期待,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