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格羅什陪著奧恩走進自己居住的幽暗洞穴后,立刻掘地三尺,從洞穴最深處的角落里挖出了一個封得嚴嚴實實的陶罐,然后他揭開封蓋,從陶罐中取出了一個木盒。在他將盒蓋揭開的剎那,一抹柔和的金光瞬間照亮了小半個洞穴。
“大人,您看,這株草是不是就是您說的龍涎草?”莫格羅什一臉緊張地問道。
放在木盒中的,是一株閃耀著淡淡金色熒光、通體黃燦燦的小草。奧恩在看見這株小草的第一眼,呼吸就陡然變得急促起來。
雖然奧恩半天沒有回話,但聽見他變得粗重的呼吸聲,莫格羅什不由心頭不大定,知道自己立下大功了。
奧恩深呼吸了一口,讓自己激動的心情平靜下來后,點頭道:“不錯,這就是龍涎草!莫格羅什,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沒想到我從你這里才離開半年不到,竟還真被你尋到了這珍貴無比的奇草!要知道,當時我雖然把事情交代給了你,但心中其實并沒有抱多大希望!我會兌現(xiàn)我的承諾的!現(xiàn)在告訴我,你是在哪里發(fā)現(xiàn)這株龍涎草的?”
“我是在離這不遠的贊加沼澤外圍發(fā)現(xiàn)的!”莫格羅什答道。
“贊加沼澤嗎?”奧恩沉吟了片刻,方才開口道:“聽說那里是北疆草原的一處兇地,我這趟北疆草原之行,原本沒將它列入我的搜尋范圍。不過既然你在贊加沼澤外圍發(fā)現(xiàn)了龍涎草,那我少不得要去闖一闖了,看在沼澤深處是否能尋找到更多的龍涎草。你現(xiàn)在就將這株龍涎草給我,我明天一早就要出發(fā)前往贊加沼澤!”
“是,大人。”莫格羅什將手中的木盒重新蓋好后,交給了奧恩。奧恩接過木盒,納入了懷中。
奧恩一樁事了,顯然心情不錯。他伸出手試圖拍拍莫格羅什的肩膀以示鼓勵。不過,奧恩盡管身材高大,有兩米左右,但在身高達到三米的莫格羅什面前,卻還是有點夠不著。莫格羅什見狀只得連忙弓下腰軀,以便奧恩的手能夠方便拍到自己的肩膀。
“莫格羅什,我一收到你可能發(fā)現(xiàn)龍涎草的消息,就日夜兼程,風(fēng)餐露宿地趕來,這一路上也沒怎么好好吃過一頓。今天來到你的部落了,我可是準備放開肚子好好吃上一餐了。說實在的,你們食人魔如果能夠改掉吃人這個惡俗,在美食造詣方面,你們絕對是可以媲美大陸公認的美食種族霍比特半身人的?!眾W恩一邊拍著食人魔首領(lǐng)的肩膀,一邊頗為惋惜地說道。
莫格羅什嘿嘿悶笑著,并沒有接話。吃人是食人魔一族流傳了無數(shù)萬年的風(fēng)俗傳統(tǒng),豈是說改就能改掉的?就連奧恩,曾經(jīng)也被莫格羅什當做吃掉的對象襲擊過,只是沒想到奧恩一身本領(lǐng)驚人,反將奧格羅什胖揍了一頓。要不是奧恩為了借助莫格羅什這樣的北疆土著為他尋找極其罕見的龍涎草,莫格羅什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
當環(huán)形山谷中那口大鍋里的肉塊終于煮熟后,飄散在山谷中的濃郁肉香勾得利刃和塞納兩人肚里的饞蟲直動。算算時間,除了早上那會兒各自吃下的一條虹鱒鮭魚和兩片風(fēng)蛇烤翅外,兩人都已近一天沒再進食。別說那點食物早已消化干凈,加上其后的激烈戰(zhàn)斗和雙雙負傷,兩人體內(nèi)的能量更是大量流失,如今兩人早已餓得發(fā)慌。
“這些惡心的家伙,熬湯倒真有一手,這味道真是香?。 崩泻莺莩閯恿艘幌卤穷^,嗅著空中的肉香味,嘀咕著道。
塞納也咕咚一聲咽了口口水,自我解嘲道:“說來今天還要感謝那個神秘的奧恩,如果不是他,說不定我們兩個剛才逃跑失敗,鍋內(nèi)散發(fā)著的就是我倆的肉香了!”
“你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fēng)!如果沒有他的出現(xiàn),或許我們已經(jīng)成功逃脫了呢?對了,剛才那個奧恩經(jīng)過時,我又仔細瞧了瞧,雖然還是不能確定他的修為。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達到了大劍師級別。有他在這里,那些該死的食人魔雖然暫時不會吃了我倆,但未免夜長夢多,我們最好還是今夜就逃走!”利刃低聲道。
“嗯,其實我也懷疑他是一名大劍師!”說到這里,塞納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道:“有一名大劍師存在,變數(shù)的確太大,你我今夜見機行事吧!”
“咦,那個奧恩不和那些食人魔一起進食,他這是要單獨進食?”當利刃發(fā)現(xiàn)奧恩沒有出現(xiàn)在煮肉的大鍋前,而是莫格羅什親自拿著一個大木盆,將大鍋中的肉塊撈出幾大塊盛入盆中,然后又提了一桶美酒,送到他和奧恩先前一起進入的洞穴,然后兩手空空地退出來時,不由奇道。
“那個奧恩鬼鬼祟祟地戴著面罩,擺明了是不想讓人看見他真面目,他進食肯定也是要獨自一人了?!比{則是見怪不怪地道。
塞納沒有說錯,奧恩的確不愿讓人見到他的真面目,因此才會讓莫格羅什將吃食和美酒單獨給他送過去。而莫格羅什見奧恩打算今夜在石槌部落中落腳,自然討好地將自己的洞穴讓了出來。
莫格羅什從洞穴出來后,來到谷地中央,伸手抱起一個橡木酒桶,拔開碗口大小的木頭塞子,仰口就是半桶美酒下肚,隨即他用手背一擦嘴角酒漬,滿臉通紅地大吼一聲:“美酒節(jié)開始!”整個環(huán)形山谷頓時淹沒在了食人魔們狂歡的嚎叫聲中。
食人魔們不論男女老幼,全都抓起了地上的橡木酒桶,痛飲起來。食人魔不愧酒鬼民族的稱號,偌大一個橡木酒桶,在他們手中沒幾口就被喝了個底朝天。幾大口美酒下肚后,有的食人魔酒意上涌,開始擺動身軀,扭起屁股,跳起舞來。盡管由于體形高大且偏胖的緣故,食人魔們笨拙的舞步實在不敢讓人恭維,看上去顯得滑稽可笑,但這并不妨礙環(huán)形山谷中的狂歡氣氛被推向了一個新的高潮。
“咚!咚!咚!咚!咚!……”
一陣抑揚頓挫的鼓點聲突然響了起來。只見谷地中央,一個老年食人魔盤腿而坐,兩腿間放著一個手鼓,一雙大手正不停地敲擊著鼓面。和著鼓聲,老年食人魔吟唱起了一首敘說食人魔一族歷史上的傳奇首領(lǐng)馬爾高克生平故事的長篇詩章:
“偉大的馬爾高克出生在懸槌堡的一個巫師家族,
他打小就精通魔法和巫術(shù),長大后更是成為了強大的巫師,
當他走出懸槌堡后,阿賽姆多草原上的食人魔部落便在他手中開始了統(tǒng)一的進程,
他東征西討,鏖戰(zhàn)不休,終于在阿賽姆多草原上建立了強盛的帝國,并將他的出生之地定為了王都,
他未加冕為王,卻自號“元首”,
但無論稱呼如何,他都是高里亞帝國至高無上的統(tǒng)治者,
也是阿賽姆多草原至高無上的統(tǒng)治者,
馬爾高克已經(jīng)雄霸草原,
但不服馬爾高克的傻瓜卻還有很多,
獸人前來挑戰(zhàn),卻被他打得大敗,被俘的獸人不得不在競技場中為貴族們表演血腥的角斗,
忽然有一日,霜火嶺上霞光沖天,一條珍稀的礦脈現(xiàn)身世間,
矮人聞聲趕來搶奪,但同樣敗于馬爾高克之手,從此霜火嶺上,漫山遍野都是挖掘礦脈的矮人奴工,
馬爾高克成了食人魔的英雄,他的威名四處傳播,
……
在吟唱詩篇前半章馬爾高克的崛起之路時,老年食人魔激情四射,聲音嘶啞而高亢,讓人聽得熱血澎湃。但接下來在吟唱詩篇后半章時,老年食人魔的音調(diào)卻陡然變得低沉唏噓起來:
……
“面對接二連三的勝利,馬爾高克的野心逐漸膨脹,
他腳下的征途,也變成了整個大陸,
可是馬爾高克知道,
他的實力還差很多,
因此他四處尋找盟友,最后與戈隆一族締結(jié)了同盟,
這成了馬爾高克最大的失策,
因為他答應(yīng)了戈隆一族的要求,
一個將沉睡的戈隆之主格薩爾喚醒的要求,
那可是將黃金巨龍插在刀鋒山尖巖上的格薩爾,有著‘屠龍者’稱號的格薩爾,
睿智的元首犯了糊涂,他的舉動一下捅了馬蜂窩,
得到消息的巨龍們蜂擁飛向了高里亞帝國,將帝國和元首一起埋葬在了烈焰和雷暴中,
食人魔自此沒有了國度,也不再統(tǒng)治美麗的草原——阿塞姆多!”
老年食人魔口中的阿塞姆多草原,即是北疆草原過往諸多舊稱中的一個。而這一首關(guān)于元首馬爾高克的詩篇,盡管在北疆草原上的各個食人魔部落中已被傳唱多年,但至今依然盛行不衰。
因為,它代表著一個時代,那是一個屬于食人魔的時代!
在月亮爬上中天,星輝灑遍大地的時候,美酒節(jié)慶典終于結(jié)束了。食人魔們不僅喝光了所有用于慶典的美酒,也吃光了谷地中央那口大鍋里燉煮的獸肉,甚至連湯汁都沒剩下一星半點。
不少喝醉了的食人魔壓根沒有回到洞穴睡覺,而是就這樣?xùn)|倒西歪地躺倒在了地上,直接進入了夢鄉(xiāng)。很快,如雷的鼾聲響徹了整座環(huán)形山谷。
塞納見時機已到,頓時掐起手決,數(shù)道氣旋在他指間繚繞,最后匯聚成風(fēng)刃,繞他周身輕輕一轉(zhuǎn),捆綁在他身上的藤蔓頓時斷成了十幾截。
塞納脫身后,立刻又解開了利刃身上的藤蔓。當利刃被捆緊的身子驟然一松時,他臉色微變,用手一下捂住了肋下。塞納知道利刃肋骨斷了幾根,于是伸手將利刃的手從肋下小心移開后,又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在了上面。
隨著塞納掌中亮起一層乳白色的光芒,利刃的痛苦頓時減輕了不少,他輕吐了一口氣,臉色漸漸好轉(zhuǎn)。
“好了,我也只能治療到這個效果了。拜你所賜,我失血過多,氣血不足,導(dǎo)致我魔力也不足,現(xiàn)在只能讓你傷勢稍微好轉(zhuǎn),卻沒法治愈!”塞納將手從利刃肋下拿開后,悻悻然道。
利刃輕輕扭動了下身軀,發(fā)現(xiàn)肋下的疼痛已大為緩解。他知道塞納對自己還是有所提防,因此不知道他說的魔力不足究竟是真是假,只能無奈笑道:“行了,你別記恨了。現(xiàn)在你我是一條草繩上的螞蚱,有什么仇怨留待以后再說吧。我們現(xiàn)在趕緊走!”說完,利刃高抬腿,輕落步,小心翼翼地從那些醉倒在地上的食人魔身上跨了過去,悄然摸向了環(huán)形山谷的出口。
塞納也不再多言,緊緊跟在了利刃的身后。
當利刃和塞納摸至環(huán)形山谷出口,看見食人魔崗哨中的情形后,不由相視無語。只見兩名站崗的食人魔戰(zhàn)士此刻正各抱著一個橡木酒桶,背靠著崗哨的柵欄呼呼大睡,兩人嘴角掛著的口水都已拉得老長,胸前濕漉漉一片,也不知到底是被流下的口水還是飲酒時不小心灑出的酒水打濕的,又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看來食人魔果然不負他們神經(jīng)大條的名聲,這趟逃跑之旅似乎遠比想象中來得簡單!利刃和塞納不再遲疑,迅速翻過柵欄,逃出了環(huán)形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