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用朕,用的是極其平常的我,北宮淺離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一時摸不準他的心思,無言的忘進他的眸底,一如記憶中的溫潤如玉,仿佛巨大的漩渦,能把人隨時拽入。
很可惜,這次她并沒有受蠱惑,靜默片刻才道:“高高在上的東臨皇陛下大半夜的光臨小女子的閨房,不知有何貴干?”
達奚弩冷低低的笑出聲,顯得心情很好,坐在她的身旁,抬手便往她的額頭探去,北宮淺離一偏頭便避過了他的觸碰,他倒也不惱,很自然的收回手,“離兒剛剛可是做噩夢了?”
“與你無關。”北宮淺離別開眼,不去看他。
“離兒好像很惱我?”
“沒有的事,只是覺得以前的自己太無知”輕易就相信一個人。
她這般果斷的撇清,聽在達奚弩冷的耳中儼然成了欲蓋彌彰,他嘆了一口氣,極其耐心的解釋道:“離兒,我對你的承諾從來就不是兒戲,只是我剛剛登基,朝堂表面看似安穩(wěn),實則暗藏殺機,我需要拉攏南落國的力量,迫不得已才立他們的公主為后,那時候情形危急我只能選擇護住她,我知道你武功不差,想著你肯定能安全脫逃,只是沒想到劫你的人會給你下藥,最后讓你那樣出現(xiàn)在大殿上。你放心,我一定會早日抓到他替你報仇。”
“原諒我暫時不能違反祖制冊封你,讓你下嫁懿王也只是權宜之計,等到時機成熟我自會讓一切回到原處,大家各就各位?!?br/>
北宮淺離心中冷笑,他憑什么沒有和她商量就替她安排好一切,他的承諾,立她為后,他莫不是忘記了那道永不廢后的詔書,不過,他的解釋反而讓她更加認清了一個事實,眼前的人自始至終不曾了解過她,皇后的位置她什么時候表現(xiàn)出稀罕的樣子。
說的好聽,有些事情一旦發(fā)生了,還怎么回到原點。
“你難道不知道懿王的嗜好嗎?”她雖然不太相信,但心底還是畏懼的,這是一場賭博,如果傳言是真的,她又該如何自處。
達奚弩冷嘴角染上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柔聲道:“離兒,這你就不用擔心了,你是我的后,我怎么會讓你冒一丁點的風險,皇弟他是不會碰你的……”
他欲言又止,北宮淺離也沒有去深究他話中的深意,只是單純的以為兩人之間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不可否認,得到他的保證,她心中的大石總算是落下。只不過她從來不敢看輕這個時代的任何人,尤其是達奚弩冷這種帝王級別的人物,心思難免七拐八拐,他把她推給懿王,怎么可能僅僅因為受制于當時朝堂上的無可奈何。
“你不放心懿王,你想讓我在他身上幫你得到什么?”不是懷疑,而是肯定的語氣,北宮淺離直視著他的眼睛。
達奚弩冷微牽著唇角,這個女子果然如冰雪般通透聰慧,什么都瞞不了她,和聰明人打交道,也就不必繞彎子,“離兒,我要你幫我徹查先皇留下的鎧甲精衛(wèi)兵符,我懷疑在懿王的手中?!?br/>
北宮淺離暗暗詫異,鎧甲精衛(wèi),四國的軍隊都有特定的名字,這她倒是從沒有聽說過,不過能讓他這么在意的,估計不同凡響。
達奚弩冷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那是東臨的暗衛(wèi),個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以一敵百,我也是無意中得知的,父皇臨終前并沒有告訴我有這樣的一個軍隊存在。”他的眸中閃過一絲暗芒,不管這個消息是否屬實,他勢必追查到底。
其實,最主要的是試探懿王,對于他這幾年的墮落沉寂,他有些看不清了,心頭并沒有因為這樣感到放心,反而不安起來。當然,這些思量他是不會告訴她的。
“你把這樣機密的消息透漏給我,就不怕我臨時倒戈,告訴懿王。”
達奚弩冷輕笑出聲,趁她不備,把手攬在她的肩膀上,寵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呵呵,我相信我的離兒是個聰明人,這種糊涂的事情又怎么會做。”
肢體的觸碰,熟悉的動作讓她皺起了眉頭,甚至本能的生出了一點厭惡,遠遠沒有記憶中的幸福感,她的身體和心往往是一致的,一旦打心底開始拒絕一個人,身體就接受不了任何形式的親密。
“離兒,你在想什么?”
“冷大哥,這可算是交易?”北宮淺離嫣然一笑,清亮的眸子定定的看著他。她為他做成這件事,他保證北雪國安然度過今年的雪災。
達奚弩冷眉心擰起,看在她身上的目光變得有些復雜,總覺得這次見面越發(fā)的難以掌控她了,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心頭莫名的煩躁,當初他花了那么長的時間才走進她的心,這幾年一直以書信安撫,如若到頭來成了一顆失控的棋子,那就休怪他狠心不念舊情。
溫潤的眸中狠辣快速的閃過,他走到這一步,決不允許出現(xiàn)任何的差錯,誰都一樣。
她問他,這可是交易,他斟酌了一下,微微蹙眉,“如若這樣想可以讓離兒的心里舒坦一些,那這就算是個交易?!?br/>
“好,我同意,只不過我有一個條件?!北睂m淺離深吸一口氣,果斷的應承下來。
“你說?!?br/>
“我做完這件事,你就放我離開。”
達奚弩冷正了神色,聲音變得冷肅,“離兒,不要鬧脾氣,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你的身份將會是懿王妃,還會是朕的皇后,就憑這兩點,你都不可能離開。早點休息,我得到消息,懿王明天就會到,你做好準備,爭取早日取得他的信任。”
他轉(zhuǎn)過身,留給她一個冷硬的背脊,擺明不答應她的條件。
“冷大哥,我記得曾經(jīng)告訴告你,我想要一份純粹?!彼跁胖懈嬖V過她,她想要一份純粹的感情,他當時給她的回信只是不可能,此刻,她想再聽聽他的答案。
“你太天真。”
北宮淺離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語,“既然是交易,那就好辦事……我只會屬于我自己,任何一人都不能掌控我。”
交易這東西,最先考慮的自然是利益最大化,而不是所謂的合作伙伴。
這一夜北宮淺離睡得并不好,一睡著就是那個噩夢,只能閉目靜養(yǎng),強迫自己的意識保持清醒。
------題外話------
喜歡的收藏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