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就算王后不說,民女也是打算回去的?!闭f話間,女子已經(jīng)淚眼婆娑,勾魂般地瞟一眼南宮哲瀚,再夾淚默默低下深眸,聽著好像這女子多么懂事,實則是在影射唐雪瑤的妒忌。
就剛剛這一幕,豈止是唐雪瑤,就連董倩倩也覺出面前的女子不簡單,不由得瞇眼偷視著,戴玉婷也凝著眉子悄悄觀察著。
“大王,您誤會王后了,王后的大度后宮沒有哪個妃嬪是不折服的,方才王后那樣說只是覺得突然來了陌生環(huán)境,這位姑娘必定不習(xí)慣,況且咱們馬上便要回宮,既然姑娘沒傷著,不如就派人將她送回家,也省得讓家里的人為她擔(dān)憂了?!倍毁粚に甲约旱脑挘蠈m哲瀚總是要考慮一二的,所以也就破天荒地開口勸說。
只是沒想到,南宮哲瀚這次誰的面子也沒給,斜飛給董倩倩一眼,沉聲道:“董夫人倒是少有吃醋,奈何孤一看到欣榮,便想到了四年前將你接回宮的事情了,說起來你跟欣榮還是頗有緣分的,欣榮孤苦一人,孤怎么放心再把她丟下?!闭f著,南宮哲瀚的臉上漸漸溫和起來,牽起高欣榮的手輕拍,對著高欣榮安心道:“欣榮別怕,有孤給你做主?!?br/>
高欣榮小雞啄米般點點頭,接著掛下兩行淚,一副怯弱的樣子看向唐雪瑤,生怕唐雪瑤會吃了自己似的。
南宮哲瀚就算再怎么樣都沒有遷怒過自己,董倩倩也是吃了一驚,不禁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她沒有再說話,低著頭往后退了退,這個時候,她已經(jīng)不適合再多說什么了。
唐雪瑤則不同,含怒看著高欣榮,心里一邊罵南宮哲瀚愚蠢之極,另一邊則對這個女人矯揉造作的演技惡心不已。
戴玉婷看一眼南宮哲瀚的臉色,再尋一眼唐雪瑤隱忍不發(fā)的表情,腦中一個激靈,這女子看起來城府不淺,將來沒準(zhǔn)還能成為自己扳倒唐雪瑤的幫手,于是上前笑著打圓場:“王后,欣榮姑娘也挺可憐的,難得大王喜歡,不如您就讓一步,容下她?!闭f完,勾唇一臉壞笑地望著唐雪瑤。
“有何不可,一個女子而已,對本宮來說多也不多,反正承歡最多的是玉夫人,玉夫人愿意分一杯羹,本宮又有什么好說的?!碧蒲┈幉荒苊髦c南宮哲瀚耍橫,難道還治不了一個妾室,就算董倩倩剛才不送給自己一個眼神,她也看出了南宮哲瀚的決心,便收拾了一下情緒來退讓。
唐雪瑤便又恢復(fù)了以往賢淑的樣子,只是多了一些威而不怒的莊嚴(yán)。
“到了亦心要涂藥的時辰了,臣妾就不打擾大王與高‘妹妹’了?!币徽Z畢,唐雪瑤便雙手交于腹前,微一傾身帶人退了出去。
戴玉婷被唐雪瑤的話氣得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礙于南宮哲瀚和各宮的人都在,戴玉婷只訕訕笑笑作罷。
高欣榮低淺著眸子,嘴唇微微一勾,心里一陣竊喜,暗幸自己當(dāng)時沒有對唐雪瑤下手,要不然被那人知道了,自己恐怕少不了責(zé)罰,但也深覺這后宮的女人都不簡單。
南宮哲瀚雖然表面上對高欣榮笑著噓寒問暖,但是腦中卻疑云團(tuán)團(tuán),就算南宮哲瀚不有所察覺,穆羽多少也能看出高欣榮的身份可疑,只是兩個人裝作沒看出來而已,不過南宮哲瀚不明白高欣榮到底是哪一撥的,戴家黨還是唐家黨的,若是唐家黨的,那唐雪瑤為什么會那么反對她進(jìn)宮,還是說這就是精心策劃的一場戲?
直到斕靖告訴自己連著吳昭容升為吳昭儀,高欣榮也被封為高容華,唐雪瑤雖是表面上平靜,未作出什么惱怒的行為,但心中已是波濤洶涌后的失望,對南宮哲瀚的失望和無可奈何。
南宮哲瀚為了表現(xiàn)得正式一些,便將晉封大禮推到回宮以后。
事后,董倩倩一直想找個時機(jī)向唐雪瑤打聽消息,畢竟在她的意識里,若不是重要的事,唐雪瑤絕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與南宮哲瀚火勢爭論。
直到回宮那日親眼看見南宮哲瀚與高欣榮卿卿我我的樣子,盡管多年的涵養(yǎng)和理智強(qiáng)迫自己不去生氣、不去計較,可是唐雪瑤那嫉妒和怨載的眼神卻被董倩倩看在眼里,一直以來她都沒有機(jī)會問一問唐雪瑤那日為何會百般阻攔,現(xiàn)下人多眼雜,也只能回宮再問。
回去的路上,唐雪瑤也不避開,打算和南宮哲瀚坐一輛馬車,被斕靖扶著剛想上馬車,總感覺有個白影在一旁站著,斕靖輕輕喚一聲“主子”,唐雪瑤停下動作看過去。
風(fēng)滕正在身后目視著自己,見唐雪瑤看過來,風(fēng)滕臉上立馬含了笑似是想和唐雪瑤緩和關(guān)系,奈何唐雪瑤對他的氣還沒消,又加上被南宮哲瀚氣得也夠嗆,輕哼一聲,冷著臉轉(zhuǎn)了眸子便登上了馬車。
為了緩解風(fēng)滕的尷尬,斕靖只對著風(fēng)滕略一點頭,只見風(fēng)滕的笑意漸漸從臉上消失,眸間霎時黯然傷神,失落地走開,他知唐雪瑤不會輕易生氣,但是生起氣來,也絕對是不好哄的。
唐雪瑤不喜歡在馬車上看書,馬車太顛,只盯著書看容易頭昏腦漲,搞得自己都想作嘔,只能跟南宮哲瀚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好不尷尬,百無聊賴間,唐雪瑤漸漸有些困了,不住地要打哈欠。
“王后不如陪孤下幾局棋?”南宮哲瀚搖著手里的折扇,對著唐雪瑤閑閑開口,多有邀請之意。
唐雪瑤轉(zhuǎn)眸看向微有挑釁之色的南宮哲瀚,打量片刻,緊閉的粉唇淡淡開口:“好啊。”
不一會兒,兩個人便專心致致地殺了起來,南宮哲瀚出手快很準(zhǔn),唐雪瑤知道了南宮哲瀚的招數(shù)則選擇慢穩(wěn),自己一個人下棋慣了,所以唐雪瑤不只是為自己考慮,更會為南宮哲瀚考慮,所以兩局下來竟然是一人贏一局,打了個平手。
等到了第三局,兩個人更是神貫注,似乎誰都有意拿下這一局,微風(fēng)透過車窗吹向唐雪瑤,不知不覺將耳后的幾縷披肩的秀發(fā)吹過臉龐遮住了視線,唐雪瑤只顧著看棋局,抬起玉手,蜷縮的食指隨意往耳后一撩,幾次之后索性直接用手夾住頭發(fā),順勢將手托在下頜的位置,只用右手來對弈。
察覺到南宮哲瀚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唐雪瑤的心中又被輕撓的感覺,但是想到那個人蠢極了的行為又氣得牙癢癢,微微抬起眸子,端臉戲謔道:“大王若是再走神,輸了可不要說臣妾勝之不武?!?br/>
聞言,南宮哲瀚并沒有收回目光的意思,反倒勾唇恬淡一笑,爽朗道:“自然不會,因為孤不會輸?shù)??!闭f著,南宮哲瀚將手上準(zhǔn)備好的黑子實實落下。
“是嗎?那大王可要小心了?!闭f著,唐雪瑤飛笑的眼神跟著手上的棋子看過去,待落下子后,朝著南宮哲瀚一揚(yáng)下巴,得意得很。
南宮哲瀚微皺了下眉,轉(zhuǎn)而一挑劍眉,語有不甘:“大局還未定,王后高興得太早了?!闭f著,便進(jìn)行了一番還擊。
正下著,唐雪瑤突然想起高欣榮,偷瞄了一眼南宮哲瀚忍不住猶豫發(fā)問:“大王不是做事不計后果的人,也不是沉迷美色的昏君,為什么一定堅持納了高容華?”語畢,唐雪瑤小心觀察著南宮哲瀚的神情,等待他的交待。
聞言,南宮哲瀚玩弄棋子的手指慢慢停下來,眼波流轉(zhuǎn),在她心里竟然這樣以為自己嗎?轉(zhuǎn)而換上陽光的笑,打趣道:“王后吃醋了?”
“臣妾沒有?!碧蒲┈幩剖潜蝗丝创┮话?,倔強(qiáng)開口后便趕緊將頭低下去,雖看不見眼里的神色,兩頰上的緋紅倒是來的快,她是有些妒忌,但更多的是擔(dān)心南宮哲瀚。
沉默良久,南宮哲瀚落子間,銜了一絲笑凝視著唐雪瑤對問道:“既然不是因為嫉妒,那你為什么這么反對她跟在孤的身邊,不是一直都很溫良賢淑、大度得體的嗎?”
唐雪瑤并沒有著急去回答南宮哲瀚,反倒失神地望著黑白斑斕的棋盤,手指一個個將棋子安放整齊,口中安然回道:“若臣妾說是為了大王著想,大王可信?你我雖是夫妻,但這些話出了馬車臣妾便不會再同您說第二遍,之前臣妾出去游玩見過她一次,總感覺她哪里不對勁,并不像是尋常女子,大王要是喜歡漂亮的女子,后宮多的是,當(dāng)然,若您心意已決,臣妾也無話可說,只愿都是臣妾的錯覺?!?br/>
聞言,南宮哲瀚的嘴角微一揚(yáng),斂一斂眉,望著唐雪瑤的眼神漸漸柔和了許多,這下應(yīng)該可以確定唐雪瑤跟高欣榮不是一起的,想到這,南宮哲瀚微一搖頭,嘴角不自覺又往上提了提,口中悶悶“嗯”一聲,啟唇簡單道:“王后有心,孤知道了?!痹瓉硭阅敲醇敝s高欣榮走是怕她會傷害自己,南宮哲瀚突覺心中一陣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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