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滿足感他已經好多年都沒有過了，自從小時候母妃離開后，他就一直把自己藏起來。

    對，是藏起來。他從來不表露自己的真實想法，也從來不親近任何人。縱然是現在深得皇上的寵愛，皇上也從沒有聽過他說過自己內心的想法。這樣突然在意別人的感覺，讓他心口有一種暖流涌過。

    楚意之不明白姜彧一個人在那里傻樂什么，不過從來沒有見過他還有這樣的時候，不由心中可惜，不能將這一幕記下來。

    姜彧看到楚意之看自己的目光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已經失態(tài)了，想要補救回來已經是來不及了，他也不是破罐子破摔的人，只是收回了自己方才的表情，一本正經地裝作沒發(fā)生過什么的樣子。

    楚意之也不理會他的故作正經，問他道：“那右相那邊怎么辦？”楚意之雖然是在問姜彧，可腦袋卻轉向一邊，像是在看姜彧，又像是沒有看。

    “怎么突然想起來這件事了？”

    “我是想著，你這樣晾著王妃，丞相要是知道了一定生氣。加之上次的事情，他們一定都認為是我做的，而你的態(tài)度在他們看來只是包庇我、縱容我?！?br/>
    姜彧聽了她的話連挑眉：“怎么，方才在李周吳面前說話還振振有詞，現在轉念就害怕了？”

    “也不是害怕，只是覺得你那樣一說的話，右相恐怕不會善罷甘休的。”楚意之道，“我方才在李周吳面前那樣說，也不過是嚇他，可也沒說錯。如果丞相真的翻臉了，那我們要怎么辦呢？”

    或者說，如果有一天，楚意之和右相真的在明面上成了對立面，姜彧會怎么辦？

    楚意之忐忑地看向姜彧，她不想瞞著他了，她想要把自己的一切故事都告訴他，至于他會不會接受，都要看他現在怎么回答。楚意之不能冒險，她只有只一次機會了，要是失敗了，不僅大仇沒報，還失了自己愛的人，那才是功虧一簣。

    “殿下！不好了！殿下，你快去看看！”丫鬟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在他身后的是剛才出去的流風，他像是在心虛什么，不敢看楚意之。

    她們打斷了兩人的談話，不過看她著急的樣子應該是什么大事，于是姜彧問道：“出什么事了？慢點說。”

    楚意之也停下了自己的問題，看向這個匆忙闖進來的丫鬟，怎么看怎么覺得眼熟。

    “是，殿下，王妃她暈倒在瑤光殿了?！?br/>
    “怎么回事？”姜彧一邊問一邊向外走，楚意之這才想起來為何看著這丫鬟眼熟，原來是瑤光殿的人。

    “回殿下，王妃自從那日楚側妃滑胎后，就一直茶飯不思，前些日子已經不能起身了。奴婢們說要來找殿下，卻被王妃攔住了，王妃說是殿下厭棄她，不愿來，來打擾殿下。直到今日，終于病倒了?！毖诀咦彀秃芰胬?，用很快的語速將這一串話講完了。

    而姜彧的重點在于“楚意之”這三個字上，他這才轉過身，“意之，你要去嗎？”

    楚意之也不墨跡，直接走到了姜彧身邊，和他們一起走向瑤光殿的方向。丫鬟見狀傻了眼，猶猶豫豫地不肯繼續(xù)往前走。

    姜彧沒有理會她的小心思，直接質問道：“怎么還不走，你不是說情況危急么？”

    丫鬟不敢有遲疑，這才繼續(xù)向前行去，放棄了方才的小打算。

    姜彧看向身旁的楚意之，只說了一句話：“她到底還是我的王妃?！?br/>
    楚意之瞬間覺得心像是掉到了冰窖里一般，冰得刺骨。

    “我不能讓她在逸王府里出事，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在我的手里。意之，你能原諒我嗎？”要看著已經走到了瑤光殿的門口，姜彧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嗯？”楚意之不理解他的意思，怎么成了讓她原諒了，不過他后面的解釋確實讓她能夠好接受一點。

    “原諒我在你之前還娶了一位王妃，原諒我不得不對她的生命負責，原諒我還有不得不顧忌的人?！苯獜吐曄蛩忉尩馈?br/>
    楚意之被他認真的態(tài)度逗得笑出聲來：“好了，我知道了，不怪你就是了?！眳s在心里明白他說的不得不顧忌的人是誰。姜彧的話確是很讓她心中感動，他竟然能說出只想要她一個人這種話，讓她明白了他對自己的心意，可她也害怕，他還是有顧忌的，那個答案，她也不用再聽了。

    兩人這才繼續(xù)往莫語嫣的臥房走去，莫語嫣此時已經悠悠轉醒，只是沒有想到在會見到他們兩人，顯然是吃了一驚。

    她的面色十分蒼白，不過是短短幾月的時間，竟瘦得這樣明顯，她整個人也有氣無力的，可能是因為剛從昏迷中轉醒，所以她的目光雖然冰冷，看起來的感覺卻是茫然的。

    “殿下怎么來了？”到底對姜彧她還是放不下那份喜歡，所以才會他一來，她就收起了自己之前的驕傲。楚意之見兩人開始說話，便默默地走了出去。

    “你病成這樣怎么也不請?zhí)t(yī)來看看？”姜彧沒有問她為何不吃飯這樣廢話的問題，可到底還是找不到與她說的話。畢竟她的心思，他都明白，可他滿足不了她的心思。

    “殿下如今竟要為了那個女人與我生分至此嗎？”

    “你嫁過來之前，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會愛上你的。是你自己執(zhí)意要飛蛾撲火，現在又來怨別人作甚？”姜彧見她執(zhí)迷不悟，也不再試圖勸她。

    “殿下還記得當初嫁過來之前，你跟語嫣說過什么嗎？你說你不會愛上一個人的，好不會也好，不是我，至少也不是別人。至少語嫣還有陪在你身邊的機會，我是父親送到你身邊的契約繩，可是卻無法自拔地愛上了你，我就這樣在你身邊等著，等你有一天能愛上我?！?br/>
    “語嫣……”姜彧試圖讓她停下來，可惜莫語嫣像是沒有聽見一樣。

    “你每隔一陣子都會來看我，就算從來沒有對我動過心，我也遐想這有一天你會注意到我?？墒悄銢]有，直到那個女人來了，一切都不一樣了，殿下你連瑤光殿的門都很少踏進，你也不再關心我了。你說你不會愛上一個人，卻將你的心完完整整的交給了她?！?br/>
    “語嫣，是我對不起你?！?br/>
    “我不過是父親的一個工具，也是你的一個工具。父親問我與你最近相處如何時，我總是說，很好?？芍挥形易约好靼?，這個‘很好’是我咽了多少眼淚才說出來的?！蹦Z嫣說這段話的時候并沒有掉眼淚，像是在倔強地支撐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