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歷史上的爭議人物,有人覺得郭嘉很牛,有人覺得郭嘉只是吹牛皮,沒有實際建樹。
但郭嘉能得曹操信任,能被曹操視為知己,靠得可不是低級的順溜拍馬,而是對人性深刻剖析。
21歲時,郭嘉北行去見袁紹,對袁紹的謀臣辛評、郭圖說:“明智的人能審慎周到地衡量他的主人,所以凡有舉措都很周全,從而可以立功揚名。
袁公只想要仿效周公的禮賢下士,卻不知道使用人才的道理。思慮多端而缺乏要領(lǐng),喜歡謀劃而沒有決斷,想和他共同拯救國家,建稱王稱霸的大業(yè),實在很難??!”
于是,郭嘉離開袁紹,在家賦閑六年。
直到荀彧舉薦,郭嘉才從家中趕來,與曹操共論天下。
討論完后,曹操說:“能幫助我成就大業(yè)的人,就是他了!”
郭嘉離開營帳后,也大喜過望地說:“這才是我真正的主公??!”
郭嘉見時事兵事,過絕于人。其實時事也好,兵事也好,說穿了都是人事。只有精于人事,才能明于時事和兵事!
迎上郭嘉洞若觀火的目光,曹操就知這小子又明目張膽地在考驗他這個主公的氣魄,曹操頓時笑罵道:
“臭小子,到底你是主公,還是我是主公。有話就說,藏著掖著干嘛?我連你都敢用,這天下,還沒人是我不敢用的。”
“哈哈哈——主公,不愧是主公!那嘉就直說了,其實文若說的倒也全面。只是文若是老實人,明明什么都知道了,卻憋著不說,非要用‘爭與不爭’去影射。
文若真是太小看主公的氣魄了,主公敢迎陛下于兗州,才真是深謀遠慮,是其他酒囊飯袋不能比的。
就好比那冀州袁紹雖然野心勃勃,卻志大才疏、自以為是,他帳下謀士沮授其實也建議他迎接天子。
畢竟,沮授的謀略,就是立足冀州,占據(jù)青州,再平定黑山張燕和幽州公孫瓚,這樣一來北邊的匈奴、戎狄就會附庸迎接陛下的袁紹。
到那時,以天子名義,加上袁紹強大的勢力來號令天下,那其它勢力的諸侯誰能與之為敵?
可惜,袁紹實在膨脹得太快了!早年十八路諸侯討董時,明明虎牢關(guān)擊破呂布,他卻故意不思進取,爭洛陽、散人心,各方諸侯各自為戰(zhàn)。不去解救陛下,本就是他有私心。
而到了今年,公孫瓚被擊敗,茍延殘喘在易京;黑山軍更是元氣大傷,只剩下區(qū)區(qū)一個并州張燕。
在那北方大地,已經(jīng)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了,嘉看他也不再只是想當(dāng)個稱霸一方的諸侯了,而是想直接做皇帝。
所以,袁紹不會迎接天子,天子只是他的絆腳石。但也正因為他的自以為是,他將失去政治上的先機。
就算他將來空有四州之地,也是一個犯上作亂者,哪里比的上主公的英明神武。明知道天子來兗,將來行事上會多有掣肘,但主公還是那么做了?!?br/>
郭嘉這話說得還真是漂亮,有理有據(jù),還順便拍了一通馬屁,非一般低級阿諛,而是極有見解的高級馬屁,拍得曹操心情極好,眉飛色舞,嘴角帶笑。
即便曹操是個干實事、不喜歡順溜拍馬的人,但是郭嘉這番話卻是將馬屁夾在見解中,還真讓曹操挑不出刺,只能愉快地接受了。
看到曹操心情極好,似乎忘了之前被王富貴要挾的不滿,郭嘉才繼續(xù)說道:“正如文若所言,王富貴能憑一介流民商人的身份,達到大漢太師的高度,那么他就一定有心朝政。
只是他出身不好、底蘊不足,現(xiàn)階段完全沒有實力去爭,所以才甘愿用不爭換來爭,用爭換來不爭。
太師虛銜,毫無意義,得此虛榮,反受其累。直接舍棄,倒能換來主公好感。然后邀領(lǐng)欽天監(jiān),只求神仙法。
遠離朝堂紛爭,韜光養(yǎng)晦,坐看我們和陛下之爭,和舊臣之爭,和天下之爭,不管他將來是逍遙自在,還是見機朝政,他都占著主動權(quán),進可攻、退可守。
說句不好聽的話,主公您今年已經(jīng)四十有一了,昂公子的年紀(jì)也比他大上許多,再加上他又是陸地真仙的道人。學(xué)道者,命一向比較長,他完全可以熬死所有對手。
就像當(dāng)年秦漢之際,相傳活了一百零四歲的南越武王趙佗,他一生熬死九個皇帝,熬死了始皇帝、秦二世胡亥、秦王子嬰、高祖、惠帝、前少帝、后少帝、文帝以及景帝。
至于王富貴有沒有趙佗的心,嘉現(xiàn)在也不好做過多猜測,但是一個從微末之處、白手起家的人,他絕不是胸?zé)o大志的。主公,王富貴此人很危險,嘉倒是建議趁早殺了他,以免他成為下一個趙佗?!?br/>
郭嘉果然對曹老板夠忠心,任何將會威脅到曹操志向的人,他都建議提早動手,以除后患。
郭嘉雖然只是個文弱書生,但是說的話卻是殺氣騰騰,即便久經(jīng)戰(zhàn)場的曹昂、曹洪也是心中一驚。
而邊上的荀彧卻是神色自若、不置一詞,一向話少的程昱也是悠閑地喝著茶,仿佛一切都不關(guān)他的事。
曹操沒有想到郭嘉居然這么狠,將王富貴看得這么危險,一上來就要殺人,一時間有些游移不定。
似乎瞧見曹操還在猶豫,郭嘉面色凝重地說道:“主公,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王富貴此人,野心極大,若不是他出身不好,失了先機,這天下怕早被他平定了。
主公若想成王霸業(yè),不給別人做嫁衣,像王富貴這等居心叵測之人,嘉建議主公早早將他除掉為好?!?br/>
但王富貴術(shù)武雙*修,同登超絕,手握劉協(xié),權(quán)霸弘農(nóng),甚至還有強行投靠袁紹的打算,又哪里是郭嘉說殺能殺的。
在經(jīng)過一番深思熟慮后,曹操晦暗的臉色逐漸明亮起來,他極度自信地說道:“奉孝所言,雖然不無道理,但是,操cao,并非呂雉婦人之流。
當(dāng)年趙佗在南越造反,只是因為高祖去世后,呂后掌握了朝廷大權(quán),由于她目光短淺,和趙佗交惡,并派兵攻打南越國,逼得趙佗宣布脫離大漢,自稱‘南越武帝’。
操cao,非呂后;他,也非趙佗。趙佗,原為秦朝將領(lǐng),手握兵權(quán),與任囂南下,攻打百越。秦末大亂,趙佗割據(jù)嶺南,建立南越國。高祖建國后,他則順應(yīng)人心天意,歸附大漢。
若不是呂后相逼,這趙佗未必會起兵造反。況且,操cao,自信,操在時,他不敢反;操不在后,子脩與他交往甚密,他也不會動。除非是操之后人,出了呂后那樣的人物。
到那時,恐怕也是數(shù)十年之后了,將來如何,也太遙遠了。此時,若是讓天子去了冀州,我們現(xiàn)在的擔(dān)憂,都將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