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里的姐姐,臉上總是帶著符合分寸的笑容,淡淡的卻又真誠的。小時候的周密云時不時會躲在角落里看著那樣明亮的姐姐。
那是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也是一座無法翻越的大山。
她一方面想像姐姐一樣優(yōu)秀所以拼命的去努力學習,成為一個人人稱贊的人,另一方面又覺得無論怎么努力,都沒辦法趕上姐姐而覺得挫敗。
她承認她曾經有過那么一點的怨懟??涩F在她才明白,姐姐的那股吸引力并不只是她學業(yè)優(yōu)秀,而是她外柔內剛,灑脫的個性。
所以即使她現在在大排檔喝的爛醉如泥,發(fā)狂似的,也覺得姐姐帥到沒邊……好吧,說實話,是有一點點糟糕啦……
四個人在大排檔開始營業(yè)起就一直坐到現在。周懷柔舉著一只空酒杯,已經喝了半個小時了。
半個小時前,周懷柔已經醉的眼神飄忽了,狂搖著周密云的肩膀,讓她陪著一起喝。顯然周密云在她的勸酒之下,也醉得差不多了,現下伏在桌面上,吃力的支撐著沉重的腦袋。
顧炎坐在周懷柔旁邊,他實在沒辦法了,只好找來一只空酒瓶,佯裝給她倒酒,欺騙她,讓她喝空氣。
周懷柔將空酒杯往天上一拋,顧炎反應極快的起身去接。
她狂拍著塑料桌,大罵道:“我后悔??!我媽勸我的時候,她就該聽她的。他根本就是沒有擔當!沒有責任感!我怎么會跟這種人在一起???我真搞不明白?!?br/>
席曇靚仔無情的道:“因為你覺得他溫柔體貼,心細如發(fā)?!?br/>
周懷柔狠辣的目光刷的看向他,惡狠狠的瞪著他:“你說什么?”
席曇:→_→
周懷柔晃晃悠悠的指著席曇,醉道:“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欺負我妹妹,跟那個張驍一樣,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br/>
席曇篤定:“你放心?!?br/>
周懷柔飄忽的目光轉移到喝趴了的周密云身上,露出了一個笑容,嗓音也頓時溫柔下來:“小云她真的很好,又可愛又善良。我絕對不允許有人玩弄她的感情。她不能像我一樣,像我一樣……”她話還沒說完,就醉趴在了桌上。
顧炎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可算等到她消停了。他拋給席曇一個眼神,示意他帶著周密云一同離開。
席曇點了下頭,轉身就要扶起周密云。周密云卻嗯哼一聲,推開他的手,蘇醒過來。
“不行,我不能跟你回家,我有男朋友了?!彼龘沃鴷灪鹾醯哪X袋,嗓音如同小貓一樣。
席曇嘆了口氣:“又輪到你了是嗎。周密云,你看看清楚,認識我是誰嗎?”
周密云看著他,傻笑出聲:“嘿嘿嘿,你長得……挺挺衰……帥的,但我還是不能跟你走。我們家席部長還在家里等我呢。我現在我就給他打電話讓他來接我?!?br/>
她神智不清的掏出手機,直接就往耳朵上懟,等了會兒沒有反應,她戳了戳屏幕,怪道:“怎么沒反應???”她不信邪的又聽了聽手機聽筒。
席曇無奈的拿出自己的手機,貼在自己耳邊,假裝跟她通電話:“喂,周密云,你為什么還不回家?”
周密云驕傲的指了指手機,對著眾人噓聲,可愛的壓低嗓音:“來電話了?!?br/>
顧炎看著對面兩人,露出了笑容。
“喂,席部長,你什么時候來接我回家呀?你再不來,別人就要把我?guī)ё吡?。?br/>
席曇玩心大起,非常有耐心的問道:“哦?人家要帶你走,你就走???”
周密云拼命搖頭:“我跟他說了,我有男朋友了,但是他還要帶我走,怎么辦?”她說著扭頭看了眼那個坐在她旁邊要帶她回家的“無恥之徒”,忽然福至心靈,“欸!你怎么這么快就來了啊?!?br/>
席曇似笑非笑的望著她。
周密云立馬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后,掛在他身上,睡著了。
席曇松了口氣,將東西迅速收起,將身邊的周密云背起。
顧炎忙問:“現在去哪兒?”
席曇毫不猶豫的回答:“回酒店?!?br/>
兩人各自背著一個不省人事的女孩進入酒店大廳時,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犯罪團伙來了。
但酒店前臺小姐一看兩個男人一個長得陽光帥氣,一個模樣高貴優(yōu)雅,立馬就放下了戒心,甚至還想上去要個聯系方式。
兩人將周家姐妹往客房的床上一放,被子一蒙,讓這兩個醉鬼互相折騰去吧。
席曇和顧炎坐在沙發(fā)上,各自緩著勁兒。
席曇趁此機會問道:“你怎么會突然給周密云打電話?”
顧炎回答:“是懷柔的媽媽先給我打的電話?!?br/>
顯然,周密云的搪塞沒能入得了周媽媽的法眼。同樣的,周媽媽也比周密云聰明得多,一下就猜到了周懷柔的小把戲,也猜到了她會去的地方。
正好顧炎年后就去G市工作。他近水樓臺,便給他打去了一個電話。誰知道顧炎正好前一天在街頭碰到了失魂落魄的周懷柔,她從酒店出來之后,手機丟失,身上又只帶了些許現金,所以先將她帶去了自己的公寓。
雖然周懷柔拜托他不要告訴任何人她來了這里,但他覺得既然阿姨都知道了,那估計是全家人都知道了。所以就都去了電話,告知他們一聲周懷柔的情況。
席曇明白的點了點頭。
“時間也不早了,你打算怎么辦?”顧炎問道。
顧炎對席曇還不算了解,他和周密云雖然是男女朋友關系,可現在多了個周懷柔。讓他一個人看著貌似有些不大妥當。
同樣的席曇那邊也是同樣的顧慮,他也不了解顧炎的為人。要是讓他單獨帶著醉酒得周懷柔回去,天知道會發(fā)生什么樣的事。
顧炎:“要不然,我們今天都留下吧?!?br/>
“可以。”席曇撐著雙腿起來,走向房門,“那我再去定一間標間。”
兩人又同下樓,來到前臺。前臺服務員非常抱歉的道:“不好意思,假期期間,客房緊缺。沒有標間了,只剩一間大床房?!?br/>
還是走廊盡頭的。
席曇:“……”
顧炎:“……”
顧炎:“其實我家還挺近的,我還是回家睡吧?!?br/>
席曇等不及:“再見?!?br/>
然后兩人在前臺分道揚鑣。
翌日,顧炎去機場送三人上飛機。周懷柔宿醉清醒,坐在候機室時,腦袋還昏昏沉沉。顧炎當即遞給她一瓶解酒藥。
周密云這邊也含著解酒藥,安靜的看著顧炎對姐姐獻殷情??搭櫻讓憬氵@么上心,恨不得也買張票和他們一起飛去S市的樣子,不由得發(fā)笑。可到底是成年人了,比起小時候的幼稚可笑,顧炎已然明了覺悟,對人關心和愛護其實本不需要拐彎抹角。
多年前訣別分離時,誰也不曾想到會有今天。也許姐姐和顧炎的緣分這才真正到來。
三人檢票進站時,周密云回頭看了眼揮手告別的顧炎。她忽然明白,理智的成年人有成年人的擔當和責任,即使再不舍的,也不可能拋下眼前的一切,奮不顧身的選擇追隨一個人。
所以顧炎選擇站在站外,與他們揮手告別。他們并沒有定下下次見面的日子,但她相信,應該說他們都相信,重逢的日子會很快到來。
此時的周密云只是淡淡的感觸,分離是人生的常態(tài)。
三人回到S市,各自奔赴自己的生活工作。
姐姐重新振作,畢業(yè)和就職兩頭抓,忙得幾乎頭昏腦脹,分身乏術。但還是在六月,如期回到B市,在一家金融公司開始了她的實習工作生涯。
而周密云,兩天打魚三天曬網的學習態(tài)度在席部長的威逼利誘和嚴厲鞭策下已經改良,養(yǎng)成了每天定時定點的學習,這也多虧了席曇不辭辛苦的每天電話催促以作鬧鈴。
學校的日子仍舊一天天的度過,周密云在沉重的學習任務之間總也能聽到些風言風語,而給她提供八卦談資的自然是我們的八卦小分隊隊長,沈萍萍同學啦。
期末考試前,沈萍萍接著來找她一起復習的由頭又給她帶來了新八卦。她探頭探腦的朝著湯橙的床位看了一眼,確定她不在之后,她才肆無忌憚的告訴周密云:“湯橙和我們宿舍的夏晴又掰了。”
周密云許久不過問湯橙的事,只知道這學期她確實和沈萍萍宿舍的夏晴交往很多,兩個人聊起單品也是志同道合的樣子,怎么又能掰了。不過周密云對此興致不高,實在是她對湯橙不剩什么好感,對她的事情也不好奇了。
她反應平平的回了一句:“是嘛?!?br/>
沈萍萍不管她對這件事是否有興趣,她不吐不快,拉著她神神秘秘的說:“據說,湯橙和夏晴之前在小賣部遇見一妙齡男子,夏晴一見傾心,湯橙自告奮勇上去幫去要微信。之后夏晴和那男子聊天數次,還一起出去過,結果幾次相處下來,夏晴對那男子逐漸沒什么好感了,兩人關系就有點淡了,但還是一直在聯系的。誰知道,這位男子忽然轉了目標,對湯橙說什么,一直把夏晴當成了湯橙,其實他喜歡的是那天向他要微信的湯橙……”
“等等等等,你是說,那個男生錯把要微信號的湯橙當成了夏晴?可是他跟夏晴不是見過面了嗎?他當時就沒發(fā)現這是兩個人?”周密云原本還沒什么興趣的,只當是故事聽聽,誰知道這事件彎彎繞繞的,還挺曲折。
沈萍萍深吸一口氣:“可不是嘛!但是湯橙還是信了,聽說那個男生花言巧語一大堆,把湯橙迷得五迷三道的,兩人就在一起了唄。估計是湯橙覺兒確實……嘖。”
周密云 搖了搖頭,對于八卦聽聽就完事了,反正與她無關,她也不會傻到在去苦口婆心的說勸湯橙,自從那次偷竊事件,周密云就已經看清她的面目了。
沈萍萍的話意未消,繼續(xù)爆料,提到了張苒苒。
“張苒苒她媽媽不是給她在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嘛,天,她現在小日子過得可開心了,天天發(fā)朋友圈,發(fā)微博秀自己的貴族單身生活,真不知道她臉皮怎么這么厚,要是我,還不得夾著尾巴做人?”
周密云似笑非笑,只覺索然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