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邊上，在你一步開外，一直都沒有走開過。”

    江楓輕輕摟著莫楠北，柔聲說道。

    “你騙人，我剛剛明明就沒有看到你?！?br/>
    莫楠北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趴在江楓身上，沒有剛才的羞澀，也沒有一點矜持的模樣。

    看上去好像真的被那條大鰩魚給嚇到了。

    “好了好了，我不亂跑了，就站在你邊上?！?br/>
    “這還差不多。”

    莫楠北又靜靜趴了一小會兒，接著她抽抽鼻子，小腦袋在江楓胸前的衣服上拱了拱，留下兩個濕濕的小斑點。

    “我可沒有哭?！?br/>
    她直起身子，眼圈紅紅的。

    “就是剛剛一下子被嚇到了……反正那是眼睛的事情，和我沒什么關系?！?br/>
    莫楠北小聲說著，又低頭在江楓衣服上抹了一把淚水。

    江楓只是笑著并沒有說話，突然他眼前視線再次變黑，先前那條巨大鰩魚忽閃著又游了過來。

    莫楠北一下子就將身子緊緊繃了起來，剛想要往地上抱頭蹲下，卻感覺到右手被包裹起來。

    溫溫軟軟的觸覺沿著手掌蔓延到手臂，僅一瞬間莫楠北就感覺全身上下冒起來好多雞皮疙瘩。

    江楓牽著莫楠北的小手捏了捏，俯下身子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別怕，中間有一個大玻璃攔著呢……再說了，我不是還在邊上嗎？”

    “我，我才不怕呢?！?br/>
    莫楠北咬緊牙關，手掌一用力，反過來將江楓的手死死抓著，生怕他突然丟下自己轉身就跑一樣。

    鰩魚很快就游了過去，莫楠北本來還有些害怕，但是一只手被江楓溫暖的大手包裹著，心里面慢慢就安定下來，沒有剛才那么慌張。

    她大著膽子抬頭看向這種從前只能夠在電視上面見識一下的大家伙，咽了口口水。

    這東西這么大，自己說不定還不夠它一頓午飯的。

    突然，莫楠北眨巴一下眼睛，她瞅著大鰩魚的肚子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眼熟。

    它的肚子好像人的笑臉啊，如果忽略它巨大的體型的話，居然還挺可愛的。

    莫楠北又眨巴兩下眼睛，臉蛋慢慢就紅了起來。

    自己剛剛居然被這個家伙給嚇哭了，還一股腦往江楓懷里面鉆，現在甚至還被他牽著手。

    唔啊啊啊?。⌒咚廊肆?！

    她就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么一樣，刷一下就把自己的小手從江楓手里面抽了出來，想要往邊上跑兩步，但是一旦結束了和江楓的牽手，心里面的恐懼慢慢又圍了上來。

    上一秒看上去還有些可愛的大鰩魚現在又變得異常嚇人。

    江楓懵逼地看著莫楠北又重新蹬蹬蹬跑到自己邊上，小手一伸一抓，自己的兩根手指就被莫楠北柔若無骨的小手給包裹起來。

    “我還是害怕……”

    莫楠北嘟著嘴小聲解釋道。

    她才不是想借著這個機會體驗一下牽手是什么感覺，只是單純地有些害怕而已。

    誰讓水族館里面的魚都長得這么大，她這么小一只會感覺害怕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很正常的對不對？

    “隔著一塊玻璃呢?！?br/>
    江楓笑著說道，他也沒有重新反握住莫楠北的手，就這樣被她抓著兩根手指，陪著她慢慢向前一點一點走去。

    滑動履帶的速度很慢，讓每一位游客都有充足的時間能夠享受這一刻在海底的風光。

    江楓同樣很是享受，雖然是被莫楠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著兩根手指，但這種感覺，這種美妙的觸感，是之前二十幾年里面從未感受到的。

    莫楠北的小臉紅撲撲的，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注意力就從頭頂的水世界轉移到抓著江楓手指的手上。

    白嫩纖細的小手如同蔥白一般，在氛圍燈的照射下藍藍的，煞是好看。

    江楓的手指修長，可能是因為常年需要敲鍵盤的緣故，指尖處摸上去略有一些粗糙。

    停停停，我都在想些什么東西，現在明明是應該欣賞水世界的時候，誰關心他的手指摸上去是什么感覺??！

    江楓察覺到莫楠北手上的力道變化，還以為是這妮子又看到什么大魚心里面變得緊張起來。

    他勾了勾手指，在莫楠北的手心處撓了撓。

    “！”

    莫楠北大腦一下子就像是宕機了一般，手上力道猛然加重，將江楓的手指牢牢抓著。

    就在這時，剛才那條大鰩魚又甩著尾巴游了過來，江楓還以為這妮子是被嚇得呆住了，手腕輕輕一翻，一只大手反過來包在莫楠北的小手上。

    他覺得這樣還不夠，抓著莫楠北的手輕輕捏了捏，表示自己就在邊上。

    而這些在莫楠北看來可就不是這樣了，她甚至都不知道那條大鰩魚又游了過來，全身上下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被江楓抓著的手上。

    “砰砰砰”

    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傳來連續(xù)急促的跳動聲。

    江楓聽不到，因為這是莫楠北的心跳聲。

    “別怕，我會一直都在的?！?br/>
    怕，怕什么？

    莫楠北努力想要去理解江楓剛剛說的話，但是心神卻早就成了一團亂麻，她現在除了能夠聽到自己急促、猛烈的心跳聲，別的東西一下子什么都感受不到。

    她拼命告訴自己要把注意力分散開，可奈何心臟跳動聲卻越來越響，手上的力道漸漸松掉，就連腿也漸漸變得軟了起來。

    “你……江……楓……”

    莫楠北的聲音聽上去比從前任何一個時刻聽上去都要軟糯，她抬起頭看向江楓的眼神中有著一點一滴的淚花閃爍。

    江楓低頭看向莫楠北時愣了一下，他臉上的溫和一下子變得慌張起來，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做錯了，害得這妮子眼角再次泛起淚花。

    “我害怕……”

    莫楠北深深吸了一口氣，腳上力道徹底松掉，整個人癱軟一樣地靠在江楓手臂上，雙眼卻炯炯有神地盯向江楓的眼睛。

    “我會一直在的?！?br/>
    “真的？”

    “真的，牢牢抓著你，不會走的?！?br/>
    江楓低頭笑了笑，他一只手抓著莫楠北的小手，另一只手輕輕繞在她背后，向上輕輕托起。

    這是擁抱嗎？

    這是牽手嗎？

    他不知道，他唯一能夠確定的是，莫楠北這妮子她現在，應該害怕極了吧。

    怕水里面的大鰩魚？

    還是怕自己一個人無聊的生活？

    又或者擔心某個木頭一直察覺不到兩人的情愫？

    這一個問題，應該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而莫楠北同樣也分不清楚自己為什么會突然連站都站不穩(wěn)。

    是因為突然被江楓抓住手太過害羞而脫力了？

    還是因為終于等到某個木頭的主動而欣喜若狂，一下子就連怎么站立都忘記了。

    又或者是別的什么。

    這一點，同樣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旅途總是短暫的，就像是美妙的體驗一般，一瞬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