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越來越暴躁！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這倒好了，仁兒飯還沒吃，都不知道跑哪去了！”禾田秀有些生氣地質(zhì)問著木井水。

    “哼，這能好好說嘛？你說這能好好說嘛？你知道嗎？那小崽子就只考了第四名，第四名！”木井水冷哼道。

    “這，這……會不會……”禾田秀的聲音越來越小。

    “什么會不會？這是在村口遇到的校長張建軍告訴我的，還能有假？”如果可以，相信木井水會相信這是一場夢吧，以至于說出這話后，狠狠地拍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那也不能這樣，現(xiàn)在都十點了，仁兒還沒回來啊！要不我們?nèi)フ艺铱矗磕阒?，以前仁兒調(diào)皮，你一發(fā)脾氣他就會躲起來。而且夏天蚊蟲多，要是……”禾田秀有些急了，說到最后竟然落下了眼淚。

    “好……好……去找吧?！蹦揪畤@了口氣，卻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別擔(dān)心，我明兒就托人去問，我出去賺錢，你就在家當你的‘老板’吧！”禾田秀先是語氣平順地說著，而后卻又像想起了什么，聲音聽起來有些刺耳。

    木井水無話可對，嘴角的那處淤紅此時卻更紅了。

    *****

    姐，你是否知道，爸今天那眼神就像是要吃了我，呵呵，他打了我一巴掌，不疼，真的不疼。

    姐，我覺得我不是親生的，要不爸怎么會因為我沒有拿到第一名就對我這么兇，還叫我滾。

    姐，我餓了，但我又不想回去。爸為什么會變成那樣？以前即使他再兇，也沒見過這么……

    姐，你聽到了嗎？那是媽的聲音，她在叫我回家呢？

    姐，云擋住了月亮了，天暗下來了，感覺會下雨……

    姐，我不懂，這到底都是為了什么?。?br/>
    姐，有雨滴了耶，媽的聲音去了另一邊了，我也聽到了爸的聲音了。你看，他都叫我滾了，我就滾到這個他們想不到的地方來了，你說他們?yōu)槭裁催€要再來找我呢？

    姐，雨下大了，這里又黑又暗，蹲著也不舒服，我要離開這里，可是我又能去哪呢？

    對了，黃虎他們約了我明天去村西探險，聽說奶奶赫和媽媽說那里以前住著那個叫黃婆的妖怪呢。要不我去找他？不行，我不能讓他們看我的笑話。

    去木伯伯家嗎？他對我可好了，還借給我書看，但那書被爸給撕了，我怎么好意思去找他？而且他家就在附近，很容易被找到的。

    我還能去哪里呢？姐……

    *****

    俗仁醒了，夜還是黑的，雨也停了。遠處的天空也亮起了幾盞微亮地星星。

    看來，夜已經(jīng)深了。

    想打個噴嚏，俗仁用盡一切辦法將聲音壓低，壓低，再壓低。

    身上有些濕了，看來是著涼了。

    村中的燈，唯一亮著的就在身后，俗仁豎直了耳朵仔細聽著……

    “……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你個挨千刀的……”是一個女人的哭聲，但聽得不是很清楚。

    “那小崽子就知道惹麻煩，獎金拿不到也就算了，大不了以后少吃點肉。都凌晨2點了，也不知跑哪里去，要是讓我逮回來，我就……”俗仁這次倒是聽得很清楚，這是一個暴躁男人的聲音。

    “你敢……”女人的聲音突兀大聲起來，而后卻又轉(zhuǎn)換為了哭聲。

    “哭，你就知道哭。還不是被你給寵壞了！”男人的聲音柔和了一些，但語氣還是很生氣。

    “我們再去找找吧……”女人的聲音有些疲憊。

    “睡覺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那小崽子餓了自己會回來的！”男人似乎有些無情。

    俗仁的眼淚嘩嘩直流，小聲哽咽到：“還是媽疼我。原來他為的是那些獎金，哼，虛偽……”

    燈暗了，村中的夜再次安靜了下來。

    “哼，他們對我也就這樣，連媽也不……”俗仁用手掌打在了土里，濺起了些許泥濘。

    “仁兒……仁兒……你在哪？”一聲沙啞的女聲在這廣裘的夜響起，盡管聲音很小，但俗仁卻聽得清清楚楚。

    “媽……嗚嗚嗚……”在人影經(jīng)過俗仁所藏的地方時，俗仁終是忍不住，跑出來抱住了對方哭了起來。

    “你是在叫我嗎？”人影回過身來，有些陰森沙啞地說道。

    “啊！”俗仁松開了雙手，驚叫了一聲，往后靠在了那顆桃樹上。

    這一聲叫，仿佛將俗仁的力氣全部抽光，俗仁除了內(nèi)心的恐懼，竟是什么也做不了。

    月，走出了云端，照在了臉上，手上……

    月，是殘月。

    臉，是一張布滿皺紋的臉。

    手，是一只猶如剛出生嬰兒般細膩的小手。

    俗仁從來不知道時間可以那么慢又那么長……

    手，很慢很慢地移向俗仁的額頭……

    內(nèi)心的恐懼很快占據(jù)了全身……

    *****

    “啊，別過來，把手拿開……”俗仁驚叫著坐起，也撥開了那正要探向俗仁額頭的手。

    “仁兒，你醒了！”禾田秀有些驚喜地叫道，轉(zhuǎn)而又問道：“做噩夢了嗎？”

    俗仁有些驚魂未定，對呀，自己不應(yīng)該是被爸給趕出去了嗎？不是……這一切難道都是夢嗎？

    見到俗仁似乎在想著什么，并不回答自己，禾田秀也不生氣，慈愛地將桌上一碗粥斷了過來，用調(diào)羹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而后遞到俗仁的面前，“來，喝點熱粥?！?br/>
    “咕嚕咕?！倍亲右呀?jīng)開始打鼓，俗仁這才意識到，自己竟餓得厲害，伸手接過禾田秀手上的碗，也顧不上那還拿在禾田秀手上的調(diào)羹，三兩下竟將整碗粥喝得精光。

    看著臉色蒼白無比的俗仁，禾田秀不禁眼淚掉了下來，嘴上說道：“慢點吃……”

    “媽，我餓……”話一出口，俗仁也是眼淚直流。

    “來，媽去給你端……”禾田秀想要站起身來，許是由于端坐太久未曾動過，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俗仁這才發(fā)現(xiàn)，母親禾田秀頭發(fā)有些亂，臉色發(fā)白，眼珠子更是布滿了血絲……

    “媽……”俗仁的淚水滴落在了床上的被單上，印出一朵殘敗的野菊花。

    禾田秀去盛粥了，俗仁這才發(fā)現(xiàn)此時的天陰沉沉的，有那么一種‘風(fēng)雨欲來’的感覺，而自己的房間的角落里擺放著兩瓶空的點滴瓶，房間里也充滿了一股說不清的藥味。

    自己是病了嗎？也許吧，呵呵，看來病得不輕啊。

    昨天，自己在干嘛來著？頭好重……也許是夢吧！嘿嘿，是夢！

    許是坐著太累，俗仁半躺著依靠在床頭，眼睛望向了桌上的一角，俗仁能感覺到自己的瞳孔在收縮……

    那本已經(jīng)被撕成兩半的書，此時正安然躺在桌角，中間那道‘猙獰’的裂痕卻時刻地提醒著俗仁，那天的一切并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