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璉二‘奶’‘奶’的小院外面,總有些人在探頭探腦地。-叔哈哈-
平兒出來,又看見兩個婆子正在樹下嘀嘀咕咕,便不悅地說:“你們又躲在哪里鬼鬼祟祟地干嘛呢?有活兒干就趕緊去干,沒活兒就自己找個地方‘挺’尸去.在這里瞎轉悠,要是萬一驚了璉二爺養(yǎng)傷,可仔細你們的皮!”
兩個婆子嚇得趕緊給平兒賠禮不迭,然后拐著小腳跑了,卻又躲在一個背人的地方嘀咕上了:“昨兒來看璉二爺的人都叫打發(fā)走了呢,璉二‘奶’‘奶’也真是的,大家都是好意去探望,她偏是把璉二爺藏著不給人看。”
“你說,璉二爺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另一個婆子掩著嘴笑,說:“這還不都是那邊府里尤三姑娘說的?察院大人辦案呢,一說給她上夾板,她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說了。確實是怪哩,咱們二爺什么人啊,見了美貌的大姑娘小媳‘婦’就要去招惹的風流‘性’子,她都快要脫光了,璉二爺都不來勁兒,可能璉二爺真是得了她說的那什么‘毛’病吧。”
“那也不至于璉二爺不跟她那個,她就要拔劍殺咱們二爺吧。二爺也真是倒霉。”
“璉二爺倒霉得怪他自己風流,要我說,二‘奶’‘奶’才倒霉呢,這會子為了服‘侍’二爺養(yǎng)傷,天天吃不好睡不好,等明兒二爺就是好了,卻是不行的了,她拿著個虛殼子有啥用啊。鬧了半天,跟大‘奶’‘奶’似的!”大‘奶’‘奶’指的是死了丈夫的賈珠之妻李紈,這兩婆子的意思,賈璉如果不行了的話,二‘奶’‘奶’等于要守活寡了。
不光是這兩個愛多嘴八卦的婆子,府里上上下下幾百口,都對璉二爺璉二‘奶’‘奶’屋里那點子事情充滿了好奇心,就連趙姨娘都指使著還在學堂上學的賈環(huán)借著探望璉二哥哥的名義去哨探消息,以滿足八卦之心,當然,其結果是,賈環(huán)還沒走攏賈璉住的房子呢,就被夏葉攔截了,客客氣氣往旁邊的耳房里讓,被招待了一杯茶后打發(fā)走人。
賈母等人當然也聽說了這個羞煞人的傳聞,只是現在璉兒幾乎是昏睡著養(yǎng)傷,不好問的,只好在背地里發(fā)狠,說:“尤家那兩個沒人要的丫頭坑死我家璉兒了,到現在還不閉上她們那‘逼’嘴,瞎叨叨出這些胡言‘亂’語,污蔑我家璉兒,你們去跟珍兒說,不把這兩個丫頭和她們那黑心歪調的老娘‘弄’死我就算白活了這把年紀了,叫人欺負到頭上還能吞下這口王八氣!”
沒一會兒,東府里的尤大‘奶’‘奶’便縮頭縮腦地來給賈母賠罪來了,賈母兜頭就是一口唾沫吐臉上,破口大罵道:“璉兒還躺在‘床’上昏著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好了!你那個‘混’賬妹子干的好事!你們尤家的丫頭嫁不出去了,偷‘摸’著只往我們賈家送,送一個不夠,還送一雙來,下死勁地禍害我家璉兒,我家璉兒不上當,你們還使黑心下毒手!你還有臉在我跟前哭,還敢給她們討?zhàn)?!?br/>
尤氏由著賈母罵了一陣,才嗚嗚咽咽地開口,說:“我家那‘混’賬老三是該死,刺傷了璉大兄弟,只管叫她抵命去吧,我也沒話說。只是,我那老娘幾十歲的人了,能不能饒她一條命,還有老二,究竟也沒做什么,全是老三‘混’賬,糊涂油‘蒙’了心。求老太太開恩?!?br/>
賈母森然道:“那兩個人也不是好東西。罷了,我們賈家的人都是本本分分的,也不造什么殺孽,就憑著官府判吧,想來察院大人明鏡高懸,會給我們一個公道?!?br/>
尤氏聽了一歪身坐倒,心里哀悼:憑著官府判,就算不是死刑,可是,尤老娘一個老朽,尤二姐一個嬌弱‘女’子,也就離死不遠了,還要在死前受點磋磨,不如跟尤三姐似地索‘性’求個痛快,腦袋一掉碗大個疤。
這邊,賈母為著賈璉這事兒覺得虧欠了熙鳳,又見她這一整晚都是衣不解帶地親身‘侍’病,越發(fā)憐惜起來,對府里上上下下的人發(fā)話說,但凡鳳丫頭說出的話,府里的人必須尊崇,要什么都得變著法兒‘弄’來。至于賈璉治傷所需要的人參靈芝‘肉’桂等珍貴‘藥’材更是流水一般地送了去,看得人眼饞,別說趙姨娘這些平日里沒權沒勢不受待見的,就是王夫人看了也有些眼紅,這都是‘花’錢也難買的好東西啊。
話說夏葉這邊,盡管一晚上沒睡,夏葉的腦子倒還是轉得很靈活,她一直琢磨著賈璉這傷口要盡量避開細菌,光是不要人來探望還不行,就是丫鬟婆子們的走動,也怕是對病人不好。
終于,叫夏葉琢磨出了個絕妙的主意。她令工匠來,把賈璉睡覺的內室和相連的一間待客用的外室之間的木板取了去,換成一大扇琉璃窗戶。這樣,不需要人進去隔著窗戶就能看到賈璉那邊的動靜,算是勉強隔出了一個無菌病房的樣式。
賈璉又昏睡了一上午,夏葉和平兒吃了午飯,就在外間點檢著賈母那邊派人送來的各種‘藥’材,太多了,整張的‘花’梨木圓桌的桌面上居然擺放不下,夏葉想著不要白不要,全部照單收下,暫時用不上的就什么時候偷偷搬入空間屯著。
平兒忽然抬眼,驚喜地叫了起來:“二爺……二‘奶’‘奶’快看,二爺醒了!”
夏葉轉頭,就看見隔著那一扇琉璃玻璃窗,賈璉睜開了眼睛,翕張著干得脫皮的嘴‘唇’,說著什么。
夏葉忙起身,掀開簾子就進去了,奔到賈璉的‘床’邊,問:“你醒了?”
賈璉渙散的眼神漸漸凝聚,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鳳兒……渴……渴死我了……”
平兒也跟了進來,忙說:“是啊,二爺燒了這一整晚,肯定口渴啊,我去端點茶水來?!?br/>
夏葉忙說:“二爺現在怎么喝茶?你去‘弄’點開水,往里面兌點鹽就好?!?br/>
平兒不解其意,不過,知道二‘奶’‘奶’是個心里特別有譜的人,便忙忙地去準備淡鹽水去了。
“鳳兒……”
夏葉坐到賈璉的‘床’邊,說:“別叫了,身上疼著呢,小心牽動傷口。一會兒就給你水喝?!?br/>
夏葉坐的這個角度特別好,看賈璉的臉啊眼神是啥的都看得特別清楚。因為高燒退了,這家伙的臉蛋終于從高原紅又恢復成了小白臉,不對,應該是比小白臉還小白臉,因為失血的緣故,簡直可以說是面如白紙,反而襯得他那一對執(zhí)拗地盯著夏葉的瞳孔特別地黑,有點加上他剛才那一句低沉又嘶啞的呼喚,有點情深似海的感覺。
呸呸呸,這‘花’心大蘿卜和“情深似?!彼膫€字掛得上鉤嗎?夏葉簡直想唾棄自己,沒見過美男啊,居然叫他一個眼神勾得胡思‘亂’想了起來。
不過,想起他昨晚上拉著她的手說寧可死也不和離的樣子,夏葉的本來有些抵觸的心卻軟了幾分,正好平兒用小茶盤端了淡鹽水進來,夏葉便不再多想,說:“來,水來了,我和平兒扶你起來喝?!?br/>
結果呢,賈璉可能是傷口痛吧,夏葉和平兒不管攙扶他哪里,他都哎呦喂地叫著,害得夏葉和平兒只得丟開手,發(fā)愁地說:“你不起來,可怎么喝啊?!?br/>
夏葉想了個辦法,讓賈璉保持平躺的姿勢,用一根麥管沾點水,滴在他的嘴‘唇’上,雖然麻煩耗時,但是,賈璉總算是能躺著也喝到水了。
只是,他的眼神十分幽怨,似乎有什么話要說,最后還是沒說什么。夏葉也懶得去猜。
平兒沒說話,將茶盅等收拾好了就走,臨到‘門’口的時候忽然頓住了腳步,說:“二‘奶’‘奶’,二爺會不會餓了?說起來,二爺也有大半天水米沒沾牙的,又受了這重傷,不吃點東西,可怎么吃得消呢。早起我看到老太太那邊熬參湯,我去要一碗來,正是現成的,給二爺吃,可好?”
夏葉聽了,忙令她去取來。
是啊,平兒不提醒,她都沒想到?,F代的大醫(yī)院里一般這種時候都不給病人吃東西,而是輸液來保命,可是,這古代咋整呢,再怎么失血病重也必須吃東西啊,不然,就更沒有抵抗力了。參湯啊,那是好物啊,本來就是吊命的珍貴‘藥’材,喝一口抵上吃十口飯,妙在又是流質,好吸收好消化,正適合賈璉這種起不來‘床’的狀況。
很快,平兒便將參湯端來了,溫熱的正好進食。因為賈璉起身困難,夏葉便想著和剛才一樣如法炮制,‘弄’了個麥管塞賈璉嘴里:“二爺,你就用這個喝,使勁吸就成。”
實踐證明,沒加工過的麥管根本沒有現代麥當勞餐廳里常見的那種帶拐彎的吸管好用,賈璉身體虛弱,嘴上也沒勁兒,麥管又不給力,搞得那濃稠的參湯滴答滴答順著他的嘴角淌入脖子,沾得雪白的中衣和被子上都是,反而進口的沒多少,看得夏葉心焦,直說:“這么好的參湯,沒喂進你嘴巴里,全喂了被子和衣服了,你倒是給點力啊?!?br/>
賈璉有氣無力地說:“沒法……喝……鳳兒,你喂我……”
夏葉說:“我這不是在喂你嗎?”
賈璉繼續(xù)說:“喂……我……喝……”
夏葉總算明白了,敢情這廝說的“喂”是嘴對嘴地喂?。磕岈敳〉靡懒硕疾煌A髅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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