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三人一起去了劉慶楓的住處,進屋后,南崢看溫蘅一路都很沉得住氣,不由刺她道:“陸凡生和你分手了,倒是看不出你多么在意。”
溫蘅一愣,原來別人看她,是覺得她并不怎么在意的。
當(dāng)年父親死后也是,母親傷心哭泣,但她幾乎沒有眼淚,只是乖乖跪在靈堂里守靈,之后她和她媽一起被毒販抓了報復(fù),她逃了出來去找人報信,她媽卻死在了毒販的手里,她看到她媽的遺體的時候,她父母的同事捂住她的眼,是不想讓她看的,但她還是看了,她那時候也沒怎么哭,只是安靜地待著。
有人說她是傷心過度,有人說她是在表達感情上有缺失。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自己也不明白。
她明明很難受,是難受的。
她看向南崢,道:“我早就知道是這事,所以有心理準(zhǔn)備了?!?br/>
南崢見她一臉平靜,大約知道自己戳溫蘅的傷口很缺德,對著自己的身體,他雖然知道這時候面前是一個妹子,但卻本能地會忽略掉這一點,慢慢地會覺得她是一個兄弟,他于是抬手輕輕拍了拍溫蘅的背,安慰她地說道:“其實陸凡生也就那樣吧,沒了他,會有更好的男人?!?br/>
溫蘅沒想到他會安慰自己,怔了怔,回了一句“謝謝”。
南崢這時候在溫蘅的身體里,相當(dāng)于是一天沒吃了,即使溫蘅的身體素質(zhì)特別好,他這時候也有些餓了,叫劉慶楓道:“楓姐,給我叫點外賣吧?!?br/>
劉慶楓一邊開外賣app,一邊問,“你想吃什么?”
南崢道:“肉,很多肉,多叫點?!?br/>
溫蘅愣了一下,看向南崢,說道:“你不要用我的身體胡吃海喝。你會讓我發(fā)胖?!?br/>
南崢挑眉道:“那趕緊把身體換過來?!?br/>
溫蘅皺眉:“你吃多少我吃多少,你讓我發(fā)胖,我也會讓你發(fā)胖?!?br/>
南崢:“……”
劉慶楓看兩人一言不合就開吵,心累得不行,她一邊點外賣,一邊提醒說:“南崢今天還沒有健身?!?br/>
南崢于是看向溫蘅,道:“要不,再試試吧?!?br/>
溫蘅冷著臉問:“試什么?”
南崢盯著自己的臉,上面是溫蘅那單純的表情,他總覺得這感覺怪怪的,他一臉糾結(jié)地咬了咬牙,道:“接吻?!?br/>
溫蘅:“……”
溫蘅拒絕了他:“我覺得這個辦法不靠譜?!?br/>
南崢:“怎么就不靠譜了?”
溫蘅:“怎么靠譜了?之前試了那么多次,一點用都沒有?!?br/>
南崢哼道:“明明就是因為我親了你一下,所以我才到你的身體里來了?!?br/>
溫蘅:“但不能說這就對我倆換回來有用?!?br/>
南崢雙手環(huán)胸,剛做完這個動作,就感受到了胸前柔軟的兩團,他非常不習(xí)慣地把手趕緊放下去了,“那請問你有什么更好的提議?”
溫蘅思索著看著南崢,嘆道:“那……還是按照原來的辦法,試一次吧。”
南崢:“……”
之前在醫(yī)院里時,兩人親了一次又一次,當(dāng)時也沒覺得多么尷尬,反正是親自己的嘴唇,就和親鏡子差不多,哪用尷尬。但到這時候,兩人已經(jīng)相處了好一陣了,對方不再只是“鏡子里的自己”,而是一個有性格的另外的人,即使對方用的是自己的身體,但那也只是一個和自己長得相像的人,所以要再和對方接吻,兩人突然都尷尬了起來。
兩人都看著對方,但是都沒有動。最開始還互相用眼神示意對方,但兩人都穩(wěn)如泰山,只是眼動,身體不動,這樣僵持了一陣,溫蘅率先敗下陣來,轉(zhuǎn)開了眼,說:“我……覺得還是不試了?!?br/>
南崢:“……”
南崢在心里嘆了口氣,也接受了她這個提議,“好吧?!?br/>
劉慶楓家的健身房里有跑步機和橢圓機,南崢讓溫蘅去跑步機上跑步,說:“至少跑十公里?!?br/>
溫蘅雖然并不排斥,但看自己的身體還穿著醫(yī)院里的衣服,就皺眉道:“我覺得我們還是應(yīng)該趕緊換回身體來,我要去洗澡?!?br/>
南崢推了溫蘅上跑步機,并給她按了開始鍵,自己就站在旁邊道:“明天,我倆一起去雍和宮里拜菩薩,也許就換回來了,今天就先這樣吧。我先去洗澡換身衣服?!?br/>
溫蘅馬上從跑步機上跳下來了,過來拉住南崢,“你……這是我的身體,你去洗澡,不是就什么都看到了?!?br/>
南崢盯著她,“你有沒有給我換衣服?”
溫蘅知道他的意思,但堅持道:“但我是女人?!?br/>
南崢“呵”了一聲,說:“我不會對你有什么企圖的,再說,現(xiàn)在是我在用這個身體,我能有什么企圖?!?br/>
溫蘅還是很糾結(jié),“不行?!?br/>
南崢抬起胳膊自己聞了聞,嫌棄道:“你也聞聞,全是醫(yī)院里的味兒。要是明天我們也換不過來,你是不是讓我一直不洗澡不換衣服,就這個樣子?!?br/>
溫蘅一臉復(fù)雜地看著他,只好道:“那我在旁邊看著你洗?!?br/>
南崢一臉受不住的表情,說:“我又不是變態(tài),一個人在旁邊看著我洗澡,我還能自若地洗?”
溫蘅說:“這是你自己的身體,你自己盯著你洗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br/>
南崢哼了一聲,說:“你在我身體里了,我現(xiàn)在看著我自己的身體,并不覺得那是我?;蛘吣悻F(xiàn)在去洗澡,我在旁邊看著你洗,你試試?”
溫蘅:“……”代入角色想了想,她發(fā)現(xiàn)自己也受不住。
看溫蘅一直不同意,而南崢實在受不了了,只好求爺爺告奶奶了,說:“我們現(xiàn)在是戰(zhàn)略同盟對吧,我一個前程似錦的大明星,難道我會占你的身體的便宜?我有那么變態(tài)嗎?”
溫蘅內(nèi)心很掙扎,她不是被南崢說動了,只是自己認(rèn)命了,只好點了頭,說:“你這里有我的衣服穿嗎?”
南崢道:“我放了幾套衣服在楓姐這里的?!?br/>
溫蘅:“但那是你的衣服,不是我的。你這里有女生穿的內(nèi)衣褲嗎?”
南崢低頭看了一眼,從寬大的病號服領(lǐng)口,他能夠看到里面雪白的兩團,他瞬間就紅了臉,趕緊把目光轉(zhuǎn)開了。
溫蘅發(fā)現(xiàn)了他的小動作,就神色不豫,“你看看你,你剛才還說你不是變態(tài)。”
南崢也生氣了,“我本來就不是變態(tài)。你敢說你之前沒有看過我的胸?!?br/>
溫蘅辯解道:“但你是男人,我是女人?!?br/>
南崢“呵呵”一聲:“所以是男人就可以由著你看和碰嗎?男人比女人低了一等嗎?”
溫蘅:“……”
兩人還在爭吵,已經(jīng)習(xí)慣了兩人吵來吵去的劉慶楓過來叫他們:“外賣送到了,趕緊來吃吧?!?br/>
南崢趕緊就跑去吃東西了,溫蘅也只好跟著走了過去。
劉慶楓看南崢還穿著醫(yī)院里的病號服,就對溫蘅道:“要不,一會兒我開車帶你去你家拿幾套你的衣服過來,讓南崢穿你的衣服。畢竟明天還要出門呢?!?br/>
南崢拿了筷子吃東西,點著頭道:“這樣不錯?!?br/>
溫蘅也只好接受了這件事。垂頭喪氣道:“我今晚要睡這邊嗎?我想住回家里去?!?br/>
劉慶楓面前現(xiàn)在不是一個祖宗了,而是溫蘅和南崢兩個,她盡量讓自己好脾氣地笑著道:“當(dāng)然不行,你現(xiàn)在在南崢的身體里,你要為南崢的名聲負(fù)責(zé)?!?br/>
溫蘅:“……”
溫蘅要回家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機和包等不在,她的鑰匙在包里。
她只好拿了劉慶楓的手機給自己的手機打了電話,電話接通之后,她就說道:“喂,您好?!?br/>
對面?zhèn)鱽砜妈サ穆曇簦骸拔??!?br/>
溫蘅聽出了她的聲音,正要叫她“瑗瑗姐”,但她馬上意識到了問題,就改口道:“柯總,您好,我是南崢,溫蘅的手機在您那里,她的包是不是也在您那里?!?br/>
柯瑗的聲音頓了一下,才回答她:“是的,阿蘅的東西都在我這里?!?br/>
溫蘅心情很復(fù)雜,說道:“可以要一下您的地址嗎,過一會兒我去拿她的東西?!?br/>
柯瑗道:“好,我把地址發(fā)給你?!?br/>
溫蘅和劉慶楓一起出了門,溫蘅要先去柯瑗家拿自己的東西,然后才能回自己家去,這一路繞來繞去就是不短的距離,好在這時候已經(jīng)晚了,路上不堵車。
溫蘅開了車載著劉慶楓,劉慶楓握著手機翻看了一陣,問溫蘅道:“你剛才打的這個號碼,是你的手機號嗎?”
溫蘅:“對?!?br/>
劉慶楓把號碼存成了溫蘅的名字,又嘀咕道:“之前居然誤會成是柯瑗的?!?br/>
又說:“柯瑗還真是謹(jǐn)慎,她肯定是怕你的手機和你的東西里有和陸凡生有關(guān)的照片,所以把你的東西都拿走了?!?br/>
溫蘅也知道是這個原因,但她沒應(yīng)劉慶楓。
兩人到了柯瑗家,但溫蘅沒下車去,是劉慶楓去了柯瑗家里拿了溫蘅的東西,柯瑗留她坐坐,被劉慶楓拒絕了,劉慶楓飛快回到車上,溫蘅就開車往自家去。
在等紅綠燈時,溫蘅翻著自己的包看了看,里面的東西都在,但她和陸凡生之間約定過的將來沒有了。
她已經(jīng)鎮(zhèn)定地接受了這件事,就像當(dāng)年接受父母的死亡。
回了自己家,劉慶楓見溫蘅的住處雖然不大,但布置溫馨,倒是很有家的感覺。
溫蘅去收拾東西的時候,她就說:“要是你和南崢不能很快把身體換回來,南崢的工作,你暫時得幫他做著,反正工作室最近在為南崢招生活助理,我就暫時把你辦成他的生活助理,這樣南崢以你的身體也就能在公司出現(xiàn)了,也算有了身份?!?br/>
南崢和溫蘅在想各種身體生活上的不便的時候,劉慶楓沒有考慮這些,但想了很多現(xiàn)實問題——以履行合約掙錢為第一要務(wù),只要能夠把南崢的身份運營下去,只要有人去好好拍戲,好好上通告,能夠越來越紅,能夠圈粉,能夠賺錢,那就一切就好。
溫蘅將很多用品和衣服放進箱子里,回頭看了劉慶楓一眼,她的眼神很平靜,看起來很純良,但多看幾眼,又覺得很深邃,看不懂她到底有什么想法,劉慶楓被她這一眼看得心里一跳,但她來不及多想,溫蘅已經(jīng)把臉轉(zhuǎn)回去繼續(xù)裝衣服了,并回答她:“我明白。但是,我要是以南崢的身份掙了錢,需要一部分抽成給我。畢竟我現(xiàn)在是南崢的身份,沒有時間做自己的工作了,我可能會沒有經(jīng)濟來源?!?br/>
劉慶楓道:“當(dāng)然,這些具體的條款,可以之后再和南崢一起,我們商量?!?